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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离丛林4 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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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将军眉头紧锁。
他刚想问殷奭——这个判断从何而来?
殷奭却不等他说什么,便已冷不丁地发问:“卫将军,你可知自己为何实力出众,又忠心耿耿,仕途上却为何数年蹉跎?”
卫将军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恭恭敬敬一抱拳,神色严肃:“还望六王子解惑。”
“因为你太过耿介,却又不会用人。”
殷奭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
“所以,父王不知究竟该给你什么位置。”
卫将军更迷惑了。
自己太过耿介这个毛病,他当然是知道的。
所以他做不了佞臣,也做不了暗卫。
不会用人又从何说起啊?
殷奭却表现得气定神闲。
就好像齐国朝堂的一切,他已经尽在掌握,而不是只知道一星半点。
“公主嫁进来之前,三位王后,以及她们背后的势力纷争不休。”
“人尽皆知,我齐国王室,必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内乱。”
“父王却为何不闻不问,任由三方坐大?”
姜吉听到这里,忍不住了:“阿悦!”
卫将军脊背发凉。
殷奭却完全不当一回事,睨着一旁竖着耳朵的另外二位统领,故意提高音量:“你们也过来听吧!”
“若是诸位也想,不妨大方聆听。”
“我和十弟都不会怪罪。”
姜吉一看周围,生火造反的侍从、护卫们,已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眼中迸出兴奋的精光,显然这种王室秘辛极其感兴趣。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放下手中的烙饼,围过来了。
很显然,大家还是知道,边吃边听对王子比较不恭敬。
为听八卦,他们甚至愿意晚点吃饭。
这时候姜吉想要阻止,显然会犯众怒。
也只得听之任之。
然后就听殷奭说:“当年齐国为何内乱,令父王不得不仓皇出逃?”
“正是因为王祖父幼年即位,国内朝政被他的王叔把持,妄图以小宗代大宗。”
“为断绝王祖父的外援,逆贼以王祖父年幼之名,加上命格特殊为名,不给他娶他国王女为妻。”
“反而把自己小舅子的女儿塞进去做王后。”
“又把一众心腹的女儿弄进去当妃嫔。”
“显然,他打得是等王子出生后,就把王祖父杀了,再扶持一次幼主的主意。”
“但他却没明白一件事。”
“既然他的小舅子都已经成了王祖父的丈人,人家还愿意屈居于他之下,还会跟着他一起造反吗?”
殷奭说到这里,围坐的护卫已经有人笑道:“肯定不啊!”
“既然有正路走,为什么要走歪路?”
王叔的小舅子之前跟着他混,无非是得不到齐王的宠信,才只能另寻门路。
现在成了齐王的丈人,干嘛还要造反?
哪怕真有小王子了,废立齐王。
如果这个小王子是自己女儿生的,那也是干掉王叔,自己来当这个权倾齐国的权臣啊!
能当一把手,为什么要当二把手?
在这样的局势下,情况会如何,已经能够预料。
姜悦的爷爷,成功离间了敌人,收回了大权。
王叔死了。
没过多久,小舅子也死了。
但这一招,第三次却不管用了。
因为姜悦的爷爷卸磨杀驴两次,国内的臣子们也不傻,就联合起来抱团对付他。
他们没办法阻止齐王迎娶他国王女做王后,但可以来一个杀一个。
连着害死两三个王后,他国知道厉害,就不会嫁女了。
姜悦的爷爷又不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否则朝政无人处理。
但姜悦的爷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借助新王后的死,他又把自己的嫡长子,也就是小舅子的外孙,废王后的儿子捞出来,重新立为太子。
又给他娶了燕国王女为妻。
双方早有血海深仇,势同水火,自然有一番惨烈的厮杀。
这就是当年宫变的原因。
最终,太子惨胜。
但齐国重臣们的疯狂反扑,也让这位齐王没活多久,孩子更是陆续死掉。
“此时的齐国,内部已经空虚。”
“多年的结党和政斗,让国内重臣的势力元气大伤。”
“燕国借姻亲,对齐国大加干预。”
殷奭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这也是为什么,父王自鲁国出逃后,就要逃往郑国的原因。”
众人:?
为啥?
“齐国国土辽阔,接壤的大国众多。”
“但有些大,与齐国只有一两处的边境。”
“只有三国大国,与齐国毗邻,有着漫长的国境线和多年的纠纷。”
“那就是北面的燕国。”
“南面的鲁国。”
“西面的郑国。”
至于东边?
齐国东边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传说海上有仙山,是神仙居所。
暂时不纳入考量。
瞧见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殷奭淡淡道:“诸位现在可知晓,父王究竟是多么雄才大略的人物了吧?”
“他当年虽未归国,却已经知晓国内种种弊端。”
“先娶鲁姬,再娶郑姬,正是要借助这两国之力,抗衡国内的燕人。”
众人拍案叫绝。
“王上英明!”
“大王果然天纵奇才!”
