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同人之浪子》单眼皮木偶

32、第三十二章

　　但说天已是大亮，出去寻人络绎回了山上，却都没找见肖晟的踪影，孟胥将累了一夜的人都吩咐去安顿之后，盯着那院子中的马凝视良久，凤眸中掩饰不住的疲倦中透着隐隐的愤怒，虽然是依旧温和的目光，但是扫视过众人时，谁都能体会到其中的冰冷。

　　卢俊义坐在椅子中，赶了几天的路，又彻夜未眠，他已是极其疲倦，脑海中回荡的都是燕青笑语盈盈的摇着他的手的模样，憨然的，而又透着那么一股子灵性，曲子的婉转过了这么多日子仍萦绕于心间，想着想着就湿了眼睛。见到福庚的一刹，他以为他的青儿也想他了，也如他一般日日夜夜站在拱桥上，看冰雪消融，看锦鲤悠游，却不曾想，回来的人只有福庚，他的青儿没有回来。

　　最后一名外出查访的家丁颤颤的走进了院子，是个小孩子，见着主人愤怒的样子，以及立在人群里的父亲垂首的模样，也是不敢说话了，移动小步，将手里的信攥得紧紧的，缩进了人群里，大气也不敢出，惶惶抬头，又碰上孟胥扫过的眼神，喏喏又低了下去。

　　一群人终是散尽，孟胥望着涌出庭院的人，心头的失落愈来愈重，昔日所做誓言，今日竟是一件未成，而又断了二人的踪迹，愈来愈多的负罪感压的他喘不过气，颓然瘫坐于椅中，半晌无语。

　　不觉天便到了后半晌，眼瞅着便要暗了下来，人却依旧没个音讯，卢俊义起身去了之前燕青住过的屋子，仍是干净整洁中透着一丝丝的凌乱，床头上会堆叠几样小东西，夜里拥着睡，书案上摊着几本书，倒腾着看，曲子琴谱或是些诗集。他捡起其中一本，上头早早做了许多标注，熟悉的笔迹映在卢俊义眼里，逗出一丝笑容来。

　　转瞬间，也没了颜色。

　　屋子里处处都是燕青的气息，他站在中央，闭上眼睛却勾勒不出形状。

　　门哐当的撞上墙壁，却还没有撞上，就倒在了地上，阳光下激起一片细碎的灰尘，卢俊义闻声去看，孟胥拿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他愣在原地，似乎是未曾想到闪躲，就那么被孟胥抱了个严实，若不是他站的稳，怕是下一刻就要成了垫背，倒在地上了。

　　卢俊义皱了皱眉，不曾开口，就见孟胥打开了手里的物件，原是一封信，孟胥边开印泥，边说道：“卢子，肖晟那家伙留下的信，可算是还有良心！”仰头间泪珠哗啦涌了出来，胡乱擦了一把，又笑着去拆信，“这次找到青儿，再也不能叫他跑掉了，绝对不可以叫他跑掉了！”

　　信被打开了，字迹却不是燕青的，清秀俊雅的小楷，布满了整张纸，孟胥看着发呆，一双手拿着信已是有些颤抖，卢俊义劈手夺过信，凝眸细看，却直到看完，也不明白其中说的事情，有什么是与燕青有关的，又去看孟胥。

　　孟胥走到了书案前，双手撑在上面，一双眼睛慢慢扫过书架，却停在了一本书册上，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停在那书脊上，是本曲谱，泛着枯黄的边际，可看出是年代久远，却谁都猜不出有何关联。孟胥已然听不到其他人着急的声音，只将脑海中的事情做个串联。

　　天色已暗，侍女掌上火烛，孟胥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卢俊义，说道：“卢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卢俊义瞪了他一眼。

　　孟胥轻轻笑的出了声，不着急反而坐下了，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卢俊义，道：“你在乎青儿的身份么？”

　　“身份？”

　　“是啊，卢子，我现今已然知晓青儿在何处，也知道他过的好与不好，在我带你去找他之前，我必须问你一句，你在乎他的身份吗，过去，将来，或者是，当前的？”

　　卢俊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在乎！”

　　孟胥笑了起来，又正色道：“卢俊义，你莫要忘了今日所言，若青儿受半分委屈，或有人生事，我不会放过！”

　　卢俊义凝眉看向他，“孟胥，我与青儿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孟胥挑了挑唇角，笑道：“若我要管，便没有什么管不了！药儿，备马，我们这就去寻青儿！”

　　说罢，大步而出，卢俊义看着他的背影，沉声道：“孟胥，青儿在卢家，在我的身边，便不会受半分委屈！”

　　孟胥回身，颔首而笑，转身而去。

　　木门吱呀摇晃，风势稍大，便摔打出躁人的声儿，屋内的人却并不恼，提笔压腕如同旁侧传来的曲子那般带着韵律，下笔力透纸背，“清”之一字，飘逸俊扬，如同持笔之人眉宇间舒展的风轻云淡，落笔，也不拿刻章，只凝眸端看。

　　一个小脑袋向里头探了探，燕漪从书画中抬起头，冲那人笑了笑，只见那人笑弯了眼睛，三步做两步跳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道：“哥，今个儿又画了什么？”

　　燕漪只是笑，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本是苍白的脸色，因气息不畅泛起红晕，坐下歇息了半刻才缓过气来，就看见燕青一双眼睛楚楚的看着自己，笑了笑，招手叫他站在了自己身边，这才说道：“清，乃清微淡远之清。青儿，回大名府！”

　　“哥，这儿很好！”燕青起身，拿起刻章，按在清字一角之上，顺手卷收起来，回头笑道：“哥，这我收着了！”

　　燕漪摇摇头，胸口气血翻滚，双目遥遥望向窗外，只见燕儿筑巢衔枝吐唾，忙的不亦乐乎，已是杨花入窠的时候了。

　　“杨柳青青著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隋代无名氏《送别》）

　　又咳了一阵，燕漪只觉眼前蒙蒙，恍然听见人声儿，却是难以自持的阖上双目，只留唇间一抹微笑，歪佐于竹椅之中，没了生气。

　　卢俊义站在廊下，几次欲要推开那扇门，却均无果。悠扬的曲子中夹杂着哽咽的哭泣，撕扯着他的思绪。他扬起头，环顾这个陌生的环境，四周咿呀声儿不止，热闹非凡中凄清同在，“官人”的呼喊声更是此起彼伏，卢俊义的心不禁扭痛起来。

　　门应声而开，卢俊义看着眼前满面泪痕的燕青，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脑袋，“青儿，我们回家！”

　　燕青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迟疑一闪而过，轻轻淡淡扫过众人，顿了一顿转到卢俊义脸上，“嗯，青儿和主人回家！”

　　正是：青儿依兄回卢家，孟胥留坐大名府。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