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花》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3、第3章 第一个下雨天 第3章第一

　　第3章第一个下雨天
　　第三天上午，游戏开始下雨。
　　今天吃什么上线时，角色站在酒馆二楼的小房间里。她先听到的是声音。雨点打在瓦片上的密集声响，从窗外传进来，比主城广场的环境音更清晰。然后她看到窗户玻璃上布满了水珠，外面的一切都蒙在一层灰白的水汽里，石阶、路灯、水井、远处的屋顶，全都被雨线连在一起。
　　系统天气栏显示：主城小雨，预计持续到夜间。
　　她推开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南侧石阶已经湿透了，雨水沿着石阶边缘流成一道道细线，汇到下面的泥土里。路灯在白天也亮着，灯罩上挂满水珠，光线被水珠折射成模糊的光晕。路过NPC的路线没有改变，只是多了几个人撑伞。卖报NPC把摊位挪到墙边，纸箱上盖着油布，他本人站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墙，手里捧着一只冒热气的杯子。
　　今天吃什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雨声比游戏里大多数环境音都大，大到能盖住远处广场的玩家聊天。风吹过来时，雨丝会斜着扫进窗口，落在木窗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伸手碰了碰那些湿痕，鼠标光标变成水滴形状，系统提示"雨水"。
　　她关上窗，下楼。
　　楼梯木板在雨天似乎也换了一套音效，踩上去比平时闷一些。她走到吧台后面时注意到室内的光线比前两天暗。外面的天光被云层压得很低，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少了大半。壁炉的火光就显得更突出，橘红色的光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
　　她先把壁炉点起来，又往炉膛里加了两块系统默认的木柴。火焰蹿高了一点，木柴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听起来很清晰。
　　雨天会影响客流。生活系统里写得很清楚：下雨时，室外摊位交易量下降，室内餐饮停留时间上升。热汤类菜品评价增加，烤制类菜品评价略有提升，冰饮类评价下降。她打开菜单，把今日免单菜改成热蘑菇汤。
　　蘑菇、洋葱、奶油和盐。制作时间比烤土豆长一点，雨天加成却很明显。她先做了一锅试味，系统给出评价：温热，适合雨天。
　　这个评价写得很朴素。但她站在灶台前的时候，能看到锅里的蒸汽从汤面上浮起来，在厨房灯光下变成一团缓缓上升的白雾。蘑菇被切成薄片，在汤里翻滚。进度条走得很平稳，一格一格往前推。
　　她把汤端到吧台上，给自己留了一碗。然后她去门口改木牌上的字。
　　推开门的瞬间，雨声猛地变大了。冷湿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系统模拟的泥土和石板被雨水打湿的气味。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石阶。雨滴落在积水里，激起密密麻麻的小水花，一圈一圈重叠着。远处有玩家骑着坐骑冲过去，坐骑的蹄子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水花，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她飞快地改完木牌上的字。
　　【今日免单菜：热蘑菇汤】
　　【讲一个今天做过的小任务，讲得有意思，这顿免单。】回到吧台后面时，她的角色外套上多了一层"轻微潮湿"状态，持续三十秒。她没管它，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系统弹出"雨天舒适度小幅提升"的提示，和上一碗的评价差不多。汤的热度在屏幕上有特效反馈，碗沿冒着微微的白气。
　　刚挂出去，第一位客人就进门了。是早睡是不可能早睡。他今天披着一件雨披，深蓝色的，帽沿压得很低，进门时先在地垫上跺了跺脚，虽然游戏里没有跺脚功能，但他的角色确实做了个类似的动作，可能是系统自动播放的雨天进门动画。他把雨披收起来搭在门口的挂钩上，然后说话。
　　“老板，我昨天说了要来骗饭。”
　　今天吃什么问：“任务做了吗？”
　　“做了，但我觉得质量一般。”
　　“先坐。”
　　他坐到靠壁炉的位置，先把外套下摆往上拎了拎再坐下，这是玩家习惯性的动作。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角色脸上，明暗交界处看起来很柔和。他开始讲自己早上接的跑腿任务。
　　任务要求他帮裁缝铺送一卷布到旧城区。雨天路面打滑，他从裁缝铺出来没走几步，角色踩到水坑，布卷滚到桥边，被一个NPC小孩捡起来。小孩没有把布还给他，而是抱着布卷一路跑到杂货铺，说要给自己的玩具熊做披风。
　　"我追了他两条街。"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到这里，语气里有一点无奈。“那条街是石板路，下雨特别滑。我追到一半发现系统在记录我的摔倒次数。追到杂货铺的时候，我摔了四次，布卷被小孩的玩具熊压了一下，压出个褶。”
　　“那布还能用吗？”
　　“能用。裁缝铺老板说布卷本来就多了一截，褶的部分裁掉就行。他还夸我很有耐心。系统给了我一块布料边角。”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把布料边角的图标展示出来。那是一块深灰色的布料，品质普通，说明栏写的是"来自热心跑腿者的纪念"。
　　“老板，你说这能免吗？”
　　今天吃什么把热蘑菇汤放到他面前。“能。”
　　“理由呢？”
　　“玩具熊披风。”
　　他满意了，端起汤坐到壁炉旁边慢慢喝。他喝得很慢，隔一会儿才端起来一次，每次都小口小口地喝。壁炉的火光在他角色的侧脸上轻轻晃动，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变得朦胧了一些。
