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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楼案起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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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惭。”辞镜尘红瞳微眯,竹影扇缘还挂着未干的血珠,他上前一步,将扇尖从那人脖颈抽出,带起又一片血雾,“刚才留你半条命,是嫌麻烦,不是给你脸了。”
他抬眸,看向正被夜寒初牵制住的另一个对手,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血顺着扇骨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轻轻一甩,血珠溅在地上,开出几朵暗色的小花。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弱,好欺负?”他轻笑一声,下一秒,眼底温度骤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那你们可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种人倒是少见。”对面的壮汉狞笑,试图用气势压人。
“若不是我懒得动,你以为你能活到张嘴的这会儿?”辞镜尘懒得废话,手腕一抖,竹影化作一道黑光,直取对方脖颈。光影交错间,扇骨边缘的锋芒反射着猩红的光,像一张嗜血的嘴。
血喷涌而出,溅了不远处刚解决完对手的夜寒初一身。
夜寒初低头看了看衣摆上的血点,眉头微蹙,嫌弃地掸了掸:“不是我说,辞镜尘,杀人就杀人,别脏了我的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辞镜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喘息。
夜寒初这才察觉不对劲。他猛地扭头,看见辞镜尘正捂着侧腹,脸色苍白如纸,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渗,染红了深蓝色的戏服。
“辞镜尘!你的伤……”夜寒初心头一紧,刚想上前。
“有点……失血过多了。”辞镜尘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可夜寒初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淹没神经,真实得残忍。
恍惚间,眼前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暖光。那是很多年前,刚被辞幕寒捡回来的日子。
“师父父,镜儿这出戏,学不会……”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不急,慢慢来。”记忆中,辞幕寒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男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慈祥,“急于求成,反而会事倍功半。”
“可是,镜儿也想成为和师父一样厉害的人。”
辞幕寒没说话,只是垂眸,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幼时辞镜尘的后脑勺上,揉了揉:“我有什么厉害的。镜儿以后,会比师父厉害得多。”
男人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把黑色的铁骨扇,塞进小孩手里。
小小的辞镜尘握着扇子,有些疑惑:“师父父,为什么要突然送镜儿扇子呀?”
“你的魂魄有缺失。”辞幕寒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飘忽,“这扇子里,有你缺失的那一部分。但是,别和‘他’纠缠不清。”
那时的辞镜尘不懂,只当是师父的戏言。
可现在,在这剧痛与失血的夹缝中,他忽然懂了。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学会了杀人,想起来那场烧毁整个辞家的大火,想起来竹影台上的装饰下,藏着的是怎样杀人的利器。
他也想起来了,自己失控时的疯狂。
如果可以,能不能不当辞镜尘?
好难受。
“辞镜尘!”
耳边传来呼唤,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声音。
“辞镜尘!你睁开眼!”
辞镜尘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上黏腻的痛感提醒他,刚才不是梦。
“别瞎折腾了,你那失血量,我还是第一次见。”夜寒初坐在床边,手里正转着那把竹影,见他醒了,便递了过去。
“谢谢。”辞镜尘接过扇子,指尖冰凉。
“伤口我帮你包扎过了。”夜寒初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没必要为了隐藏身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辞镜尘身体微僵:“你怎么会……知道?”
“杀伐熟练度,至少五年。”夜寒初掰着手指头分析,像是在查案,“见到我时警惕性不减反增,却又要装作镇定。同居后处处防备,这种本能反应,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我不怀疑你都难。”
辞镜尘别开脸,没说话。
“要不要听听我的猜想?”夜寒初手环在胸前,眼底带着探究。
“行,我看看你能推断出什么。”辞镜尘冷冷回道。
“一句话就能概括——你是‘言’。”夜寒初目光锐利,“这世上,拿扇子当主武器且手法如此刁钻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杀手组织‘言’,还能有谁?”
辞镜尘嗤笑一声,试图用轻佻掩盖慌乱:“这世界拿扇子的人多了去了,我拿把扇子玩玩不行吗?”
