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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瓜被抓,雷声催出她的旧伤 何忆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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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忆宁指尖牢牢挽住别叙的手腕,跑向食堂。
风卷着食堂里饭菜温热的香气扑在两人脸上,一路径直冲到打菜窗口。舀了两个素菜,端着餐盘四处扫了一圈,挑了光线最好的位置坐下。
别叙把餐盘放在桌面上,往食堂入口一看,陆执同秦峰并肩往她们这侧缓步走来,两人身形高挑挺拔,肩背线条利落舒展,眉眼干净清秀,行走间自带少年独有的清爽气场,同框站在一起,看着格外赏心悦目,引得周遭不少人悄悄侧目。
秦峰抬了抬下巴,指尖遥遥指了指她们前方空着的餐桌:“坐这边吧。”
别叙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望了一眼,哦,那桌前排坐着许攸贞,她正同身边结伴而来的女生聊得热火朝天,笑声清晰地飘过来。
“喂,你这猪别想着拱白菜了。”陆执看向身侧的秦峰。
“你懂什么?我这叫欣赏。谁像你,憋了一整年一句话都说不上。”秦峰立刻回怼,语气里满是嘲讽。
“现在有得说了。”
“那还不是靠老胡?唔…”秦峰正打算往下多说两句,话音还未落,陆执随手拿起桌边刚拆封的饮料,精准将吸管直直插进他嘴里,硬生生堵住他的嘴。怕他再多说半句走漏了风声。
何忆宁手肘碰了碰别叙的胳膊,眼神往陆执那边偏,暗示别叙往那边看。
别叙挑眉,没看懂她是什么意思。
何忆宁无语,身子微微倾向别叙,压低了音量轻声开口:
“陆执是不是有情况啊?他那话不对劲啊?”
“你连陌生人的瓜都吃?!”别叙感慨。
“那当然,我连西瓜籽都能吐到他脸上。”
别叙沉吟片刻:“我觉得吧……”
“什么?”何忆宁聚精汇神。
“他应该喜欢夏枝。”
“wow,好劲爆。”何忆宁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吃瓜兴致。
“但是,”
别叙顿了顿,补充后半句:“他不承认。”
“死直男的最后一点自尊。”何忆宁接话。
两个女生笑成一团。
何忆宁抬手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视线扫过对面餐桌,陆执正抬着眼,目光直直落在她们这边,他在看……
别叙?!
压迫感太重,看着好可怕。
何忆宁呆住,她慌忙轻轻戳了戳别叙胳膊:“闺蜜,快跑,有危险。”
话音刚落,她拽起别叙的手腕,脚步匆匆地往食堂最偏僻的角落挪过去,找了个靠墙的位置重新坐下。
何忆宁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心有余悸地同别叙念叨:“我跟你讲,陆执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人了一样。”
“诶?他在看我?”别叙还没反应过来。
“不会我们刚刚说的话全都被他听到了吧?”
“说不定……”别叙也有点担忧。
“完蛋了。”何忆宁垂垮下肩膀,心死了大半。
“没事的,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别叙轻声宽慰她。
“我第一次听这么无力的安慰。”
另一边的餐桌旁,陆执望着两个女生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慌忙端着餐盘躲远,眉心轻轻蹙起,心底不解。
秦峰看见他皱眉,又听见身后两人匆匆移动桌椅的细碎脚步声,捂着嘴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低低笑出声:
“那俩小姑娘被你吓跑了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喂,你不敢跟我打赌?”秦峰半点不怕他冷淡,随意转开话题,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玩味。
“赌什么?”陆执抬眼看向他。
“赌我们谁先追到心仪的女生。”
“无聊。”
“别这么冷淡,要是我先追到,接下来一个月的零食你全包。”
秦峰抛出赌注,语气兴致勃勃。
“那要是我先追到呢?”陆执反问。
秦峰顿了顿,脑中飞速思索。
陆执好像不爱吃零食。
他随口说道:“我放假免费去你家当保洁。”
陆执发笑:“你来我家蹭饭的吧?”
