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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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你这个丑八怪。”
“就是，这么丑还出门，也不怕把人给吓死。”
一群半大的少年拿着石子扔向缩躲在墙根的一个身影，那身影却不用双臂护住头部，仍用双臂紧紧地揽着屈起的双膝，那人头低垂着，发丝散乱于面前，面容看不真切。
“唉，好好的睡眠就这样被人给搅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刷地从屋顶上飞身而下，正好落在少年们的面前。
“哼，你们也不小了，怎么还这样地欺负人啊。”白衣少年正是饕餮，他略显不耐地说着。还不时地打着哈欠。
那些少年看清面前的是与己一般年纪的人，却是如此老成地教训自己，怎肯罢休。
“管你什么事，我们就是喜欢欺负他。当事人都没有反抗，你这个路人有什么好说的。劝你别管闲事，走你的路，不然，可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哟。”带头的一少年抡起拳头，气势汹汹地说着。
“哎，本来嘛，也不干我的事，可是谁让你们打扰了我的好眠，这可不是就碍到我的事了吗？”饕餮无辜地回答道。
他还适时地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饕餮本就生得俊秀，配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还真是让人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被饕餮一阵抢白，对面的少年竟有些脸红。
“你，你，反正，我们只是教训那个丑八怪，不要出门吓人，只要他不再出现在镇上，我们才懒得理他呢。”
“对，只要他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才不会自寻晦气。”身边的同伴应喝着。
饕餮只是想驱散这帮人，好再去刚选好的地方窝着睡个回笼觉，也不想生事。
“唉，你们打也打了，看此人也没有还手的能力，我想他也听进你们的话了，何不就此散去呢？各位小哥哥，你们看天也快黑了，家里人应该等急了，还是赶紧回吧。”饕餮忙又换上一副恭维的样子，说了些软话，才将那些少年哄骗回去。
“唉，明明还是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在这装大人。”饕餮摸摸鼻子，无奈地叹气道。却也忘记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少年人的模样。
终是想起还有一个人在角落里，饕餮回转身。那身影见他靠近，不自禁地又缩了缩。
饕餮不想吓着他，停止了脚步。
“这位小哥，打你的人已经走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天黑了，路不太好走的哟。”饕餮尽量细声细气地说着话，就怕吓到面前的主。
呆了片刻，那个身影感觉到对面的人没有恶意，才慢慢地扶着墙头站了起来。
等他站起身，他才发现此人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而且看那身形，瘦得皮包骨似的。大风一吹，不知是否会将他给吹跑了。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是污秽不堪，露出的下巴上还有血迹。那人也不甚在意，只是抬袖抹了抹，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形，缓步走出弄巷。
饕餮这辈子最见不得比自己弱小的，不由得同情心泛滥。
看着那人缓缓地挪动脚步，很是吃力，脚好像是扭到了。饕餮想扶他，那人却又紧紧地护着胸前，警惕地盯着他。
饕餮定眼一看，原来那人怀里有个纸包，而他从一开始就是护着怀中的纸包，却不顾自己的头部会受伤。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小哥你行走不便，想扶你一把而已。若是小哥没有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饕餮说罢，向巷口走去。
那身影见白衣少年也离开，才从怀中掏出纸包，小心翼翼地查看，看着怀内被自己护得很好的包子，仅露出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离开的饕餮并没有走远，远远地尾随着那小个子。没有办法，谁让他勾起了自己的保护欲呢。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走夜路，最近这个小镇不安定，还是小心地为好。
跟着那小个子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到城东一个破旧的院落内。看这个院子的规模，以前也曾是个富贵人家，只是现在败落了，一片颓败的模样。一路的黑，没有一丝灯光。幸好今日有月光。
又是左拐右拐的，那小个子才在一个略显干净的小院内停住了脚步，再进入屋前，还稍做整装。
屋内一沙哑的嗓音响起：“是小八吗？”
只听一声“啊。”便不再有回声。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沙哑的嗓音略显恼怒地问道。
“啊，啊。”
听着屋内人的对话，饕餮终是知晓为何小个子一直沉默不语，原来是个小哑巴呀。这更是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可是听着屋内另一人的不善的语气，饕餮略微皱了皱眉头。
“还不快点扶我起来，知道我看不见，故意地晚归。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了吧。我看你是早就想离开我这个废人了。也是，我现在这模样，与死了有什么差别。”那沙哑的嗓音自嘲地说着话。
那小个子只是抿嘴听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滞，缓慢而又小心地扶起半靠在床头的人。
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就像是捧着一颗珍宝似的。
屋内虽是没有点灯，可是饕餮却仍是将两人的面容瞧得仔细。
小个子还真是如那些少年所说的，是个“丑八怪”。整个左边脸上布满了疤痕，一看就是没有及时处理落下的，整个面皮有些纠结，右边脸倒是白净。还有那一头的乱发，只是用根草绳随意地绑了一下，那头发不知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打理了，一堆草似的。
反观床榻之上的人，虽是一身的旧衫，却是干净齐整，没有一丝的污垢。一头乌亮的黑丝随意地披散着。面容是姣好的。一看那气质，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主。只是那个本应透着才情的双眸此刻却是暗淡无光。
虽是被不能视物的青年呼喝着，小个子还是面露微笑地侍候着他。
能看得出来床上的青年在小个子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呀。
小个子将青年扶坐于桌前，才献宝似的将怀中的纸包打开，取了一个包子放于青年的左手中，并倒了一杯水塞入青年右手中。
青年不再说话，慢慢地吃着手中仍带热气的包子。
刚吃了一半，青年突然大发雷霆。将包子扔在桌上，手中的茶水倒了小个子一身。
“不吃了，难吃死了。这样的包子也拿来给我吃。拿去丢了。”
将屋内那一切看在眼里的饕餮，内心那个火呀。这个青年真是白长一副好容貌，心怎么那么狠呀。可怜的小个子，怎么跟了这样的一个主子。真恨不得进去揍那人几拳。
“出去，我要睡了。”青年恶狠狠地说着，此刻听来那沙哑的声音更是凶暴。
小个子仍是未吭一声，将青年扶回床榻之上，默默地收拾着桌子，将那纸包重又放回怀中。收拾完毕，才退出房门。只是在临出门时，又回望了一眼那坐于床榻上的青年。看青年一直低垂着头，并未做挽留，小个子的眼神中有着一抹伤感闪过。
将眼前一切尽收的饕餮，心里一个气闷呀，一是气青年的无理取闹，另是气小个子的死心眼。主子如此的可恶，却仍是渴望得到主子的注意。本想进去好好教训青年一顿，却又怕会害了小个子。
“倒不如鼓动小个子离开他，让那青年也偿偿没有人照料的滋味。”
饕餮眼中放光，想着这个不错的法子，开心地寻人去了。
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时，屋内才传来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盐(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