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桌的“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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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慵懒地铺在高二（1）班的课桌上。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密集又压抑。
这节课英语老师的随堂测验。
陈硕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喧嚣中独自生长的冷杉。他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游走，几乎没有停顿。对于他来说，这种难度的英语测验不过是走过场，他甚至不需要在草稿纸上计算，答案便已在脑海中成型。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股带着薄荷糖香气的温热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身侧侵袭过来。
许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往这边挪了挪，两人之间原本那条隐形的“三八线”已经被彻底无视。他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陈硕这边，一条长腿极其嚣张地伸进了陈硕的领地，膝盖若有似无地抵着陈硕的大腿外侧。
陈硕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冷冷地瞥了许晨一眼，压低声音警告：“许晨，过界了。”
“有吗？”许晨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开了。他单手托腮，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陈硕那张清冷的侧脸上流连。
“陈硕，你写字真好看啊。”许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气声，像是羽毛轻轻搔过耳廓，“这字儿，跟你人一样，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陈硕没理他，笔尖在答题卡上落下一个利落的句号。
“喂，新同桌。”许晨见他不搭理自己，心里那股子恶劣的逗弄劲儿反而更甚。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在陈硕的试卷边缘敲了敲，“这题选什么？C还是D？”
全班同学都在奋笔疾书，谁也没注意到后排角落里的这场“暗战”。
陈硕终于停下笔，转过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陈硕能看清许晨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戏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热气。
“许晨同学，”陈硕的声音清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这是考试，不是聊天。如果你想交白卷，我不拦着。”
“啧，真无趣。”许晨撇了撇嘴，身体却借势又往前倾了倾，胸膛几乎要贴上陈硕的手臂。他盯着陈硕刚刚写完的阅读理解，忽然轻笑了一声，“选C？你确定？我怎么觉得这题有坑啊。”
他说着，故意用手肘撞了一下陈硕的胳膊。
这一撞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陈硕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这人扔出窗外的冲动。他看着许晨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
于是，在许晨惊讶的目光中，陈硕忽然放下了笔。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撞进许晨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想看答案？”陈硕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许晨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怎么，你要给我抄？”
“可以啊。”陈硕说着，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晨的手腕。
许晨的手腕温热，脉搏在皮肤下清晰地跳动着。陈硕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紧紧扣在那截手腕上，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你——”许晨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陈硕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陈硕低声命令道，眼神却死死盯着许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既然要看，那就看仔细了。要是待会儿考砸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松开手，重新拿起笔，在试卷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然后继续行云流水地写下去。
许晨看着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啊，陈硕。”他在心里暗暗咬牙，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兴奋的火焰，“你够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许晨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身体却诚实地往陈硕那边靠了靠。他眯着眼睛，借着手臂的遮挡，偷偷瞄着陈硕的试卷。他发现，陈硕做题的时候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他这个习惯了浑浑噩噩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
“收卷——”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英语老师雷厉风行地从第一排开始收卷子。
当收到陈硕和许晨这一桌时，李梅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试卷上停留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晨一眼，然后抽走试卷，转身离开。
许晨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整理书本的陈硕，忽然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喂，刚才抓我手的时候，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陈硕整理书本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眼神冷淡地看着许晨：“许晨，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我只是怕你弄脏我的卷子。”
“是吗？”许晨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陈硕的胸口，“那刚才在桌子底下，是谁的腿一直在抖啊？”
陈硕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让开。”他冷冷地说。
许晨却纹丝不动，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不让。除非你承认，你被我迷住了。”
“幼稚。”陈硕丢下这两个字，绕过许晨，大步走出了教室。
看着那道略显仓促的背影，许晨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他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被陈硕抓过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陈硕……”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一早，英语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早读课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李梅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班。
“这次测验，整体情况很不理想。”李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某些同学，平时不努力，考试就抓瞎。许晨！”
许晨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狮子：“干嘛，老师？”
“你这次考了65分。”英语老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及格了。”
全班同学瞬间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谁不知道许晨的英语从来没及格过？这次居然考了65分？
许晨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
“不过，”英语老师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旁边坐得笔直的陈硕，“陈硕，你是满分。”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梅看着两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既然许晨同学这次有了进步，说明陈硕同学的‘帮助’很有效果。所以，我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重重地落下：“从今天开始，许晨和陈硕结成‘一对一帮扶对子’。陈硕，你要负责许晨所有的课后辅导和作业监督。如果下次月考许晨退步了，陈硕，你也要跟着受罚。”
“什么？！”
许晨和陈硕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老师，我不需要辅导！”许晨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老师，我没时间。”陈硕也冷冷地拒绝。
“由不得你们。”英语老师一锤定音，“这是班委会的决定。许晨，你要是敢不配合，我就给你妈打电话。陈硕，你要是敢敷衍，我就取消你的奖学金评定资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无奈。
英语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互助友爱。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许晨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脸色阴沉的陈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喂，学霸同桌。”他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陈硕，“以后请多指教啊。要是教不会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陈硕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许晨，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学会。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许晨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太无聊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桌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