“你就说赌不赌吧。”秦峰不跟他绕弯,催促道。
“赌。”
不远处角落的何忆宁悄悄抬眼,偷瞄了一眼两人,看见他们神色平常,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松了口气。
别叙嘴里塞满温米饭,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侧过头对着她讲:
“对了,晚上夏枝让我陪她走,到时你跟沈嘉萌先走吧。”
“那你注意安全呀。”
“嗯嗯。”
午后时光转瞬即逝。
这节晚自习恰好是老胡的课,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旧抹布走进教室,往讲台桌上一放,抬手分配大扫除。
“那组四个,去后边储物间拿扫把扫地。”
“这边六个,下楼打扫操场。”
台下此起彼伏响起一片哀嚎:“啊~”
“啊什么?我们这学期固定分担区就是操场和三楼实验室!还有,那边那两个同桌,就你们俩,去清扫实验室。”胡国立抬手指向陆执和别叙的位置。
陆执捕捉到老班的目光,伸手轻轻拽了拽别叙的衣袖,让她起身。
不远处,夏枝安静坐在座位上,目光轻飘飘落在两人身上,唇瓣抿得紧紧的,心底千头万绪翻涌,说不出的酸涩堵在胸口。
胡国立紧接着又点了一群人的名字,安排去擦教学楼的玻璃窗,夏枝也被叫到。
夏枝沉默着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一条湿漉漉的抹布,指尖攥着布料,指尖微微泛白。
别叙下意识转头看向她,她也回望。
相顾无言。
别叙叹气,只能先跟着陆执起身,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光天化日,要是自己直接跟夏枝调换打扫区域,肯定要被老班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唉,可惜。
不过夏枝,你放心,我别叙,半个字都不会跟陆执聊。
陆执安静跟在别叙身后,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一高一矮,被窗外洒进来的清冷月光拉长,在走廊地面投下一大片交叠的阴影。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两人缓慢的脚步声,氛围安静得诡异。
好奇怪,好尴尬,好可怕。
别叙忍不住要说话。
对不住了,姐妹,眼下这独处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不说话浑身都不自在。
“今天月亮挺圆的哈哈。”
别叙尬笑两声,目光瞟向身后的陆执,对方半天没回应。
空气瞬间更僵了几分。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缓步走到三楼实验室,推门而入,室内光线昏暗,几乎透不进半点光亮。
别叙伸手拉下墙边的电闸,惨白的灯管瞬间亮起,照亮满室桌椅:
“你去扫地吧,我把这边几张桌子都擦一遍。”
“嗯。”
陆执终于肯说话。
可在这之后,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偌大的实验室再度坠入诡异又沉闷的安静。
窗外骤然响起轰隆隆的雷鸣。
一场雷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别叙停下手里擦拭的动作,头向外看,对面教学楼里水桶碰撞发出的脆响,细碎嬉闹的说笑声,瓢泼大雨狠狠砸在屋顶铁皮上的噼里啪啦声,还有……
她不经意抬眼望向窗外,模糊雨幕里能看见两道依偎在一起的人影,身形偏矮的那一个轮廓极像何忆宁。
什么鬼!?
别叙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低头继续擦拭桌面,再也没往窗外的方向望
另一头的教学楼走廊,何忆宁不在教室,她正同顾凡一起拎着水桶换水拖地。
水桶装满清水,顾凡脚步稍快。
水桶晃荡不停,水花时不时溅出来。
“顾凡,你就不能慢点?!”
“我刚都快摔倒了!!”
“怜香惜玉不会啊?!!”
顾凡被她逗得低笑出声,眉眼弯起:
“喂,你动作快点,我不就不用慢了?”
他一路都在拿她打趣,笑意藏不住。
何忆宁忍无可忍,赌气松开扶着桶沿的另一只手,水桶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面,满桶清水倾泻而出,一大半泼在了顾凡校服裤上,有些水珠也溅到何忆宁的衣袖。
恰在这时,窗外暴雨骤然加剧,雷声紧随其后响彻天际。
原本在楼下操场清扫的几名同学惊呼着一路狂奔,躲回教学楼走廊,浑身沾着细碎雨珠。
何忆宁看着顾凡湿透的裤腿,在一旁发笑。
“诶诶,你不是打篮球很厉害吗?一桶水都提不动啊~~”
顾凡无可奈何地望着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天边骤然劈下一道闪电。
何忆宁整个人猛地一僵,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下一秒迅速蹲坐在湿漉漉的地面,双手死死捂住双耳。
何忆宁害怕打雷。
顾凡忍不住又笑:
“胆小鬼,还怕打雷啊?”