　　雨下到中午，客人变多。一开始只是几个NPC——卖报的、拎菜篮的妇人、面包店NPC——他们都走进来，点了热汤，坐在角落里慢慢喝。后来玩家也陆续进来。有人在门口收伞，伞收起来的时候会带进来一小片水迹；有人抱怨雨天坐骑速度下降，说从主城广场骑过来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有人说主城雨声太适合挂机，自己本来打算做主线，最后绕着街走了二十分钟。
　　第七杯今天第一次坐满。
　　窗边两张桌子都有人。一张坐了两个组队的玩家，他们在研究雨天的副本Boss会不会有属性变化。另一张坐了一个独行玩家，她把汤喝完之后并没有走，而是把视角转向窗外，看路灯下经过的NPC。吧台前也坐了三个玩家，其中两个正在交换材料。
　　壁炉旁边的靠背椅被早睡是不可能早睡占了一把，另一把坐着一个叫"材料全卖错了"的生活玩家。他穿着一身绿色围裙，看起来像是裁缝或炼金相关的生活职业。他一边喝汤一边计算自己今天亏了多少铜币，嘴里念叨着"早上收的草药降价了"“早知道昨天就出手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今天吃什么在厨房和吧台之间来回走动。热蘑菇汤比烤土豆麻烦，需要先切蘑菇，再等锅里的进度条走完。系统雨天加成让点单量变高，厨房里的蒸汽特效也比平时明显。锅盖一掀开，一大团白气涌出来，在厨房天花板附近散开，持续好几秒才消失。
　　她把第四锅汤端出去时，门口铃铛又响了一次。铃铛的声音在雨天里听着比平时脆一些，可能是因为空气潮湿。
　　进来的人站在门边，先把伞收起来。他的动作很稳，收伞之后还顺手在门口甩了两下，然后才把伞放到伞架上。他的ID很长，头顶名字因为字数太多被系统自动缩成两行。
　　【考不上研究生】
　　【不改名】店里有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早睡是不可能早睡先开口：“兄弟，你这个名字压力好大。”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伞放到门口伞架旁边。“起名的时候在背政治。”
　　“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改名卡要钱。”
　　这句话很快得到了店内玩家的一致理解。材料全卖错了发出一声同情的长叹："太懂了。"窗边两个组队玩家中的一人说：“我起名的时候在背专业课，所以叫’这题我见过’，后来发现满世界都是’这题我见过’。”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穿着邮差职业外观，深色外套，斜背邮包，裤脚带着雨天材质效果——深色的布料上有一片片更深的湿痕，从裤脚一直蔓延到膝盖附近。邮差玩家在《远方小镇》里不算少，大多数人却只把邮差任务当作前期跑图工具。这个玩法奖励低，路线长，任务提示琐碎。喜欢的人会每天送，不喜欢的人做完新手引导就转去别的职业。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外观看起来用了很久，外套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特效，邮包带子上的金属扣也泛着旧金属才有的那种暗光。
　　他走到吧台前，先看了一眼菜单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活动说明，然后转回菜单牌。“热蘑菇汤。免单条件是讲任务？”
　　今天吃什么点开订单界面。“今天做过的小任务。”
　　“每日邮差任务算吗？”
　　“算。”
　　"我先声明，我不是社交玩家。"他说完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就送信，顺路躲雨。讲完汤能免就行。”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从壁炉旁边探头：“来都来了，讲得认真一点，老板判断很主观。”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向今天吃什么。“有多主观？”
　　今天吃什么把一碗热蘑菇汤放到吧台上。“玩具熊披风可以免。”
　　他沉默了几秒。“那我的故事难度应该不高。”
　　他坐到吧台前，把邮包放在脚边。雨水顺着门口地垫慢慢消失，这是系统室内清洁效果，方便玩家不用担心地面被踩脏。他坐下来的时候，裤脚上的湿痕开始慢慢变淡，室内温度让布料上的水分逐渐蒸发。
　　今天吃什么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温水是系统的默认服务，免费，不限量，在雨天会自动附带一条"温暖双手"的增益提示。
　　"你今天送哪条线？"她问。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了一眼任务记录。“山边缆车站。”
　　店里安静了一点。地点不算稀有，大多数玩家都听过那个地方。山边缆车站在主城西北，早期剧情里出现过一次，后来主线改版路线缩短，缆车站就成了地图边缘的空置场景。它还在地图上，传送点却取消了，最近的驿站也要走十几分钟。有人说那个缆车站是游戏早期版本的遗迹，有人说那里其实还藏着隐藏任务，只是没人触发过。
　　材料全卖错了问：“那地方还有任务？”
　　"邮差任务里会刷到。"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任务截图发到附近频道。
　　【今日委托：将信件送至山边缆车站。】
　　【收信人：等待中的人。】
　　【附加要求：请保持信件完整。】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看完当场发表意见：“这个收信人名字听起来就很会让人白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端起温水喝了一口。“确实白跑了一段。”
　　今天吃什么站在吧台后面，打开下一锅汤的制作界面。厨房进度条慢慢往前走，窗外雨声还在继续。酒馆里的人都坐着，壁炉燃着，门口的伞架上多了一把邮差伞。伞面是深灰色的，收得很整齐，绑带系了两个结。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杯子放下。“这封信刚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泡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