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同人之浪子》单眼皮木偶

30、第三十章

　　但说，燕青前脚还不曾踏出门槛，肖晟就已经立在了他面前，一张线条颇为僵硬的脸衬在玄色衣衫下愈发冰冷，手扶在剑柄上，时刻紧绷着，仿佛下一刻便会抽出来结果了谁人性命，燕青的手还扶在门扉上，衣袂还在门槛上缓缓滑下，觑看了一眼肖晟，抬脚便要闪过肖晟。

　　向左，肖晟便向左，向右，肖晟紧随其后，魁梧的身形像堵山般拦在前头不放行，燕青正色看他，仍是那张冰冷的脸，今日瞧着，一眼生厌。

　　“劳烦让路！”燕青冷冷说道，冷冷的声音叫身后跟着的福庚颤了一下，他所见的哥哥都是和煦的，不曾与谁红过脸，甚至连句怨言都没有，小脸揪在一起，大眼睛含着眼泪凄楚楚的看着燕青的背。

　　“不让！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燕青眯起眼睛，瞧着肖晟那双冷毅的眼睛，平时看起来像寒冬腊月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丝春暖花开的暖意，“哦？敢问我要去做什么？”

　　肖晟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去，抚平刚刚乱了的心情，“孟公子与……楚公子，之间，不应有你的出现！”

　　燕青绕到他的面前，笑意愈浓，道：“谁和谁之间谁存在不存在，不是这个谁能决定的，我只想说，我无心参与此中种种。”

　　“当真？”

　　“肖晟，亏你是行走江湖之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肖晟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是君子，而我亦不是行走江湖之人，今日之言还望牢记，他日若有更改，晟必誓不罢休！”

　　燕青拱了拱手，笑道：“悉听尊便！”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小院，他真想现在就去揪出来那个罪魁祸首，凭什么他要受此番刁难，走走停停，还是没去隔墙的小院，蹲在湖边看着化了的湖水中荷叶露出尖尖角，燕青拿小棍子拨了拨那嫩叶，蓦地抬头四处看了看，不知今夏是哪只蜻蜓，会早早立在上头。

　　福庚始终没敢说话，他也看着那池中的荷叶，眼睛仍是楚楚的模样，大大的含着一汪的清泉，脚下搓着地，直在地上搓出来个小坑。

　　燕青起身一扫眼，便看到了他，心下责备自己，竟是一生气就忘了，何况起的还是无名火，便向着他喊道：“福庚，再站那儿，地都要被你凿通了！”

　　福庚抬头看了看燕青，又垂下头去，直到燕青到了近前都不曾抬起来一下，惹得燕青也难过起来。燕青低下头，瞅着他，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的福庚不开心了？”

　　福庚听着话音儿便落了一滴泪下来，燕青忙忙扯出帕子，“怎的了？”

　　“哥哥，福庚想家了，福更想少爷了！”

　　燕青一怔，复又继续给他擦泪，笑道：“福庚即是想家了，便回去，这有何难，竟也值得这般哭！”

　　福庚惊喜，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问道：“当真么？”

　　燕青摇了摇头，不无感慨的叹道：“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不该出门，怎的如此受人质疑？”

　　福庚笑着挠了挠头，道：“福庚怕哥哥不愿回去！”

　　燕青刮了刮他的鼻子，却又想起那时候也这样被人刮鼻子，缩回了手，笑道：“这次哥哥不陪你，晌午过了，我便去找孟胥，叫他派人送你回去，放心，这次少爷不会赶你走的！”

　　说罢，不待福庚再哭，燕青已向房间走去，如何能令卢俊义接受福庚，燕青自然是有主意的，他只是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用，从前那般宠着他的那个人，会不会早已忘了他。

　　否则，怎么会离开了如此之久，都不曾有人来寻过他？

　　只剩下自己了，燕青望着眼前的信笺上的字迹，一时不知所措，手里摆弄着毛笔，又放回笔架上，摩挲起镇纸，磨砂的面上，一如其他物件，都在角落里刻上了“孟胥”二字，燕青摩挲了半刻那镇纸的面，又去摩挲那名字，半闭上眼，脸冲向窗户，笑盈盈的辨别着笔画。

　　外头的雨扔下着，淅淅沥沥听起来竟也十分的悦耳。

　　晌午时分，孟胥晃晃转醒，看着窗纸透出来的光亮，想了半刻才想起早晨的事儿，一时憨笑了起来，头发揉了又揉，成了一副痴人的模样。

　　穿衣起身，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桃花林里隐匿了几个人的身影，心头一阵暖意涌起，几步便来到了那石桌前，笑盈盈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楚卿客瞅了他一眼，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福庚瞅了他一眼，脸颊又成红透了的模样。

　　燕青望了他一眼，又去看了看天上滚滚的乌云，白了他一眼，道：“须子，你说，这天儿好？”

　　孟胥瞅了瞅天上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赧笑道：“看错了看错了！这样的天儿，你们坐这儿干嘛？”

　　楚卿客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看燕青，说道：“胥，青儿想走！”

　　燕青觉出看自己的目光里多了份狐疑，干笑了两声，道：“福庚想回卢家，我也该回去看看才是，当初那么逃走，还欠了一笔赎身的钱呢！”

　　孟胥眯起了眼睛，疑道：“当真？”

　　燕青苦笑的说不出话来，咄咄道：“今天我说的话怎的还都不相信了呢，自是真的！”

　　孟胥垂首想了半刻，“既然想回去，那也得容我有时间！”

　　“你有没有时间有什么关系？”没有时间才好，燕青唇角挑起，笑意浓浓，带了几分清澈，几分喜悦，几分苦涩，几分不舍。

　　“你最好死了那份心！”孟胥恨恨说道！

　　燕青也不甘示弱，狠狠回道：“与你无关！”

　　楚卿客笑了出来，扯了扯孟胥的衣袖，笑道：“胥，此事交由肖晟去做就好了！”

　　孟胥瞪了燕青一眼，愤愤坐在了石凳上，说道：“我一定要亲自送他回去！”抬手倒了杯茶，喝了几口，迟疑着看了眼楚卿客，又倒出一杯来喝了下去，放下茶杯，定定看向楚卿客，惴惴问道：“这茶水……今天怎么这么淡？”

　　楚卿客笑而不语。

　　燕青起身为楚卿客添满了茶，鄙视看了一眼孟胥，笑道：“哥哥还是别在这人身边了，如此没心没肺粗枝大叶的，怎配得上哥哥玲珑剔透，福庚，你说是不是？”

　　福庚笃定的猛点头，“还是少爷好！”

　　孟胥险些被呛着，也不管他俩起哄，只是看着楚卿客，惴惴又问：“可是，能尝到了？”

　　楚卿客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羞赧垂下头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下一刻已是被孟胥拥在怀中，勒的浑身要散架了一般，只听见耳边不断传来疯癫的欢呼。

　　燕青本看着他二人的眼睛，转向了他处，早晨一场大雨过后，那桃花落了一半，都被打湿埋在了泥泞中，即使是那枝头上勉强绽放着的，也是多半即将萎落，能一如从前绽放的，不过是那么几朵。

　　一杯清茶不觉入喉，却是比从前更苦。

　　他扭过头，看着孟胥近在咫尺的那衣袖上边的刺绣，绣着熟悉的名字，手指在石桌上悄然移动，字迹已是出了大概，他缩回了手，继续喝茶。

　　这场雨过后，会天晴，燕青望了望天，看了看福庚，淡淡笑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