“你闭嘴!!”何忆宁的声音发颤。
又是一道电光撕裂整片夜空,将暗沉的天幕劈成两半,也撕开了人的疤。
她缩得更紧,肩膀剧烈颤抖。
“不要……”何忆宁小声嗫嚅,细细的哭腔已经顺着尾音溢了出来。
顾凡就算再傻也已经反应过来,他看见了何忆宁脸颊滑落泪。
手足无措。
他只能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何忆宁的胳膊。
“你怎么了?”
“别哭啊?我不说你胆小鬼了。”
“先站起来成不?”
何忆宁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早已不受控制,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顾凡只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用力将她拉起身,可她身体已经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已经站不稳了。
下一秒,她脚下踩到地面漫开的水渍猛地一滑,整个人直直往顾凡身上倒去,只有一只手腕还被他牢牢攥着,差一点重重摔在地面。
本能地,她空着的另一只手狠狠攥住顾凡后背的校服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温热的泪水浸透他身前的衣服,湿意一点点晕开。
顾凡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剧烈跳动,嘈杂得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忆宁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像是初秋该有的温热。
她的眼泪依旧扑簌簌往下掉,双手死死拽着顾凡的衣服不肯松开。
顾凡乱作一团,他从未见过何忆宁这样。
只是打雷,正常人不会害怕到站不稳的吧?
之前肯定发生过什么。
眼下他没办法,只能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轻轻、缓慢地拍着何忆宁颤抖的后背,低声安抚,声音低沉安稳:
“别哭了,对不起。”
何忆宁的颤抖还没有停下,他能清晰感受到胸前布料上的湿意越来越浓重。
他已经分辨不清,此刻的心慌是悸动兴奋,还是怀之人不停的颤抖带来的慌乱无措。
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
他无意识收紧了环在她后背的手臂,女孩身上干净的清香染上了他。
我去,这是什么鬼啊?!
一个女生缩在我的怀里哭?!!
何忆宁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尽数被雷雨带来的恐惧吞没,只剩下止不住滑落的眼泪。
妈……
尘封多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的妈妈躺在重症监护室。
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等她赶去见最后一面。
她的爸爸心急如焚,踩着油门一路疾驰。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本来就怕打雷,连绵大雨造成整条道路严重堵车,前方车辆的车灯一闪一闪,看不到尽头。
那天的大雨,还是没能哭干它的泪。
驾驶座上的爸爸也在哭,汽车反光镜里,两道水光顺着脸颊滑落,清晰刺眼。
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赶上最后一面。
她跪在冰冷的病床前,哭了很久很久,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父亲推门走进来,只是沉默地叫她下楼吃早饭。
从那天起,父亲再也不提妈妈这两个字。
她也再没说起。
漫长的回忆消散。
何忆宁慢慢回过神,感受到身前传来的温热暖意,顾凡还保持着环住她的姿势,宽大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重复着安抚的话:
“别哭了,别哭了……”
她轻轻抬手,一点点松开攥着顾凡衣角的手指,安静愣怔几秒,眼底还蓄着泪水,眼眶红得厉害。顾凡看她终于有了动静,轻声唤她:
“忆宁?”
何忆宁意识到自己失态,低下头,往后退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我们快点回去拖地吧,要被老班骂了。”
何忆宁匆匆说完,弯腰拎起地面的水桶,独自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顾凡清晰看到她发抖的样子。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雷鸣时不时滚过天际。
“你先等等!”
顾凡快步上前叫住她,快步追到她身侧。
“你眼睛还是红的,先去洗手间缓一缓吧。剩下的活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何忆宁缓缓回头看向他,眼睫轻颤,木木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