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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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来寻人的饕餮，找遍了各个院子，也没有发现小个子的身影，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想起小个子临出门时那落寞的眼神，心中一阵纠结。
唉，为啥就是被自己看到了呢？自己最见不得人伤心的。
小灰也常说：“饕餮，你太过感情用事，身为妖怎么可以太过心软呢？这可是你最大的弱点。若是一直改不了，迟早会被自己的心软害到的。”
“唉，我也知道这对妖来说是个大弱点，可是谁让自己就是情不自禁呢。看小个子那样的弱小，怎么也得帮帮他才好呀。起码要教他不再受人欺负，有自保能力。不过看那小身板，要费不少功夫，也不知会不会有成效呀。不管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饕餮抹抹脸，重新又开始寻人。寻得饕餮开始发狂的时候，终是让他发现了始做俑者的踪迹。原来小个子出门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蜷起身坐于小院门前的墙边。
隐身的饕餮看到小个子时很是开心，可是细看他的面容，心又没来由地抽痛起来——为他心疼。
月光下，有什么亮光从小个子的脸上坠下，定睛一看原来是眼泪。
小个子蜷在院门边，低首小口小口地吃着手中的半颗包子。那是青年吃剩的，另一个包子被他放在屈起的双腿上，而另一只手却在泥地上不断地重复划着什么。
依着月光，地上的字依稀可辩，是“椒图”二字。这定是那青年的名字了。
若是小个子大哭出来，倒也好了，可是他这样无声的哭泣，让饕餮更感心疼与烦燥。更让饕餮下定决心——要让小个子尽早离开那个叫“椒图”的人。
就在这边发下豪言时，屋内人也是愁云暗然。
“傻瓜，我不值得你对我如此。”椒图忍着剧烈的咳嗽，喃喃自语着。
突感喉头一阵腥甜上涌，椒图紧紧用袖口捂住双唇。却一直未曾让小八知晓，就是不想让他伤心。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几个月了，那仅余的一点法力再也压抑不住体内那乱窜的邪气，下场也可想而知。要么被邪气所控制成为魔，永远地失去原本的自我，成为人们眼中杀戮成性的恶魔；要么就是在成魔之前自毁，彻底地消失于人世间。无论哪样的结局，最终都是要独留那个孩子在世上了。
想到那个孩子单薄而无助的样子，心就会阵阵绞痛。
当年，自己也不过因为一时的心软将小八从火中救出，那时的他只有五岁，之后他就这样跟着自己。
小八毕竟是凡人之躯，救下他时，他浑身灼伤严重，那场大火也把他的脸给烧毁了。渡了点修真气与他，活与不活自然看他的造化了。
烧伤再加上受惊，小八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当时都以为他挺不过来了，本打算就此离开，任其自生自灭。本来也只是顺手将他从一堆火烬中带出。若是真得熬不过去，也是天命如此。可是没有想到，他那样瘦小的身体还是挺过来了。竟是在发了许久的高烧之后，小八奇迹地苏醒了，竟然也没有烧坏脑子，只是自此他再也发不声音。
小八自己对此到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醒来后不哭，不闹，只是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清沏的双眸，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自那以后就默许了他的跟随。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小八有了别样的情愫，只是当自己有所认知之时，他早已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与其说是让他跟随自己，倒不如说是他陪伴自己，让自己不再感到这世间时间的冗长。让自己冰冷而又孤傲的心慢慢变得温暖。
自他陪伴在左右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可是自己还能陪那孩子多久呢？
那孩子总是做着令人窝心的事。在这样的微凉的天气里，从街上走回镇东的院子，要花半柱香的时间，包子还带着热气，可见它被人一直捂在怀中。
虽是失去了视力与修为，可是嗅觉还是很灵敏的。小八身上有尘土的味道，其中还有丝血腥味，定是被人欺负了，受了伤。他却掩示一切，竟不想让我发现。可这又怎么能瞒得了呢？这已经是这月第八次带伤而归了。这让他怎么放心丢下小八一人离世呢？
“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
椒图坐于床榻上，紧紧地用袖口掩住双唇。他下了很大的气力才稳住自己的心绪。
他刚才那样对小八也是无奈。自从那场决斗，自己受重创，不仅失明，也失去了一身的修为。再也不能保护他了，现在的自己连一个普通的凡人也不如，再让小八跟着自己也只是会拖累他而已。而且那个家伙随时都会找上门来，要将小八赶紧送走，远离危险。
小八是个死性子的人，若是告知实情，强行让他走，他定不会离开，只有逼他，让他自己忍受不住自己的坏脾气，自行离去。
知道他为了能让自己吃上热腾腾的饭食，时常在自己昏睡时，偷溜出门打零工。原本还算细嫩的小手，却已满布手茧。
虽是心疼，可对于他的辛苦，他的受伤，只能无视。吃着他辛苦工作得来的包子，心总是泛着酸楚。
自己虽无需食人间烟火，可每每看着他那渴望而又期待的眼神，又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得意思地吃上几口。其它的大都被自己连哄带骗地进了小八的腹中。今天也是如此，只是不能再对他那样牵挂了，那样只会害了他，必须装得恶声恶气的。
若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可以交换的，自己倒是心甘情愿地换得小八的一生安康，只要他能幸福过完此生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