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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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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下弦月挂在东边映白的天空上,星辰隐匿,院子里静的无声,那桃花落地的声儿都能激起千层浪,一株桃花树下,雪白衣衫只露出衣角,在暗涌的酒气中随风轻动,一只纤白的手握个酒瓶子颓然的摊在了地上,那醉酒的人头一歪,也从树后露了出来,凤眸微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醉生梦死间。
肖晟扶着楚卿客缓步下了石阶,走到那人面前,楚卿客俯身下去,也不扶人起来,只是径自坐在了旁侧,呆了半晌才想起叫肖晟离开。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眸光淡淡,像在夜晚看天上月亮之时的目光,蒙着淡淡的哀伤。
“客儿,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孟胥挣开半梦半醒的眼睛,迷茫的看着楚卿客。
“胥,你没错!”
孟胥笑着又喝了一口酒,“若未错,怎么我这么难受呢?”
楚卿客替他整理衣襟的手止住了,收回身前,笑道:“胥,我……”
孟胥又傻傻摇了摇头,笑道:“客儿,都怪我,若我再堤防些,再注意些,再强势些,你,怎么会……”
“我以为你都不知道……”
孟胥睁开朦胧的醉眼,抬手拍了拍楚卿客的脸,笑的没心没肺:“别再去找那个野人郡主了,我虽与她圆房,据说又有了身孕,但那孩子是谁的,谁人又能说得清呢,还是我的客儿好!”
孟胥仍是傻傻的笑着,楚卿客却已呆住了,当初他听信可街市上的那些流言蜚语,现身孟府,又被那郡主抓了去,废了身子,现今想来,当真是愚昧的很,难怪那郡主能放他出来,却不成想竟是孟胥以身相抵,他怔怔的看着眼前醉的糊涂的人,思量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美丽的眉眼中,细碎的光芒流动,垂下了眼睫,泪水静静的流了下来。
“胥,你与青儿之间……”
楚卿客抬头看进孟胥眼底想说下去,却被孟胥凤眸中的喜悦弄得没了下文,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颇有些激动的人,不明所以。
“客儿,你终于问了,我就说嘛,你醋性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对我一直不闻不问呢,客儿,你知道么,我都快伤心死了,你竟然都不管我!”孟胥支起身子嘟着嘴便要去寻楚卿客的嘴,却还不曾亲到,就被楚卿客躲开了。
楚卿客瞧着他那副猴急的模样,眼里含了笑意,嗔怒道:“你还不曾说为何呢?”
孟胥拍了脑子一下,仍是副醉态,笑道:“我说实话了,客儿不准生气!”
楚卿客点了点头。
孟胥呼出了口气,蓦然严肃了起来,顺手将楚卿客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道:“客儿,若你当初有其他喜欢的人,那在我娶了那野人之后,是不是伤心的会少些?”
楚卿客摇了摇头,“胥,你是想青儿喜欢你一些,这样,在卢俊义娶妻的时候,就不会……发生我这样的事么?”
美丽的眸子里雾水重了几重,看的愈发令人觉得怜惜不已,泪水零星的还挂在睫毛上,随着睫毛眨动,在黎明的光明下,细细碎碎的折射着光芒,为一张冷清美极的面庞,镀上柔软的光辉。
孟胥点了点头,抬手抚摸着楚卿客的面庞,尽是不尽的爱恋。
楚卿客按住那只手,笑得出了声,虽是沙哑,却也动听。
“我倒觉得,若胥你再继续与青儿如此,怕是就要出事了!”
孟胥眨了眨眼睛,楚卿客向他的怀里挪了挪,看着自己瘫了的双腿,淡淡说道:“你纠缠青儿这些日子,青儿只当你顽劣,想那卢公子,做事又不会像你这般,要青儿知道这其间的情意,怕是要难上许多年,何况……”
孟胥苦笑了,道:“还有何况,看来卢子果真是有的受了!”
楚卿客在他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姿势躺了下去,笑道:“你以为谁都与你似的,能去踹人家的门!何况卢公子一向孝顺,卢家主母那般厉害,又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说罢叹了口气,仰面枕着孟胥的腿,望着飘落而下的桃花瓣,偷偷瞧了一眼在那儿兀自沉思的孟胥,喃喃道:“是你,真好!”
因为相爱的是你,真好。
“只是,卢子他,对青儿的保护实在不够!”孟胥接了瓣桃花在手,缓缓握手,“贾家也并非好惹的主!”
楚卿客撑起身子,看着重新打开的手心里那瓣带了折痕桃花,“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再管这些事?”
“客儿,青儿现在不能回去!”孟胥突然阴下脸来,静了半刻又说道,“燕漪公子尚未有着落,我答应过他们的!”
楚卿客没有回答,重新躺下,静静的望着天上光亮儿,橙红的朝霞遮住了鱼白的肚子,是雨天的征兆。他笑了,扫了一眼孟胥,眼眸中掠过一丝羞赧。
孟胥瞧见,捏了捏他的鼻子,没说话却是人已经站了起来,抬手止住远处要上前来的肖晟,俯身打横抱起了楚卿客,大步不停的向厢房走去,楚卿客缩在他的身前,已是将一张红透了的脸埋了进去。
肖晟愣愣的望着远处的两人进了屋子,他看得见,孟胥回身关门的一刹那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柔和,眼眸仍是深沉的见不到底,他看着那紧闭的门扉,嗓音恢复最初来这里时的冰冷,坚硬如铁,“你,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是楚卿客,肖晟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无数次照顾那人的饮食起居的手,布满了老茧,是练武所致,家传宝刀已经许久未曾出鞘,他想,今后最好也不要出鞘。
在下雨之前,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静擦拭着楚卿客送给他的那把短刀,精致的如同那个人,虽然并不适合孔武的自己,但是他……喜欢!
手不由抚上脸上那长长的疤痕,凉了心肠。
劫路逢生缘何你,惹尽桃花风韵债。
燕青刚刚起身,便看见从不曾如此早起的福庚红着一张脸冲进屋里来,砰的关上了门,倚着门扉蹲在地上,还拿双手冷却着滚烫的脸庞。
燕青走到了他面前,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真是热的厉害,却一看便知不是风寒所致,便故作惊讶,说道:“怎的如此之热,得赶紧吃上几服药才好!”
福庚忙忙的摆手,惊道:“哥哥,不可去找孟公子,孟公子,孟公子……”话还没说完脸上又红了起来,燕青收回手,望着他,迷茫不已。
“须子怎么了?莫不是也受了风寒,那般喝酒倒是不受风寒还奇怪了!”
福庚以身挡门,急急道:“他和楚公子啊……”
欲知后事如何,且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