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玖迟

16、第 16 章 柳乔的心绪

　　柳乔的心绪同麻绳般缠绕着，她在书房里整理手稿，试图让自己忘记看到的，陈希和另一个女孩的画面。她翻看当初的设计，完成的每张手稿，都是故事的结尾。她习惯为每一个设计都注入灵魂的生命，鲜活的背后承载着更加真实的记忆。她会被好的故事所打动，殊不知，她自己的故事会为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重要时刻。

　　柳乔记得有一张未完成的手稿，那是她在爱尔兰的一个雨夜，独自坐在咖啡馆，她感受到的天气是普通雨伞无法遮挡的妖风。咖啡馆里的男人平静转动自己的戒指，看向对面的女人。艰难的开口：“自由是某一种幸福的定义，但幸福不是自由的附属品。如果在一起是一种约束，分开才是真正的幸福。”

　　柳乔因此脑海里刻画出一个圆环，没有正面与反面。灵感一直到她回到国内，在手稿上画出，始终少了些什么。咖啡馆的故事并不完整。搁置起的手稿再次被摊开，她想到时空闭环，爱不该受到时间的限制，不论当下，未来，循环的重复也代表无限可能性。

　　陈希的句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坐立难安的样子被陈冉看到，调侃道：“姐，你咋了，这么浮躁呢。”

　　陈希想见柳乔，没有合适的理由。她问陈冉：“如果你想见然姐，你会用什么理由？”

　　陈冉支支吾吾：“其实今晚就有个可以见到她的机会，但我拒绝掉了。”

　　“什么叫你拒绝掉了？”

　　“就是，她今晚约我吃饭来着，但我拒绝了。”陈冉拿着手机给陈希看聊天记录“小冉，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那你怎么不答应，你明明很想见然姐。”

　　陈冉想见温然，又怕单独见面自己藏不住的心思被发现。

　　“我是很想她，可是每次和她见面，都有你在。我就像你的挂件一样，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感很低。”

　　陈希敲陈冉的头。

　　“那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单独相处，怎么还摆上架子了。”

　　“你不懂，我不是摆架子。”陈冉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摆在床头的一张合照，她和温然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

　　陈希看着窗外没有预兆的雨，同样的也困住了她自己。她听着雨滴从小变大，乌云靠近，和自己的心情一样，像团迷雾，驱散不开。

　　柳乔打开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眼泪和雨滴，分不清是哪个先进入了身体。在别人眼里她拥有钻石一样的人生，可看到陈希对其他人也会笑的怡然，忽然意识到，哪怕自己是钻石也会有瑕疵。那时的她被陈希忽略，仿佛像一件旧行李，被搁置在一边。她不需要得到关注才拥有配得感，可她想要得到陈希的关注，这是她第一次那么想从一个人的身上获取一份价值。

　　她看到陈希发的句号。认为自己看到的也许并不是误会，是陈希对她不感兴趣的提醒。就算寺庙的师傅说她三日之内会遇到心意相通之人，可陈希从头到尾说得最多四个字就是没有答应。

　　发现缘分未必是人的眼睛，有可能是灵魂的召唤，或者是哪辈子约定好的再相见。她对陈希没来由的喜欢，也许是自己的冲动。是自己给自己套上宿命的认定感。她从小到大尽力争取来的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唯独喜欢陈希这件事，完全不在掌控的范围。

　　柳乔想再去一次爱尔兰，她收拾好行李，让助理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陈希等了一周，柳乔都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她和顾拾欢确定好工作室的位置。一切看似准备就绪。陈希的心始终在七上八下。

　　“我和柳乔，没联系了。”陈希没头没尾的一句。

　　顾拾欢云里雾里的：“什么？”

　　“我说，我和柳乔，就是酒吧的那位joy，她中文名，柳乔。”

　　“哦哦哦，柳乔，怎么不联系了？还没说你呢，俱乐部那天就跑了，车扔给我了也不管了，你什么时候能有点责任心啊？”

　　“我需要对你负责吗？我们又不是需要负责的关系啊。”

　　顾拾欢继续追问：“那就把你没讲完的故事，讲完。怎么就不联系了？”

　　“那天在俱乐部，我看见她了。还是和那晚在酒吧的那个女孩。她俩一起。不知道去干嘛的。我们俩算是闹了点矛盾吧，本来是吃饭吃的挺好的，然后就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我先走了，饭吃了一半。”

　　“就是你那天大中午跑我那去，不开心的理由呗。”

　　陈希应声。她想到爷爷说过，想知道真的答案就要说出内心真正想问的。她瞒着顾拾欢，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就找她啊。你主动点，不就行了。”

　　“我发了句号。她七天没回我。”

　　顾拾欢真的叹服陈希的情商。

　　“陈希，你是不是只有智商没有情商。你发句号，要是我，我也不回你。本来就不愉快，你这操作，不更添堵。”

　　“我不知道发什么啊，平常和你发句号，你都给我回电话的。”

　　“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啊，我了解你，柳乔了解你吗？你发句号，人家想给你打电话，都没法给你打了，不回你信息，没给你删除都不错了。”

