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玖迟

15、第 15 章 “陈希，

　　“陈希，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咋说你。好像有什么瘾一样，吃东西喜欢吃就一直吃，车也是。你换车就是从旧款换成新款，你好歹换个其他的牌子开啊。”

　　“事多，我要是没喝酒，我就自己开了。”陈希听着顾拾欢的碎碎念，望着红绿灯的几十秒里，她看到斑马线上两个女孩十指紧扣，经过车前，提着塑料兜的手抬起轻晃，里面装的东西，是共同生活的痕迹。她不禁想，如果是她和柳乔，牵着手走过马路，经过别人的车前，她们回去的地点，会是哪，是她的公寓，或是柳乔住的地方，还是一个称之为家的希冀。

　　“你这车我开不习惯，我开我自己车你还不同意，要不是你心情不好，我才不让你。”

　　“顾拾欢，你那副驾，坐过多少妹妹了，我可不想坐。”

　　“你得了吧你，哪来这么多毛病。”

　　顾拾欢看着手表：“应该快到了，我今天必须得好好挫挫你的锐气。”

　　“成，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身边睡的哪个妹妹啊？”

　　顾拾欢急刹，本来都忘了这茬，被陈希提起，又想到姜瑾祎。她心不在焉的说：“啊？啥啊，别胡说，最近都自己睡呢。”

　　陈希身体向前倾，被震了一下，手放在后脖颈：“我靠，顾拾欢，你应激啊？我在电话里都听见不该听见的声了，你要说母猪上树我都信，你？一个人睡？我真不信。”

　　“不是陈希，我怎么就不能一个人睡了，让你说的我那么怕寂寞啊。我是可以学会一个人睡觉的好吗？”

　　“顾拾欢，幸亏你没有去搞诈骗什么的，就你这话术，估计只有你自己相信。”

　　“我不和你争，您爱说什么说什么，待会让你输的话都说不出来。对了，林牧哥给我推了宇哥妹妹的微信，他俩现在都没在俱乐部，说是让我们去找宇哥妹妹。”

　　“顾拾欢，你一个微信够用吗？”

　　“瞎想什么呢，宇哥的妹妹，这就等于我的妹妹，此妹妹非彼妹妹，可不行乱点鸳鸯谱啊。”

　　“你加微信通过你了没？待会上去要直接找她？”

　　顾拾欢看着手机：“验证消息发了，不过还没通过，估计没看手机吧。林牧哥说直接找邱琳也行。好像也挺个性一女孩。具体怎么个性，见了才知道。”

　　前台里坐着的女孩，一头奶奶灰的短发，头戴式耳机挂在脖颈，目中无人的样子让顾拾欢无所适从。

　　陈希咳嗽两声：“你好，我找邱琳。”

　　邱琳抬头眼神极其不友好的看着陈希：“找她什么事？”

　　陈希愣在原地，顾拾欢把陈希推到身后；“我们是邱宇朋友。”

　　邱琳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那你找邱宇就行了，找邱琳干嘛。”

　　顾拾欢来了脾气：“小孩，你说话这么冲，不怕没工作啊？”

　　邱琳看都不看顾拾欢一眼，起身回头说了句：“还真不怕，这俱乐部开不了我。”

　　“她应该就是邱琳。”陈希拍着顾拾欢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也跟着进了场馆。

　　柳乔停不下来思考陈希说过的话，她没办法从容的像姜瑾祎一样，说什么都不需要切入点。她犹豫着，温吞的说：“其实我有个事”

　　姜瑾祎的电话铃声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姜瑾祎接了电话：“喂，现在有点事，对，在外面陪我好姐妹逛街呢，哈？你俱乐部，离着倒是不远，那行，我一会过去拿吧。”

　　“乔乔，你刚才说啥事来着？我待会得去邱宇哥俱乐部一趟，你陪我一起呗。他神神秘秘的，还非让我亲自去取。”

　　柳乔被打断后，觉得换个时间再说更合适。她柔声说道：“走吧，先陪你去俱乐部。”

　　顾拾欢坐在休息区查看邮件，陈希自然的在邱琳旁边位置站下，搭箭，握弓，勾弦。她听到邱琳正在放箭。直觉上邱琳对这项运动很熟练。她没有被影响，还是完成自己的那一套操作。

　　邱琳看着陈希射中的靶心，她回想刚刚呆住的陈希竟然有点可爱。陈希在休息区没看到顾拾欢，正刷着手机，眼前出现一瓶水，她抬眼看，是邱琳。

　　“你经常玩？”邱琳此时的语气恢复正常。

　　陈希大方接过：“嗯，但是这里第一次来。”

