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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尚未开始之时 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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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尚未开始之时
挤压、眩晕、错乱感接踵而至,这让她正在赶路的身体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地,意识在疼痛的刺激下,逐渐回归。
白夜被迫睁开双眼,因为她不允许自己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队长的圣座前。
但……映入眼前的却并不是古城的圣座,她的身体也没有了那种长久保持跪姿的滞涩感。
【副官大人,您没事吧!】
耳边传来斥候小队长担忧的询问和许多逐渐走近的脚步声,白夜撑地起身,抬起手阻止了众人的接近,尽管还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但她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下达了指令。
【原地休整5分钟】
斥候小队长立刻收敛起了担忧,对副官行了个军礼,接着开始执行休整的命令。
抬头环顾四周环境,山脉、覆盖植被、远处翱翔的龙,这些景象无一不表明此处依旧是纳塔,而白夜所处的位置也十分眼熟,正是纳塔边境。
她回头环视了一圈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愚人众士兵们,无一例外全是斥候队成员。
低头目光转到自己身上,这并非是她破晓时分前往古城的那身衣服,而是刚到达纳塔,探寻地脉时穿的轻便作战服。
有些恍惚的摸向了文书包,那里将按照时间顺序,存储所有的任务函。
指尖刚碰触到任务函就发现了不对,太薄了,似乎只有两张。
一张是第一席愚人众部队行军纳塔的总任务函。
另一张是队长最新下发的任务函,上面的任务要求是率领斥候队探查纳塔地脉情况。
同时根据身后斥候小队长的数量,以及她倒下的朝向能判断出,现在应该是地脉勘探完毕,她带领斥候小队回营地汇报结果之时。
眺望着几公里之外的山脉,那里就是愚人众本次到达纳塔以后的临时营地,她记得汇报结果以后,当天队长就宣布拔营向着烟迷主部落所在地外围驻扎。
汇集了以上所有线索以后,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如潮水一般向白夜袭来。
所以是她穿过了时间长河,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之时,还是她失血过多,亦或者患上了深浊爆发症,陷入了幻觉之中?
那就验证一下吧,她往右边走了十几步,假如是陷入了幻觉,那么此刻她应该早就撞上了阶梯两侧的冰柱,而不是可以继续行进,
而且截止到目前,她自我评估自己的思维意识没有混乱,周围也没有深渊之物的身影。
答案已经出来了,她真的得到了一个『时』的奇迹,回到了这一刻。
一切尚未开始,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来。
悲伤、激动、喜悦,白夜的心中百感交集,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她甚至遗忘了身后的斥候小队们,迫不及待的往营地的方向走了几步,因为那个还活着、被她爱慕着的高洁灵魂,此刻就坐在帐中等待着她的任务汇报。
但随后,愚人众士兵们起身准备跟随白夜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当务之急真的是满足此刻的心愿去见他吗?
不,既然她回到了这一刻,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不再重蹈覆辙!
那种失去他的痛苦和绝望,她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那么,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倘若死注定到来,这一次就请让她的死换高洁之人生命的延续。
提前说一声抱歉,卡皮塔诺,我将篡夺你的安眠。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理清脑中思绪的那一刻,从她的胸口溢出,白夜伸手触碰,于是那光芒便化作带有冰元素纹样的神之眼,降临在她的手上。
【呵……】
无信的“罪人”,竟也会得到你的注视吗?
