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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的天秤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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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死』的天秤
【……醒……故……】
什么……?
【清醒……异乡……】
谁……?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终于察觉到了自身的存在。
我是……我是,白夜。
随着白夜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记忆重新回归了她的脑海,原来她一直在黑暗之中如同幽魂一样徘徊着。
【你差一点就迷失了,异乡人。】
温暖的幽蓝色光芒,从黑暗之中逐渐点亮,那是和那人眼睛一样的颜色。
【你……是谁?】
随着光芒的点亮,整个世界都像是拉开了帷幕一般。
这里是……这里是,夜神之国。
是了,500年前她也曾站在这片地下世界里面,并见证了老师的死去,与那人痛苦的开端。
所以,这声音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夜神。】
【孩子,你的灵魂发生了崩解,你不该让身体受如此严重的伤。】
夜神温和的声音传来,白夜恍然的碰触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几条巨大的裂痕,她以灵魂的姿态,来到了夜神之国。
按理说身体无论受了怎样的伤,都不会出现在灵魂上,但接下火神的全力一击,作为凡人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哪怕火神已然虚弱。
【感谢你和你的同胞,在500年前为纳塔付出的一切。但是很遗憾,我的力量越发的微弱,没多久就会消散,所以无法帮你修补灵魂。】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白夜抬起手对那幽蓝色的光行了个纳塔礼,将真正重要的事情娓娓道来。
【夜神,火神玛薇卡的计划我已知晓,借用那位『死』的力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请允许我来承担。】
【……很遗憾孩子,在『死』的天秤上,你的生命绝对算不上是一次有足够重量的死亡。】
【那么,为什么队长可以,为什么卡皮塔诺可以。】
夜神久久没有再说话,而白夜就这样固执的等待着神明的答复。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能够知道,卡皮塔纳的死确实能够放在天秤的另一头。】
【因为权柄,那位英勇而又伟大的战士,自身肩负着不死诅咒的同时,还具备着冰之女皇的权柄】
就这样了吗?
难道还要再次面对他的离去吗?
那她回到这一时刻,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仔细想想,白夜,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能够放在天秤上。
【夜神,倘若加上『时』的奇迹呢?我的重量,是否能够替火神支付代价。】
幽蓝色的光扫过她的身体。
【你的灵魂深处,竟真的拥有那位的力量,那么你就有资格完成一次足够重量的死亡。】
【谢谢你,夜神。】
【可是,我的孩子,尽管你不是纳塔人,我无法听见你的声音和心愿,你真的理解你要做什么吗?】
白夜对着幽蓝色的夜神,优雅的弯腰行了至冬礼,就像是在邀请那个人与自己共舞一曲一样。
【取代玛薇卡、取代那个人、并为我的同胞以及他,对着崇高的『死』发起复仇,这就是我想做的。】
夜神发出了一声细小的悲叹。
【我很抱歉孩子,在探查你灵魂深处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记忆。】
【让他获得安眠,难道不好吗?】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
让他就此安眠,让他圆满的英雄谢幕,难道不好吗?
无名的火却在心头燃起,不,或许该说,在得知他坐上圣座起,这股火就在炙烤她了。
【你知道吗,夜神。】
【他曾经说过,英雄不该无家可归。所以500年前夜神之国破碎的时刻,他容纳了所有人的灵魂,从此开始了长达500年的折磨。】
【时光倒流之前,他与你融合,让所有战士和英雄的灵魂都有了归处。】
【多么伟大的存在啊。】
【可是啊……瑟雷恩他,难道就不是英雄吗?】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不光是因为我深爱着他,同样是因为这样的他,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大家都得到了救赎,这样的结局确实很好。】
【但是那个人呢?瑟雷恩呢?】
【坎瑞亚毁灭以后,他的大爱庇护了所有战友的灵魂,那么有谁会来爱他!有谁会来庇护他那早已残破的灵魂!】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夜神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的心愿,我已知晓,也祝你必将达成。】
【但是,孩子,我想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在他与我融合以后,我们将会共享我的权柄。也许他并不能像我一样在地上现身,但我想……】
【操控元素力,在没有其他季节的纳塔,下一场雪。】
【这样的事情,是他可以做到的。】
【孩子,在你肝肠寸断自刎于他脚下的时候,他一定就在你身边。】
【只是你看不到他,那场雪也许就是他在心痛】
【你的灵魂距离彻底碎裂,已经不剩下多少时间了】
【坎瑞亚人的□□磨灭,灵魂破碎后,会变成魔物。】
【但是好在,决战结束的时间一定早于你灵魂破碎的时间。】
【孩子,勇敢一点,去做点什么,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因为到了那时,你将会在纳塔的夜神之国,成为我的一部分,从此再也无人能看见你。】
另一束光,从头顶落下,鼻息之间传来一股草药的味道,随后意识天旋地转,光将她的生魂引渡,离开了夜神之国。
【去吧,孩子,有人在等你。】
胸口处那超过极限的疼痛,几乎是在白夜从夜神之国回归的瞬间,就狠狠地刺入她的灵魂深处,她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来。
而在她有动作的瞬间,一双手精准的将她困在了原地。
【我把她从夜神之国找回来了,真神奇,竟然有人受了这样的重伤还能活着。】
熄灭了引导仪式用的草药,欧洛伦惊奇的感叹着。