　　邱琳在她旁边坐下：“你认识我哥？”

　　“不认识。我朋友，就刚站我旁边那个，他们认识。”

　　邱琳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她解锁手机：“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可以一起玩。”

　　陈希想拒绝，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觉得不可置信。怀疑是自己幻听，偏偏不凑巧的就对上了柳乔的眼睛。看着姜瑾祎挽着柳乔的手臂，亲密的旁若无人。就连两个人的眼神对上，柳乔还是无动于衷。陈希拿出自己虚伪的笑容对着邱琳：“好啊，以后一起玩。”

　　柳乔把这个场景尽收眼里，原来陈希真的无所谓。她只看到陈希的不拒绝，又是玻璃。如果第一次是误打误撞，这一次没有理由。柳乔好似被陈希打碎了一小块的玻璃，她在流血，尽管伤口不深，划破的却是她的心脏一角。

　　“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姜瑾祎看着突然情绪变化的柳乔，不明所以。

　　“那我们一起，我和邱宇哥说一声，改天我再来。”

　　“对不起，瑾祎。”柳乔充满抱歉的眼神，

　　姜瑾祎看不得柳乔这样。“说这些干嘛，我送你回去。先好好休息。”

　　陈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再也坐不住，追了出去。

　　陈希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跟踪者，她打车跟在姜瑾祎的车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陈希遇到柳乔后的世界原来也挺软弱的，她只是稍微强硬一下，她就后悔了。

　　柳乔的形单影只拥有无法言说的破碎，陈希站在她身后，害怕又渴望的想被柳乔发现。迈出的一小步转换成她不敢上前开口的勇气。羁绊本不该发生，是陈希也愿意为她们彼此上一层枷锁。陈希想说，其实接吻本身她看的没那么重要，但和柳乔接吻的最大意义就是，她是主动的，她是想去占为己有的。

　　陈希劝诫自己，不要再去打扰。看着柳乔到小区门口就好。她的踱步和原地转圈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小姐，您是找这里的住户吗？需不需要帮您打个电话？”

　　陈希被问的哑口无言，转身想走，还是脱口而出：“这里有姓柳的住户吧？”

　　保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陈希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对，勉强的笑着说：“打扰了。”

　　顾拾欢的来电解救了她。

　　“陈希，你人呢？我接个电话怎么一出来，你人没了啊？”

　　“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又啥事啊？你刚回来哪有那么多事啊，一会儿一个事的。”

　　“我回陈宅，等过两天我在找你。”

　　陈希不想一个人在家，她忽然很想和爷爷下一盘棋。她很想问爷爷，人生是不是和棋盘一样，看似是自己的决定在落子，实则不然，谁输谁赢是既定的。

　　“爷爷，我想问你个问题，落子无悔，你同意吗？”

　　陈老爷子喝着茶，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

　　“陈希，人这辈子有很多次需要落子无悔的决定，但也有无数次可以犹豫不定的彷徨。无论怎么选，都将有一个结局，过程是你体验的绝佳寓意。”

　　“过程和结局哪个更重要？”

　　陈老爷子笑着，看穿了陈希的踌躇。

　　“你如果想和这个人有结局，那就不要管过程的弯弯绕绕。注定好的结局，过程怎样都不重要。”

　　“爷爷，我没有特指哪个人。而且你说的话也好矛盾。”

　　“你是我的孙女，你想干什么我能不知道？”

　　陈希不服气的说着：“那我想干什么，您倒是说说。”

　　“你这丫头，突然回陈宅陪我下棋，定是有想不通的事儿，你倒不如直接问。下个棋心思都飘哪里去。”

　　陈希撇着嘴角，老爷子确实看穿了她的动机，她也不在瞒着。

　　“我在顾拾欢那没得到什么答案，但好像在您这，答案也没有完全清晰。”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你真正想问什么。不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抛出来，你怎么会得到真的答案呢。”

　　陈希觉得爷爷说的很有道理，在问顾拾欢的问题里，她含糊其辞，不愿全盘托出内心真实感受。

　　“爷爷，人和人的一眼缘分，就注定好结局了吗？”

　　“事在人为，可缘分不是事，它更像是解不开的结，绕不开的路，过程只是加速或阻碍缘分的进程，结局，当然都是注定好的。”

　　陈希明白了，时间对于她和柳乔来说是最不能证明缘分的东西。是她自己固步自封，用自己的那套时间理论否定这段缘分的发生。

　　她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和柳乔的对话框，晚上？不对，删除。你在干嘛？不对，太熟念了，你生气了吗？不对，没有主体，没有具体说清问的是哪件事，不对不对，都不对。陈希最终发了个句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