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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苦海无涯,何处是岸? 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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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听见扶摇和睨尘的呼唤声,寻梦才知自己坐在台阶上睡着了。至于之后事,不论是被身边人的歆羡吞没,还是无可承受的荣宠集一身,于她而言都像是大梦一场。能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过是凭借这缺一块儿,那多一块儿的记忆和睨尘的复述勉强拼凑而成。
列队完毕,本是如往年那般,进行谨然有序的灵根测试。然而在此之前,便有官差交代今日会有危阑妖君亲临,因而众位皆是翘首以待,此外不敢擅自行动。
谁知,在时间一点点过去,已是快要错过吉时之际,始终不见半个影子。在场者则皆是纳罕,不知是何缘故。
正是从面面相觑,再至束手无策之时,便见一只行动轻快如风的紫狐钻进了人群。
起先她原是绕着四周的花草转悠,好不畅快,时而扑腾几下,待将鲜花摘下后,她却是转头便去往了另一处,并做起方才做过的事。
不知她是什么来历,又恐惊扰了某位大人,吃罪不起,众位要么一言不发,要么视若无睹,或是索性享受起这意外之喜。
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只紫狐四处张望、游龙,看了许久,没谁想明白她到底是在找什么。
同在人海茫茫处的寻梦自然也在看,她时而默默思量,时而回头看候扶摇和睨尘一眼,她二位正候在不远处,皆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见此,寻梦便歇下了询问的打算,而后静听其中几位紫衣官交谈。
“君上何时到,可有人去请?或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去过了,君上说不急。她对今年的大选很是上心,不过应当还有打算,我们只管守在这儿就是了。”
“为了什么做打算呢?”
“听说是想找到与她有缘的家伙。”
“为何这会儿交代下来,是今日才有的事?那家伙又是什么样?”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才听为首那位紫衣官似笑非笑说完话,下一刻便有异响传入耳。
源自那位像是误闯入另一个世界的紫狐,她忽然发狂了。
这紫狐伶俐又霸道,皮毛柔顺、亮丽,显然是得到了细致的照养,再就是来历不简单。纵然发生了乱子,在场众人却是依旧不敢动弹分毫。
直至这事令紫衣官们得知,大家便更是心惊肉跳。
因为猜想一分不差,甚至更要命,这紫狐是危阑妖君的爱宠。
以及,当下虽是有了能拿主意的,却也几近于无。毕竟,子民们不敢行动,不代表选侍们就有胆子,如此便彻底陷入了僵局。
大家只得匆忙躲避,寻梦应紫衣官命令与一同参加大选的姊妹们退至后方,期间一双眼始终留意着境况。
此刻,那紫狐已是扑倒了一位行动不便的平民,那平民躲避不得,手臂被划开了很长一道口子,随后痛苦地哭出声来,一面看向身边人尝试求助。
见此,寻梦垂眸屏息,思索片刻,而后轻轻转了转手腕,驱使光丝无声无息穿过人群来至一棵绿树下,浓翠蔽日,才踏入阴影,便教人觉得置身于另一个神秘、幽暗的边界。枝顶,几株白花横斜逸出,当下正随风摇曳,不曾沾染是非。
先曾听孟欢说,狐狸们最是稀罕的便是这花的香气了,只不过因生得太高,不便去摘。
用灵力一够,便成功取下了两朵来,随后寻梦将其收回手中,重新运转灵力托住,之后原是要送至紫狐身边。
可巧,那紫狐才咬住了那位平民的衣裳不放。
因而,寻梦只得另想办法,她一面将花护住,一面运转灵力将紫狐与那位平民隔开,随后飞至她二位中间,伸手拦了一下。
这变故一出,四周鸦雀无声,那紫狐倒是神色如常,迅速用尾巴接下寻梦递来的花,而后叼在嘴边,站定不动。
对视了半晌,紫狐如功成身退一般,匆匆来匆匆去。
眼尖的紫衣官见此行景,各自去到寻梦和那位平民身边,既不亲热又不冷漠地同寻梦说起话,足够体贴地问起平民的伤势,并赐下上好的疗伤药和足量的灵石。
期间,再三确认一切无恙了,寻梦便听几句,答几句,因其心猿意马得颇为明显,紫衣官便没拉着她聊多久,过了一会儿就离开去到掌事的人身边回话。
稍作整顿过后,大选继续。
站回定下的位置后,打量着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自己,寻梦便仍旧四处张望,扶摇投来的眼神稍有些复杂,便被寻梦不经意间掠过了。