卡皮塔诺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用力困住白夜,避免她因为挣扎而扯开刚刚长好的伤口。
许久后,白夜终于安静了下来,她适应了来自灵魂和□□的双重疼痛。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几滴因为疼痛溢出的眼泪从她的太阳穴划过,隐没进了那一头白色长发中。
确定白夜不会再乱动,卡皮塔诺缓缓松开了困住她的手,重新戴上了床头的皮手套,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夜的私人帐篷,欧洛伦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冰蓝色的双眼空洞的看着帐篷顶,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白夜摸上了自己冰冷的胸膛,大概是队长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用冰元素力做过了治疗,创口已经只剩下硬币大小,心脏也重新开始跳动。
这就是坎瑞亚人的不死诅咒,哪怕心脏碎裂,依旧会聚合,然后恢复原状,但代价就是加快诅咒的侵入,同时侵入的程度越深,腐朽的面积就越大。
白夜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左脸上的面具,大概用不了多久,腐朽的痕迹就会从从额头和眼眶往周围蔓延了吧,但幸好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不用准备新的面具更换。
她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床头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白夜看着那套衣服,恰好是时间倒流前,她去队长圣座下穿的那一身。
夜神的话回荡在脑海中。
那场雪也许就是他在心痛。
将头埋进衣服里,白夜发出了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等白夜终于平复下来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夜晚已经降临。
账外传来了一阵归营的声音,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迈着规律的步伐逐渐走近,最终停在了一个距离帐篷不远不近的位置。
【白夜。】
听到队长的呼唤白夜急忙向外面走去,她心里清楚,擅自插手队长的战斗,还受了这种重伤,队长一定十分生气,以至于之前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帐篷。
月光下,队长背对着白夜,站在营地中间。
【长官,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自量力的插手你和火神的对决,是我的擅作主张让你在对决中蒙羞。】
卡皮塔诺转过身来,幽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白夜的双眼。
【假如你没有插手,我想你那合理的推测就会发生。】
她的瞳孔颤抖了两下,卡皮塔诺并没有错过这一反应。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白夜闭上了双眼,她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让队长产生了怀疑,甚至队长可能已经有了结论。
但不该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我……做了一个梦。】
睁开的冰蓝色双眼中只剩下了迷离和沉痛,白夜并没有说谎,是她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这个时刻,那么这和她做了一场梦,又有什么区别呢?
【梦里你和火神对决,火神的最后一拳让你的心脏受了重伤,远超过可以修复的程度,这也导致你心脏里面的灵魂外泄,欧洛伦说你的时间不多了,地脉的时间也不多了。】
卡皮塔诺沉默片刻,预知梦……么?在夜神的国度,这样的事情虽然罕见却并非不能发生。
他叹了口气,随后走近白夜,伸手罩在她的头顶,烟迷主的法术开始修复她灵魂上那些巨大的裂痕。
【作为战士你已拼尽全力,何来蒙羞之说,但下次不可乱来,无论要做什么,都需三思而后行。】
随着灵魂裂痕的减少,白夜灵魂上的疼痛感也逐渐减轻,甚至产生了一种轻快的欢愉。
她看着队长那被黑色迷雾掩盖住的面部轮廓,在月光下格外的清晰,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使她情不自禁的往前走,直到两人之间再无距离,队长微微低头看着她,白夜轻轻踮脚。
猛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卡皮塔诺只能侧头,让她略带苍白的唇贴在了面具上,烟迷主的法术瞬间崩解,而他那经过改造的机械心脏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一直环绕在他脑海之中的,那些灵魂的哀鸣与惨叫声,在这一刻无声无息。
好像只是刹那,又仿佛流逝了500年,卡皮塔诺只是无声的站在那,直到白夜那炙热的吐息远离,两人均陷入了一段沉默。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卡皮塔诺,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跟白夜讲述她昏迷之后这几天的情报。
【今日将你从夜神之国带出的人是欧洛伦,他是烟迷主的人,我已和他达成合作。】
【也找到了除神之心之外的方法,明日便去重构地脉,】
【在你昏迷之时,我也与旅行者见过面,她是王子殿下的血亲,明日重构地脉时,若我们起了冲突,你不可阻拦她。】
【我知道了……长官。】
冲动之下行逾越之举的白夜,并不意外队长的反应。
早在500年前的纳塔,那时候古瑟雷德老师还未去世,她尚且年少,也曾对瑟雷恩进行过很多逾越之举,每一次瑟雷恩也会像是现在这样,轻微躲避,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夜神之国破碎的那一夜到来,亲眼见证队长以凡人之躯容纳了所有灵魂,那漫长折磨开始的时候,她才收敛了自己所有的爱意,同时继承了老师的遗志,决定守护队长的锋芒。
因为白夜明白,爱绝不可成为负担。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还有任务。】
卡皮塔诺黑色烟雾下的双眼,无法控制的落在白夜身上,他看向她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看向她遮盖腐朽的面具,最终视线定格在她那苍白的唇上,一瞬之间他闭上了幽蓝色的眼眸,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