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骗子。】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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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季霄做了个梦，他梦见云城大学，梦见十九岁的他举着摄像机在学校里寻找自己小组作业的主角，梦见阳光透过枝叶一片一片撒落在地。
梦见裴云站在悬铃木下转头对着他的镜头微微一笑，阳光恰巧从他眼前划过，把他的那双眼睛照的温柔又迷人。
这是季霄第一次见裴云。
喉咙干涩发紧，咽一口唾沫好像在吞刀片。脑袋热的发胀，眼皮重的犹有千金，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抬起。
这是季霄醒过来时的第一感受，等他睁眼视线逐渐清明，耳朵开始工作后，他隐约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似在呼唤他的名字。
“季霄？”
“季霄？”
季霄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刚才在梦里的那张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还是那样好看，季霄心想。不过与梦里不同的是，现在眼前的这张脸皱着眉头，眼下发青，神色疲惫，而且比起梦境中的那张脸，此时眼前的人眼角处多了几条极其细微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的皱纹。
季霄缓慢抬起右手，抚摸上裴云的右脸，拇指的在皱纹处划过，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似乎想以此把那些皱纹全部抹平。
裴云看到季霄的动作，正想把头移开，就听到季霄开口道。
“裴云，你有皱纹了。”
裴云的动作一顿，旋即一笑，把季霄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放到了被子上说道，“我都快三十了，有皱纹不是正常的吗？”
“三十。”季霄移开视线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接着季霄似乎想到什么，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灯光看了一下，转而开口问道，“我的戒指呢？我们没有结婚吗？”
裴云准备按呼叫铃的动作一僵。
不知是梦境现实没分清还是故意借病装糊涂，季霄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说好等你二十五岁就结婚的吗？”
他转头看向裴云问道，“我的戒指呢，你把他藏那去了？”
季霄说道后面只剩气音，左眼的泪水流进右眼眼眶，将枕头染湿一片。
裴云眼眶发酸，赶快转移话题，“你现在还发着烧，我们叫医生来量一下体温好不好？”
他说完，连忙按下呼叫铃。
三分钟后，护士来给季霄量一下体温，三十八度。
“多喝点水，注意不要再着凉。明早要是还降不下去，可能得住院。”
“好，谢谢。”
两人和护士道谢完，等护士离开后季霄就闭上了眼睛，很明显的不想再理裴云。
裴云看着季霄紧闭双眼，用后脑勺对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低头看了眼季霄的手腕，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纹身，心情复杂。
“疼吗？”
季霄没有回答，他把手躲进被子里，把头又转向了右边。
看他这样子，裴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坐到了病床边上，抬手理了理季霄的刘海，动作温柔，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
“小小，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人，好的，坏的，你喜欢的，你讨厌的。但是许多人都只能在你人生的这个时间轴里停留一小段时间。漫长的岁月里会有旧人离去，也会有新人到来。”
“所以，我们要学会对离开的人说再见，要珍惜新出现的人和还没有离开的人……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忽略了其他还爱着你的人，好吗？”
‘小小’是裴云和季霄在一起时叫的名字，原本是叫小霄，后面叫着叫着叫成了小小。季霄很喜欢这个裴云给他的昵称，这是别人都没有的。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听到裴云会叫着这个昵称说这么一些话。
季霄猛的将被子往上拉，盖过头顶。裴云知道这是彻底不想在和他多说一句话，也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的意思。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他站起身对着鼓起的被子说道，“好了，我走了，要是不舒服记得叫医生，注意别着凉。”
听到裴云要走，季霄又猛地把被子从头上掀开，头发凌乱，眼眶猩红，他带着哭腔控诉裴云，“骗子！”
裴云弯腰想帮他顺一顺头发，季霄看着他的动作，立马把头偏向一边躲开。裴云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后垂下去，他对着季霄笑了笑，随后大方承认了季霄骂他的话，“嗯，我是。”
季霄被他这话气的不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眼泪再次把枕头染湿。
裴云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轻轻的擦去了季霄的眼泪，“有什么事打电话给……韩凌。”
他说完帮季霄擦完眼泪，起身把纸团丢到垃圾桶就要离开。
季霄见势急忙一把拉住裴云的手，他不想要裴云走。
他看着裴云，微微张开嘴，他想要说点什么，来挽留住裴云。可是他张开了嘴，他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了，他现在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办法来请求这个人不要走。
裴云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阻止他离开的人，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十几秒，最后季霄慢慢卸了手上的力度，松开了裴云。
裴云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病房。
季霄看着裴云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枕下的手机传来的振动将他拉回神。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季霄想也没想就直接按了挂断。
季霄刚挂断没两分钟，那串陌生号码再次打来，季霄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被接通，许展着急的声音立马传来，“季霄，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季霄不知道许展是怎么找到自己号码的，他闭眼捏了捏酸痛的眉头说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都晕倒了！怎么还不算大事。”
许展充满责备的语气，让季霄不适的睁开了眼睛，但季霄知道许展是关心自己。他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开口安慰道，“现在没什么大事了，不用担心。”
“可是……”
“别可是了，结束了拍摄就好好休息，我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来了被人拍到，到时候乱编一通又去要各种澄清，麻烦的很。”
“……好吧。”
挂了电话，季霄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这时医生进来给他量了个体温，三十七度八，还在发烧。需要住院观察。
季霄给自己办完住院手续，医生交代等会要打针不能空腹，让他去吃个早点。他走出医院，准备在附近随便对付一下，人生病时的心理要比平时脆弱，医院门口季霄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孤独感。
他无比希望此时有个人能陪在他身边。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划到韩凌的位置，手指悬在拨通键上，两秒后他按息了手机。
算了。
他装起手机开始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在肚子叫了第四声后，他随便走进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一份豆浆油条。
季霄吃完早餐，刚准备回医院，天空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开始降落。
这里离医院有一定的距离，季霄还在发烧不敢冒雨回去，只好坐在店里等雨停。
这场雨来的突然，早餐店里陆陆续续有人跑进来躲雨，季霄坐的位置靠朝门外。他愣愣的看着外面的雨滴从一滴砸到地面，后面变成数小滴，数小滴又再砸回地面。
期间他听到站在他旁边的两个女生中的其中一个开口道。
“我的天，演《流川》的那个男主好像被人毁容了。”
“啊？不可能吧，为什么？”
“我看微博说好像是被路人拿刀划伤了脸。”
“路人？我怎么不相信呢？”
两个女生正看着手机翻看微博讨论着，忽然听到一道刺耳的椅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她们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刚才还坐在位置上发呆的年轻男人，此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不停啃咬着自己的右手拇指。
“王，王叔，你，你有裴……不徐方的电话吗？”
两分钟后，王川发来了徐方的电话，季霄立马按下复制输入到通话里，拨通了徐方的电话。
季霄在等待徐方接通电话的过程中，啃咬手指的动作更加迅速，好在在电话将要挂断的前一秒，徐方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徐，徐方，我是季霄，你，你们现在在哪里？”
“季导？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看到，微……上的消息，所以想问一下你们现在在哪里？你和他在一起吗？”
“嗯，我们在云城大学附属医院。”
刚好是季霄待的这一家。
季霄挂了电话装好手机后，就从早餐店跑进雨里，直奔医院。路上，他不断抹去流到眼睛上遮挡住视线的雨水，心里不断祈祷裴云没事。
等他跑道医院急诊科时，他的全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他按着徐方说的方向走清创室。
裴云处理好伤口，正想着要不要悄悄去看看季霄。结果他走出门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浑身湿漉漉，微微喘着气的季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