“只是玩玩,能有这种杀人的韵律感?”夜寒初步步紧逼,“你是怕我知道身份后把你送进局子?”
“……”辞镜尘沉默,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要不你去自首?说不定还能减刑。”
“你就这么想把我送进去?”辞镜尘无力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声音带着疲惫,“那你还不如不救我。这游戏本身就不合法,你把系统抓进去,怎么样?”
夜寒初一脸无语:“你是想增加我的工作量?”
“没有啊。”辞镜尘一脸无辜,演技在此刻重回巅峰,“系统是罪魁祸首,我杀的人,没她杀的多。我那是正义执行。”
“正义执行?”夜寒初挑眉,“我记得杀人犯法。”
“那你还跟我在这儿废话?故意的吧?”
“不是。”辞镜尘翻了个白眼,“为了钱。”
“为了钱?”夜寒初有些意外,“你不是有戏子的工作吗?干嘛还要当杀手?”
“习惯了。”辞镜尘声音低了下去,“我今年周岁二十,虚岁二十一。学生时代就开始了,习惯成自然。只是不爱处理尸体罢了,功夫是师父教的。”
“你师父倒是挺厉害。”
“嗯。”提到辞幕寒,辞镜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伤口又裂了。”夜寒初忽然皱眉,看到血色从绷带里渗出来,“我去帮你换。”
“不用。”辞镜尘拦住他,强撑着坐起来,“我没残废,自己去卫生间。”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夜寒初心里只有四个字:过刚易折。他忽然有点好奇,这个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如果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塌了,会是什么样子。
“辞镜尘,你刚才在梦里,到底梦到了什么?”夜寒初在他出来后追问。
“这很重要吗?”辞镜尘反问,语气有些不耐烦。不好,怎么会好?那是一段连想起来都觉得疼的过去。
两人走到街上,微风吹过,夜寒初有些佩服,这人看着真不像刚被人捅了个对穿。
刚进商场,一声呼喊打破了平静。
“辞镜尘!”
顾萧城背着帆布包,在不远处招手。辞镜尘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惊喜。
“顾萧城?”他喊了一声,刚想走过去,却看见了顾萧城身后的男人。
眉眼间,和夜寒初有七分相似。
“辞易安?”夜寒初也愣住了。
辞镜尘这才想起来,那个小时候把他按在地上揍、让他输得一塌糊涂的堂哥。
“堂哥。”辞易安走到夜寒初面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夜寒初应道。
视线一转,辞易安的目光落在了辞镜尘身上,瞬间变得不善:“辞镜尘,你怎么在这儿?别站在我哥旁边。”
“我为什么不能站这儿?”辞镜尘冷笑,“是你哥跟着我,不是我跟着你哥。怎么,以为我想啊?”
“辞镜尘,你在找死。”辞易安怒道。
“怎么,你还打得过我?”辞镜尘挑衅地扬起下巴。
“易安,别动手,镜尘很厉害的。”顾萧城试图劝架。
“他?厉害?”辞易安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萧城,别逗了。小时候跟我打架,输得那叫一个惨。”
辞镜尘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辞易安,合着你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个养子,怎么了?”
空气瞬间凝固。
辞镜尘红瞳一缩,竹影瞬间出现在手中,扇面“啪”地展开:“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就看不起你,怎么滴?”辞易安也抽出双刃,针锋相对。
“你一个旁系,有什么资格叫嚣?”辞镜尘声音冷得像冰,“而且,辞家的家主是我,不是你。”
辞易安噎住了。
辞镜尘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拽着夜寒初的胳膊转身就走:“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被拽着的夜寒初:“?”