唯有姜吉在心里:……
这位十王子很想吐槽,父王一心想要回国争王位,总不可能跑到邻近的小国,或者偏远的大国吧?
前者无能为力,后者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就像殷奭说的,齐国周围的大国就那么三个。
父王都已经选择往南逃了,这时候再折去燕国肯定不现实,那就只能往郑国再跑啊!
但在内心深处,他又忍不住嘀——如果这真是父王早就想好的……
那父王心机之深,当真无人能敌。
二哥和七哥真能玩过父王吗?
姜吉作为王子,都这么想了。
其他人会怎么想,可想而知——基本都已经被殷奭的故事代入,说服了。
何况殷奭还在继续:“但如果完全驱逐燕人,情况又不妙。”
“燕国苦寒,燕人粗蛮。”
“若是挑起战事,我齐国当时疲敝,无瑕应付。”
“于是,父王纵容先王后干预二哥的婚事,乃至燕国与父王的母族合流。”
“以此来对抗鲁国和郑国伸过来的手。”
郑国作为当时的王后母族,自然不必说。
源源不断送人过来。
鲁国虽然没有直接干预,但姜宣的班底中大半都是鲁人,包括他的心腹将领和谋臣。
此间势力也不可小觑。
众人听到这里,已经如痴如醉。
毕竟,豪门风云,阴谋、狗血、争斗,兄弟反目成仇,素来都是影视剧经久不衰题材。
现代社会百姓看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爱这一口八卦。
何况古人?
殷奭短短这一番话,涉及到三代齐王,诸多大国,乃至现在的王室成员。
他自己又是以六王子的身份亲自爆料。
大家何止是吃瓜起劲,简直是完全代入了,深深为姜宣的雄才大略而臣服。
难怪是十余年内,将齐国打造成东部霸主的雄主。
这番心机谋略,远非他人能及。
殷奭深谙爽文之道,立刻又抛出诱饵:“何况,父王早有计量。”
“天家素来希望我们这些诸侯国镇守一方,所以必须强盛。”
“但又不能强盛到威胁天家统治。”
“若父王不给天家这么大一个把柄,不让诸国看到齐国将来诸子内乱,必将衰弱,从而等待齐国自然衰亡。”
“以齐国的发展速度,这些年岂能这么太平?”
“只怕是天家连年向征兵,又以各种名义加税,说东面海兽来袭,又或是北面兽潮来袭。”
“又或者国境线上,摩擦不断。”
“总得有什么事情来缓一缓。”
姜吉听到这里,脸色已经白了:“阿悦!”
咱们可是替公主办事!
你居然这么妄议天家!
除非把在场之人全都杀掉,否则这消息不可能传不出去!
公主乃至天子会怎么对你,你…
殷奭瞧见了他的紧张,却漫不经心:“不必惊慌。”
姜吉觉得不对。
阿悦这态度太淡定了,莫非——
“你有父王密旨?”
殷奭笑而不语。
这就是他颇为喜欢姜吉的原因。
这么配合的工具人,确实不好找。
果然,姜吉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看殷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由于姜宣的保护,加上姜悦自己的深居简出,众人其实不熟悉这位六王子。
但姜宣颇为喜欢这位王子,郑姬也对这位王子很好,二王子和七王子也拉拢六王子,包括新王后也对六王子颇好……
这些大人物的态度,都是摆在台面上的。
众人自然会忍不住琢——听说六王子生母玉嫔虽然也是鲁国王族,但六王子和鲁国人并不亲厚。
难道这是大王故意的不成?
大王当然想要挑选一位血统高贵的王子为太子。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大王又不希望太子和任何一族走得太近。
无论是国内重臣,还是其他国家。
目前成年的诸位王子之中,只有六王子没有娶亲。
哪怕是十王子,都已经成亲了。
先前不仔细思量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
六王子特立独行,人尽皆知
人家就是不愿意娶,哪怕是大王也不能硬顶着,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说儿子不孝,断了他的前程吧?
可现在想来……
莫非这位才是大王心中的太子人选?
那他们这一趟任务——
众人的呼吸紧促了起来。
难道他们本来就是大王看好的人?
让他们跟着六王子,是为了给太子提前积攒心腹人手,为太子铺路?
殷奭笑了一下,望向卫将军。
看,这就是用人的第一课。
你得给他们希望。
俗称画饼。
虽然这个词在现代已经被用烂了,并且变成了很负面的含义。
但最开始的道理其实是没错的。
靠利益维系的上下级关系,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只会是一盘散沙。
人人都争先恐后,把其他人推出去当垫脚石。
好一点的也只会顾自己。
反正这个时代没有人身绑定。
只要能跑出去,有能力的人到哪个国家打工都可以。
只有情感、希望、利益、认同、理想、肯定、名声、未来……这些东西全部混在一起,才能让人不惧生死。
才能让队伍更有凝聚力。
这也是殷奭认为,逃离丛林必不可少的前提。
他必须把这支队伍,牢牢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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