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同人之浪子》单眼皮木偶

8、第八章（修）

　　话说燕青这一路走的却是七上八下，那云潇初来大名府，对什么都要问上一番，许是在家中习惯了，遇上那摆摊卖着的瓜果也是不由分说的拿上个把，燕青一时招呼不到，便有摊主招呼他过去买账，瞅瞅前头溜溜达达四处张望的云潇，燕青苦笑不已：这丫头倒是自来熟。

　　终于将最后一包枣子的钱付了，也是穿过了那闹市，燕青停了步子，看着云潇恋恋不舍的样子，笑道：“云姑娘若是还想吃一遍，小乙这里尚有些银子……”

　　话没说完，燕青就见云潇一扫脸上阴霾，笑道：“自己吃多无趣，两个人吃才有趣！”说罢便上前去拉燕青的手，却还没来得及扯到，便被个人挡住了，燕青只觉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瞳孔尚适应不了，就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说道：“青儿，你就因为这个小丫头片子，叫我在太阳地下等了那么长时间？”

　　燕青心里暗叫不妙，回道：“怎的？是我叫你等在太阳地的么？”

　　云潇眼睛瞪得大大的，全都定在来人身上，但见孟胥穿了件红火新郎衣裳，蹬着双红通的靴子，头上还带着新郎官的帽子，站在热浪滔天的大街上，倒真与同样火红装束的云潇相配。云潇怔愣着指了指孟胥，又指向燕青，惊叫道：“小哥哥，你的急事，莫不是要去抢婚？”却又觉得说的不太合乎情理，忙忙改口又问道：“莫不是您是这位公子的长辈，没了您这婚事就作罢了？”

　　燕青听的云里雾里，看的更是莫名其妙，并不回答，只是盯着孟胥，缓缓问道：“孟公子，您今天又唱哪出？”

　　孟胥狡黠一笑，道：“青儿去了便就知道了，多说无益，多说无益！”

　　拉着燕青便向孟府而去，云潇紧随其后，她初初进了大名府，没见到要见之人，却遇到两个如此有趣的人，一件如此趣事,她自是不会放过，不过……她盯着燕青的背影，琢磨了起来，原是刚才着急了，却忘了问人家姓名，以为小乙便是他的名字了，青儿……为什么她觉得那么耳熟？

　　去的却不是孟府，而是拐进了个小胡同中，燕青每每想问，都被孟胥截住，说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燕青却也不再问了，天机之于孟胥，多半是些玩耍之事，且没多少正经事儿。

　　如此便到了个宅子前，大红灯笼高悬，尚飘着鞭炮的气息，门上贴着喜联，但见上联说的是：红妆带绾同心结，下联又道：碧树花开并蒂莲，横批竟是福缘鸳鸯，燕青倒抽了口凉气，指着那对联问孟胥道：“孟大公子，劳烦您告诉青儿今个儿到底是什么日子？”

　　孟胥竟生出羞涩模样，挠了挠头，又蹭了蹭地，喃喃道：“今日我便与客儿成亲！”

　　燕青仰头白了他一眼，又问道：“几日未见，孟大公子的决断力果真是又有长进，但不知老爷夫人作何想，还有孟小姐、孟二公子呢？你搬来这里，是不是就是准备好了厮守一生？”

　　燕青问着问着自己却落了泪，一张小脸上遍布泪珠，孟胥早被他先前那一脸严肃弄得怕了，现在又见他哭，生出些不知所措，忙忙去扯身后的云潇，说道：“小姑娘，你倒是劝劝他呀！”

　　云潇热闹看的正浓，被他这么一扯，思虑了半刻，缓缓说道：“这位哥哥，怕是他吃醋了吧？”

　　燕青几滴泪收了回去，瞪一眼云潇道：“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吃他的醋呢！”一甩袖子，扔下两个人就朝胡同走去，木门却被打开了，云潇一双眼睛看的更是痴了，今日她出门没错，竟见了这许多人物，眼前这位同是穿了一身红衣，却不似先前那位穿的英俊，多了些阴柔，那身姿柔美的如同湖边柳枝，轻轻盈盈，云潇当即便着了迷，喊道：“小乙哥，你先别走，叫我先看看他！”

　　楚卿客一出门便迎上云潇炙热的目光，愣了一下，却也很快恢复过来，轻轻唤了声“青儿”，便几步追了上去，大红衣摆拖在路上，沾上了不少灰尘，燕青闻言回过身来，就见楚卿客到了跟前。

　　楚卿客有些气喘，孟胥扶了一把才缓过气来，慢慢说道：“青儿，公子如此叫你，我便也随着叫了，今日公子一心要青儿来，卿客才等到现在，卿客不求其他，只望能与孟公子有个结果，在此便求青儿，圆了这个念想。”

　　燕青向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眸仍是水灵灵的，看起来却像是失了魂魄，空洞的怖人，孟胥看着他那双眸子，生出不忍心来，静静道：“青儿，既然你难为，便回去吧，你才是个孩子，也不该叫你来的！”