两人最后在一家店里吃蛋包饭。
“你和辞易安,水火不容?”夜寒初好奇地问。
“有点。”辞镜尘戳着盘子里的饭,“师父刚捡我回辞家时,他老欺负我。那时候小,打不过,全靠师父护着。直到辞家那场大火之后,就没见过了。虽然不对付,但关键时刻,他还是会护着我。哪怕我只是个养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但我以前没见过你。”夜寒初道,“你今年二十一,那是十四年前。我那时不在本家,随母姓。你七岁来的辞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你原名叫什么?”夜寒初突然问。
“君莫言。”辞镜尘没再隐瞒。
“君莫言?君家的?”夜寒初有些震惊,“君家不是早就……”
“我是长子。”辞镜尘垂眸,“世人只知辞镜尘,不知君莫言。改名是师父的意思,戏子卑贱,不便用真名。我和辞易安八岁才认识,之前的事,他不知道。”
“进个副本吗?”夜寒初岔开话题,“四人模式,还有两个空位。”
“等我把这顿饭吃完不行吗?”辞镜尘无语,“民以食为天。”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副本入口。
“欢迎玩家V29辞镜尘、V36夜寒初进入副本‘消失的人’。请于三天内找出凶手,祝你们玩得愉快。”
“怎么感觉系统的声音变诡异了?”辞镜尘皱眉。
“你的错觉。”
“身份分配:玩家V29辞镜尘——花魁;玩家V36夜寒初——将军。祝各位玩得愉快。”
辞镜尘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系统,你再说一遍?花魁?
凭什么他是花魁,夜寒初是将军?
戏子是卖艺不卖身啊!这算什么?
不过……将军逛青楼,倒是有点意思。
“玩家V29辞镜尘,请进入游戏。”
深吸一口气,辞镜尘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雕花大床上,旁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
“恭喜触发人物——老鸨。”
“花魁,该上台了。唱戏跳舞随你,但今夜必须有人买下你。没时间磨蹭了。”老鸨催促着,把他往门外推。
辞镜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轻纱罗裙,春光若隐若现。他脸黑得像锅底,但好在袖口宽大,类似水袖。
既来之,则安之。
他硬着头皮走上台,台下那些看客的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生理性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水袖翻飞,唱起了《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早东升……”
一曲终了,他看向台下,没有夜寒初的影子。
老鸨笑眯眯地走上台:“春宵一刻值千金,各位爷,出价吧!”
“五百金!”
“一千!”
“一千五!”
辞镜尘听得心烦意乱,只想退出。
“五千金。”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全场。
辞镜尘朝声源看去,那人正看着他,但很快被同伴拉走。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老鸨就把他拽到了楼上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有两个男人正在下棋。
“夜兄,你同伴来了。”红发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
屏风后,夜寒初缓步走出。
辞镜尘看到他,恨不得把扇子甩他脸上:“夜寒初,解释一下?”
“这个嘛,说来话长……”夜寒初有些心虚。
“长话短说!”
“呃,进来没看见你,碰到这两位,都是玩家,就组队了。”
“行,任务是什么?”
“找出青楼里的杀人犯。”金发绿瞳的男人开口,语气疏离,“南宫陌寻。”
“辞镜尘。”辞镜尘出于礼貌回了句。
南宫陌寻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红发男人:“忆忆,打个招呼。”
“东方忆。”男人惜字如金。
“东方忆,你变坏了。”南宫陌寻叹气。
“好了,说正事。”辞镜尘打断他们,“任务三天,有线索吗?”
“有死亡名单。”东方忆调出系统面板,“发你们了。”
辞镜尘点开面板:
若水:妓女,死因不明,七窍流血。
卢凌风:常客,疑似中毒,七窍流血。
罗伯茨:三品官员,累死,七窍流血。
……
“怎么全是七窍流血?”夜寒初皱眉。
“累死不会七窍流血。”辞镜尘分析道,“这凶手不是亲自动手,是利用了某种外物,比如毒。但我们没尸体,很难查。”
“三天后没找到,我们就死。”夜寒初沉声道,“这凶手很狡猾,藏得很深。”
辞镜尘看向夜寒初,红瞳在昏暗的包厢里闪着光:“你推理能力不是挺强吗?现在有什么想法?”
夜寒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辞镜尘身上那身不合时宜的花魁装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严肃:“暂时没有。这个凶手,比想象中难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