　　“没删除，我还能看到她朋友圈的。”

　　顾拾欢伸手要陈希的手机，看看柳乔的朋友圈都发了些什么。

　　“她在国外啊，怪不得不回你消息，人家度假去了吧。”

　　陈希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啊？”

　　顾拾欢给她看：“十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国内啊。你还挺有本事，不愧是你啊。”

　　“我怎么了？”

　　“人都能因为你出国散心了，你还没本事啊？”

　　“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因为我？没准她有事，或是工作什么的。我感觉和我没关系吧。”

　　顾拾欢看出陈希还是有点小得意，顺着她的话说：“对呢对呢，没有你的关系。这回放心了吧。”

　　“放心什么？”

　　“就可能有事啊，就没回复你呗。”

　　陈希还是觉得不对，柳乔说过，在忙也不会不回复她的消息。

　　“应该也不是，她之前说过，在忙对我也有时间。”

　　顾拾欢瞪大眼睛：“我的天，你俩到底啥关系，都干了点啥。这也太直接了。”

　　“我俩，我俩，就，接个吻。剩下的没干啥。”

　　“接吻，没干啥，你还想干啥啊？陈希，你好像还挺遗憾。”

　　“不是，咱俩讨论的是一个事吗？”

　　“咱俩讨论的不就是柳乔吗？”

　　“怎么好像在背后蛐蛐人一样，不太好吧。”

　　“陈希，你一会和我没关系吧，一会不是吧，一会不太好吧，你到底想干啥？”

　　顾拾欢了解陈希的嘴硬，陈希从小到大有想要的也会说不想。

　　“那你说我应该咋办吧，我没经验。”

　　“咋办，你想干啥你到现在都没说清楚，我哪能告诉你咋办。”

　　顾拾欢说的对，陈希和柳乔认识后，行为不受大脑控制，驱动她行为的一直是内心。并非理智。

　　“我还想让她对我主动，她有时候和我说话特别有把握。那个劲我觉得不错。”

　　“你是真有点贱皮子陈希。人家对你主动的时候你不稀罕，现在人家不吱声了，你又开始心里痒痒了。”

　　陈希不是心里痒，她是心里不踏实。和柳乔断联自己有一点戒断反应，明明只有一周。难熬的不是时间，难熬的是自己想法里不断产生的，不能解释的，类似幻象的画面。

　　她在想柳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在想柳乔的工作很忙，她在想柳乔不愿意搭理自己了，她在想柳乔有了新的目标出现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柳乔。

　　“你如果做了让人家误会的事，解铃还需系铃人，想把误会解开，还得你自己来。你长嘴用来干嘛的？谁主动能怎么样呢。这种事情上争个输赢，有必要？”

　　“我知道了。”陈希认同顾拾欢的话。谁先主动，能怎么样呢。

　　“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陈希给柳乔发了这一条。

　　柳乔很意外收到陈希的微信，时差8小时的消息，虽迟来，却还是来了。

　　柳乔还是心软了。她做不到惩罚陈希，哪怕陈希让她的难过持续，蔓延，她还是舍不得晾着陈希。

　　她打了视频，她想陈希了。

　　她开口：“你在做什么？”

　　陈希想念柳乔的声音，听到柳乔的声音她的身体像被注入了一剂解药，解开了这几日深藏在体内的疲惫与孤独。

　　“嗯，在家。今天和顾拾欢确定了工作室的地点。接下来可能会忙点。”

　　“找好了地方？”

　　“嗯，她帮忙会快点。”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津市？”

　　“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猜的。”

　　柳乔轻笑，很满意陈希的回答。

　　“想我了吗？”柳乔问的没一点羞怯，好似她们压根没有断联过。

　　陈希也不害羞的回答：“想。”

　　她当然想，她想柳乔想的要疯掉了。

　　“后天，下午三点。机场见吧。”

　　“好。”

　　两人谁也不想挂断视频，陈希盯着屏幕里的柳乔，她移不开眼。

　　“上次那个女孩，还有联系？”

　　陈希知道柳乔问的是俱乐部那天的事，柳乔在意，她需要一个解释。

　　“没联系。加了一直没联系。那天，有点气你的成分。看见你们那么亲密，不喜欢。”

　　陈希有话直说，她不仅是不喜欢，她其实是在嫉妒。嫉妒她们的亲近，她贪婪，想独自占有柳乔。像夜晚适合储藏秘密，可在天亮之前就会被收回。她不敢直接承认。她自己耍了个小聪明。

　　“我也不喜欢，你和别人笑的那么开心。”柳乔十分介意陈希的这个举动。

　　“我好像挺幼稚的。”陈希低下头。

　　“你发句号，我以为你是要和我结束。我很不舒服。可是想了想，我们都还没开始，怎么能算是结束。所以我也在等，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主动找我。我也没什么把握。”

　　“是因为我发句号你才去了国外？”

　　“我在爱尔兰，那个时候有点难过。所以来放松一下。但现在没有了，你还在等我回去呢。”

　　两人都抿着嘴笑，陈希先说道：“嗯，我等你回来。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