　　燕青闻言又侧头去看孟胥，相识已快两月，竟是第一次听孟胥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话，默默垂下头去，落了两滴泪到了地上，融进炙热之中。

　　孟胥瞅着那两滴泪，不知道燕青究竟是怎么了，却也问不出口，猛然想起什么来，放开了楚卿客，上前抱住了燕青，道：“青儿，我真的忘了……”

　　燕青回身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孟胥看着那么小的人，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融进熙熙攘攘人群中，先前那些嬉笑怒骂回了眉目间，这次果真是他任性了。他回身看着楚卿客，勉强笑了笑，道：“客儿，等我回来！”

　　追了出去，却不曾想燕青拐出胡同也是跑了起来，孟胥忙忙喊了一声“青儿”，燕青停了步子，回头看着一身红衣的孟胥，似有不解，吼道：“须子，你追出来做什么，我希望哥哥好，自然也希望你们好！”

　　孟胥却如若未闻，团团环住燕青，说道：“我只是想和客儿在一处！”

　　燕青抬眼看他，人群在身侧滑过，却是静静的感觉，原来眼前之人也像主人那般高大、那般英俊，扯了扯嘴角，笑道：“那其他人呢？”

　　孟胥一怔，看着怀中的小人儿不知该如何言语。

　　几日以来，他断了家中诸事，便在这一处私宅里度过，他知晓几日前的所作所为已是将孟家置于峰顶，如此草率成亲……不知传出去，家人又会遭遇何事。

　　这是燕家当年同样的遭遇，孟胥俯身看着那默默不作声的小人儿，摸了摸他的头，微微笑道：“都怪我，又疯了。”

　　燕青埋在他胸口嘤嘤哭了起来，孩子的哭了起来，又捶又打，喃喃道：“坏须子，死须子，你凭什么不要你的弟弟妹妹，你凭什么就为了个男人，不要家了，他们那么在意你，任由你疯了那么多年，你却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要了……你还是不是人！你……”

　　孟胥任由他打骂，口中喃喃道：“青儿，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的！”

　　楚卿客怔在原地，看着所爱之人抱着个孩子温言软语相劝，是那曾抱他就诊的怀抱，那曾容他哭过多次的怀抱，就这么轻易地在他本认为最幸福的一天被个孩子占了，楚卿客伸出手去，茫然的想抓住眼前那人，却感觉很远，怎么都抓不住。

　　身份，他自小便痛恨不已的身份。

　　蓝天白云之下阳光甚好，却起了阵风，扬起二人红衣下摆，风分明清凉，却又热的化不开，楚卿客缓缓上前，轻拍了燕青的背，笑道：“青儿，卿客便不要这名分了，只要……”抬头深深看进孟胥眼中，薄唇挑起好看的弧度，说道：“只要孟公子真心待我，便是只做个无名的男宠，受尽大宅中人的耻笑，也无悔，只要……孟胥能真心待我，只要，真心待我！”

　　孟胥仍旧抱着燕青，目光却定在楚卿客身上，也随着他笑了起来，温温的，暖暖的，没了疯癫的样子，那般柔软的眼底，柔软的笑容，柔软的注视，燕青望着这样陌生的孟胥，撤出他的怀，擦了脸上泪水，挑唇笑道：“楚哥哥也是明了的人吗，须子，你得好好待他！不然，我可不依！”

　　孟胥见他笑了，也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不知青儿怎么个不依法？”

　　燕青被他如此模样怔住，回答不出，楚卿客上前几步，拢住孟胥腰身，笑道：“今日，酒还是要喝的，卿客还不知青儿喜欢喝什么酒呢？”

　　燕青瞅了瞅孟胥，笑了，道：“从来不曾喝过……”

　　楚卿客白了孟胥一眼，笑道：“幸而尚未被孟大公子糟蹋了！”

　　听的孟胥又成了那副无赖疯子的模样，抱住楚卿客，笑道：“我就糟蹋了你一个，何况青儿我哪里敢动分毫啊！”

　　燕青看着眼前欢声而笑的两个人，似乎有些明白当日哥哥抽身离去的一幕，他还记得那个夺走哥哥的男子，立在马车旁侧，长身玉立，目光柔软注视着哥哥的一颦一笑，那般的重视在乎，看到哥哥脸上泪水的一刻，又是怎样的心伤。

　　许久不曾解开的心结，在亲眼见证之后，终于释然。

　　云潇在一旁也是笑了起来，却眼尖瞄到人群中正有人朝这边挤过来，眼睛全都瞄着这边，忙忙扯住燕青的手，喊道：“来抓人了！”

　　孟胥顺着看过去，果真是来抓人的，侯爷府的管家可不是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幸而是人群攒动中穿不过，孟胥拉起楚卿客的手，也随着云潇跑了起来。

　　却不知为何，在这烈烈红日之下奔跑，四个人却都笑了起来，他看着他，他却看着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