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之客gb》木孑孑

8、第 8 章挂灯笼 马车在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诺亚跳下车，把空手炉丢回给伊森，急匆匆地往华熙宫走去，把伊森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等他走进殿中，萧芫正倚在窗边，指间翻着书页。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向诺亚。
　　诺亚刚想跑到她对面坐下，余光却被条案上那盏灯勾住了。“公主，这灯好漂亮啊！”
　　他凑近了一步，没有伸手碰，只是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说：“这个透亮的……在我们那边也有，但都是用来做珠子、或者镶在杯口上。没见过这么大一块，还做成灯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个也是挂在屋檐下的吗？”
　　公主偏头看他：“对啊。”
　　“我们那边的灯都不会挂在屋檐下的，”诺亚说，“一般都放在桌上，或者拿在手里。灯是跟着人走的。”
　　公主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回那盏琉璃灯上：“挂在屋檐下的灯，是等人来看的。”她说，“过年挂灯，图的是团圆。灯笼是圆的，挂在那里，告诉回来的人——家到了。”
　　诺亚没有说话，目光在那盏灯上停了一拍。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那——可以让我来挂吗？”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今天陪伊森出去的时候，看到别人在挂。我也想试一试。”
　　一旁的若画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开口：“这是皇上赏赐的，若出了什么差错可不行。”
　　诺亚愣了一下，像是真的没想过“会摔坏”这件事。但只愣了一瞬，他就恢复了那副不认输的样子：“我知道是御赐的。我不会摔。我今天在街上看到别人挂过，我知道怎么挂——”
　　他转头看向公主，语气认真了几分：“——公主你让我挂，我就一定不会出错。”
　　若画还想说什么，公主抬了一下手止住了她。
　　“二十四日，你来挂。”萧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小事，“挂歪了我会让你重挂。挂碎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他。
　　“——你不会挂碎的，对吧？”
　　诺亚对上她的目光：“……不会碎的。”
　　公主低头继续翻书：“那就行了。”
　　若画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
　　腊月二十四，申时。
　　诺亚到的时候，萧芫已经站在正殿门口了，换了一身正红夹袄，领口一圈兔毛，整个人像雪地里一小簇烧着的火。她看见他来，也没打招呼，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进去。
　　掌事宫女晚夏已经把灯取了出来。诺亚从她手里接过，掌心沉了一下——比他想象的重。
　　梯子已经摆好了，靠在檐下铁钩正下方。
　　他走到梯前，回头看了萧芫一眼：“公主，站远点，好吗？”
　　“怕砸到我？”
　　“怕砸到你。”诺亚认真地回道。
　　说完，他踩了上去。梯子不高，三四步便到了顶。他一手紧紧攀住檐下的木柱借力，另一手稳稳托着灯底。灯环对准铁钩，他屏住呼吸，微微踮脚，往前轻轻一送——
　　“咔嗒。”
　　挂上了。
　　他没立刻松手，扶着灯底左右调了调，觉得正了，才一寸一寸收回手指。他低头往下看，轻声问：“正了没？”
　　萧芫退后两步，仰头打量了一会儿：“往左偏了一点。”
　　诺亚立刻伸手，把灯环往右拨了拨。
　　“现在呢？”
　　“正了。”
　　诺亚从梯子上下来，轻巧地落回地面。他微微喘了口气，仰头看向檐下——琉璃灯的光晕倾泻下来，落在他仰起的脸庞上，暖融融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萧芫已经走了过来。她站在他身旁，也仰头看着那盏灯。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好看吗？”
　　诺亚点点头，目光从灯上移到萧芫身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