随后在漫漫长路的尽头,瞥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她漫不经心朝下方招了招手,方才还桀骜不驯的紫狐,如今便安静躺在她怀中,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肩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听紫狐说了几句过后,青年神情不变,转身同身边人吩咐起来。
寻梦正在心里默默猜她们在说什么时,便有紫衣官传令,妖君命中选者入宫拜见过后多留一刻,此外,入宫的日子改在三日后。
“寻梦姑娘天资聪颖,想必宫中的事也难不了她,君上身边又得多一个好人了。”
闻言,扶摇一面拱手,轻笑一声,说道:“她不过是平日活泼好动些,只怕会惊扰了君上也说不准。”
紫衣官面不改色,笑眯眯道:“君上最看重的便是需要的下属能听话,任何事都得为其让路。寻梦姑娘又是命运两济之辈,想来此去定是一帆风顺,兴许哪日也成了高枝。”说毕,紫衣官合上手上的册子,一面差遣手下人按规矩封赏。
按理,这事寻梦本也说不上什么话,便依旧保持沉默,只时不时点头作为回应。后因见紫衣官将赏赐呈上,她看了看站在身侧的扶摇和始终注视着她的睨尘,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继续忽略耳边的轰鸣声,熟练地行礼,生疏地致谢。
三人回到家中过后,便坐在院中,相顾无言。
“想好以后的路了吗?”一面说,扶摇添了三杯茶,寻梦正是疑惑此次为何要先递自己时,便见扶摇忽然停住,“成了选侍,便如同书中的人族封侯拜相一般,不是寻常者可比拟的。”
寻梦顿了顿,面色平静接下这杯茶,答道:“但母亲还是母亲。”
见此行景,扶摇凝视着寻梦,一言不发。
如此院中再度陷入平静,睨尘便道:“还有什么事没有了?”
这话一出,寻梦倒是有许多想说,最终也只是问起了那幅画。
“什么画?”
“阁楼上守着的那一幅。你想知道什么?”
“与谁有关?”
“你姥姥,濯缨,违抗天命,被当众惩处,那时我应当是和你一样的年纪。”
过后,因天色不早,扶摇便打发寻梦收拾行囊去了,与睨尘坐在院中,时不时说一两句话,其余时候不过望着已经凉尽的杯中茶,始终不曾喝下去。
入睡前,扶摇放心不下,最终还是跟随自己的心意,去到寻梦房中想找她叮嘱一些事项,谁知怎么都叫不醒她,随后匆忙将睨尘唤来。
这一探查,却是得了个噩耗--并非睡得沉,而是魂魄离体,先前寻梦因心情郁结便得了夜惊症,如今因频繁动用灵力,感知敏锐、天赋异禀的同时这把刀也扎进了她的身体,添上了一重离魂症,而这正是先前她二位所预见的情形中最坏的那一桩。
若只是如此,倒也能借这机会上报,把寻梦从入宫的人选中减去,可惜寻梦太过特殊,这离魂症与其说是伤痛,不如说是武器,她的灵魂脆弱却不易折,假以时日甚至能以法术作为媒介成为最为锋利的刀。
睨尘紧紧攥住寻梦的手,像是害怕她即刻便会随风而去,许久才转头同扶摇说:“今日使者所说的,纵然是恭维话,却一点没差,妖君要找的可不正是这样的傀儡,太适合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了。至于她往后会不会成为疯子,落下不治之症,并不在考量之内。”
扶摇勉强笑了笑,一样的愁眉不展,闷声道:“说话也没个忌讳。”
把怀中的寻梦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褥之后,睨尘则道:“我家早被砍得只剩下我一个,不过是烂命一条,倘或因此要牵连九族,都算是在替我寻亲。”
“一身妖力换万千荣光,为一身病养一生伤,无牵无挂、无忧无怨兴许才是好事。”
这话令睨尘无法反驳,便只得对着扶摇出了半日神。而后,她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落,睨尘站起身,给扶摇让出空位,扶摇得以坐到床边,把寻梦搀住。
睨尘则是转身出了门,翻箱倒柜好一会儿,终于是找来了一盏烛灯。
“谁敢想出了宫还得碰与身上担子背道而驰的奇术。”碍于实在挂不住笑,睨尘索性放任自己冷着脸,一行低头,就着烛光细细观察寻梦的脸色,如今是夏日,寻梦却是冷汗直流,还在念叨着好冷,“通过那术法点燃烛灯,便能将小梦的魂魄引回体内。只是其中的利害你也知道,治标不治本,着实靠不住,得尽快想办法才好。”
思量了小半日,因见寻梦醒来后又昏昏沉沉睡过去,扶摇便用手帕替她擦拭身上的汗,低声道:“得封印她的灵力。”
睨尘握着笔,落在纸上如飞一般,不曾停过,一面接话:“君上那边该怎么交代?”
接过药案看了半晌,扶摇皱着眉又沉思了半晌,只得说:“这并非小梦愿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事了,暂且先按住不提,小心为上,最好不能透露出去半点风声,否则定会生出变故。其余的,再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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