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竹马酸涩追问,她道无关,他偏不信 谢子佑不信 ...
-
自春日宴过后,京中人人都看得见变化。
江颜入宫频繁,常与顾未安在宫道偶遇闲谈;文稿必经礼部审阅,二人往来应答坦荡得体;就连满城热议的侍郎芳心一文,也唯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暗藏玄机。
旁人只当是寻常文臣与才女的文书交集,唯独谢子佑,看在眼里,堵在心头,日日酸涩难安。
这些日子,他褪去往日的偏执偏爱,彻底看清自己的本心。从前肆意辜负、冷眼苛责,如今只剩无尽愧疚与迟来的执念。他收敛锋芒、默默靠近,只想一点点弥补过往,重新留住属于自己的微光。
可如今,那束曾追着他跑了十几年的光,渐渐偏向了旁人。
他总能撞见那些刺眼的画面。
宫道之下,清冷矜贵的绯衣侍郎,会特意驻足,轻声与她叮嘱几句,眉眼是从未对旁人有过的温和纵容;礼部传召频繁,次次只为她一人的文稿,分寸之内,皆是特例;就连太后闲谈,也常将二人并举,赞一个文风清正,一个品性端良。
流言细碎,无风不起浪。
谢子佑日日郁结于心,眼底的沉郁一日重过一日。他看着江颜日渐耀眼,圣眷加身、名声鼎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围着他打转、眉眼只为他起伏的小青梅。
而她身边如今站着的,是风骨清正、年少高位、温润克制的顾未安。
是比他稳重、比他通透、比他更懂得珍惜她的人。
这日傍晚,夕阳落满江府庭院,晚风微凉。
谢子佑守在梧桐树下,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等到外出归来的江颜。
少女一身浅素衣裙,眉眼清灵舒展,浑身是从容坦荡的气度,早已褪去了年少的执拗与怯懦。
见他伫立在此,江颜只淡淡颔首,如常客套:“谢将军。”
疏离、平淡、客气。
这一声称呼,彻底拉远了两人所有年少情分。
谢子佑心口一窒,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慌乱,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终究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多日的话:
“你和顾侍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白、执拗、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不甘。
江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笑意。
她心里门儿清,谢子佑这是彻底慌了。
为了修罗场素材饱满,她从不刻意挑拨,却也懒得费心解释,只坦然答道,语气清淡无波:
“没什么关系。”
“只是我文稿需经礼部核查,偶尔入宫偶遇,仅此而已。”
字字规整、句句疏离,是最官方、最客套的回答。
可谢子佑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江颜,也比任何人都看清了那些细节。
他见过顾未安看她的眼神,清冷眼底藏着独一份的专注与温柔,那是克制又深沉的动容,绝非普通官民交集该有的神色;
他见过无数特例,无数次单独传召、无数次私下提点、无数次明目张胆的偏袒纵容;
他更见过,自从顾未安出现,她眼底所有的起伏波澜,再也与他无关,反倒常因那人微动。
“仅此而已?”
谢子佑低声重复一句,嗓音发涩,眼底覆满暗沉的偏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江颜,你骗我。”
“若是仅此而已,他为何次次单独召见你?为何对你格外宽容?为何满城流言都在说,他格外待你不同?”
从前他愚钝,看不见她的好,肆意挥霍她的真心;
如今他幡然醒悟,看得比谁都透彻。
顾未安待她,绝非寻常关系。
而她刻意的撇清,在他眼里,不过是遮掩,是不愿对他坦白,是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江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不甘、酸涩与悔恨,内心素材疯狂刷新。
【顶级竹马破防素材到手!
迟来的深情最无用!谢子佑彻底陷入执念内耗!
他慌了、醋了、不信了、抓不住了!
双向拉扯虐男剧情直接拉满!血赚!】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淡淡摇头:
“将军多想了。顾大人身居礼部,执掌文风,于我而言,只是上官、是长辈,再无其他。”
越是轻描淡写的撇清,谢子佑心里越痛,越不信。
他定定看着眼前从容耀眼的少女,心头悔恨滔天。
曾经,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哪怕他冷言冷语、次次偏待,依旧不离不弃。
如今,别人稍稍对她温柔几分,她便彻底转身,不留半分余地。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谢子佑喉结滚动,压下满腔酸涩,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执拗:
“我不信……江颜,你从来不会对旁人这般不同。”
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
你和顾未安,绝对不止萍水相逢。
江颜看着他失神破防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只静静颔首:
“信与不信,皆是将军心念,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多言,侧身抬步,径直越过他,走入院中。
背影挺拔、洒脱、决绝。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丝毫动摇。
只留谢子佑一人立在漫天残阳里,梧桐叶落满身,满心荒芜酸涩,无尽悔恨牢牢裹挟着他,寸寸沦陷。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弄丢的何止是一个青梅竹马。
他弄丢的,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被偏爱的机会。
而那束光,早已奔赴了别人的温柔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