她手持神之眼自嘲的冷笑一声,随后将神之眼随意的绑在腰间,摘下原本悬挂的邪眼塞进口袋里,正好,接下来她要达成的事情,有了神之眼会更方便。
毕竟队长禁止白夜常规使用邪眼的力量,只允许危机关头自保,以防止邪眼对身体过度的消耗,导致不死诅咒侵蚀加深。
帐内,一个头戴面具,身穿至冬执政官冬季制服的黑长发男性,端坐在桌子前,他便是至冬国首席执政官,队长·卡皮塔诺。
卡皮塔诺早就听见了斥候队归营的声音,也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走近,但那声音行至帐门前,再没了动静,且脚步声听起来格外的迟疑与沉重,他抬起头来,顺着帐门缝隙,看向了外面。
帐外,白夜的身体紧绷,时间逆转之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闪回,纵然她有了重来的机会,也已经决定了自己即将奔赴的方向,可那些残存在灵魂上的绝大伤痛,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愈演愈浓
好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了胸口,让她无法通畅呼吸。
她不由自主的加快、加重了呼吸的频率,但随着她呼吸的改变,这种情况并未好转,头开始尖锐的疼痛,眩晕随后跟上。
这一切让白夜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白夜。】
直到一个声音由遥远的地方穿透一切迷雾扎进了白夜的耳中,回忆总算停下,窒息感也随之渐行渐远。
她抬头凝视着帐内刚才开口呼唤她的人,思念猛地撞向了心脏,她的鼻子不由自主的发酸,眼圈也控制不住的泛红。
白夜张口欲像是往常一样回应,可嗓子内止不住的颤抖,让她只能闭口低头,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没有得到应答的卡皮塔诺微微闭目,隔着紧贴面部轮廓的黑色烟雾仔细的探知帐外人的灵魂状态。
两天前离开时,白夜的灵魂还像是霜降下的莓果,冷冽又酸涩。两天后的如今,她的灵魂竟是晦涩不堪,频临崩解。
卡皮塔诺起身几步踏出就要掀开帐门,一只手却在帐外死死的拦住了他,他下意识的想要抽手回避,却终究在那带着哀求与颤抖的声音中没有了动作。
【别……】
隔着帐门白夜再次抓到了春的温度,可她也不得不哀求着队长不要打开帐门。
她无论怎样都无法平息自己那迟来的悲痛,眼泪早已打湿了脸颊和垂落在脸侧的白色发丝。
就像是逐渐化冻后的泉眼,在春降临的那一刻,喷涌而出。
她不愿让队长见到这副狼狈摸样,哪怕她现在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冲进队长的怀中,对他吐露思念与爱意。
几秒钟后,白夜松了手,她放纵自己的脸隔着帐门贴到了队长的手上,全身颤抖并无声的痛哭着,她并未意识到,帐门后那个人僵硬了一瞬。
哪怕隔着手套,帐门上那些逐渐晕开的泪渍也同样炙烤着卡皮塔诺的心,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变得僵硬,以此来控制自己的另一只手不要做出逾越之举。
面对这样的场景,卡皮塔诺最终只能选择闭上了,那双藏在黑色烟雾下的幽蓝色双眼,而门外的白夜哭了多久,那双眼睛就闭合了多久。
许久后,喷涌的情绪终于平息,白夜微微后退了一步,控制着冰元素从脸上略过,带走了所有的狼狈。
门内的卡皮塔诺在感知到冰元素涌动时睁开双眼,皱着眉掀开了帐门。
【胡闹,怎能因这种小事而动用邪眼。】
摇了摇头,已经平复了所有情绪的白夜摘下腰间的神之眼,展示给了队长。
面具下,卡皮塔诺舒展了眉头,也放松了语气,不再是一副严肃的嗓音。
【很好,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在此刻回想起了古瑟雷德,如果古瑟雷德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会很欣慰,自己的学生获得了神之眼,意志足以超越自我,走向自己的心之所向。
【进来吧,你该汇报关于你的任务了。】
白夜从情绪平复以后没有发声,只是看着队长的白色披风,跟随队长的脚步走进了帐篷,两人都默契的在此时没有提及白夜痛哭的事情,他们在这500年间一贯如此,真是一位合格的长官与一位合格的副官。
【咳——】
清了清嗓子,白夜摘下了背后的地图桶,在队长的桌子上铺平,熟练的打好地脉的标记,同时跳过了几个目前来说还未探索过的地脉情况,毕竟在时间倒流前,她前期的主要工作就是整理纳塔的地脉地图,如今地脉的情况,白夜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截止到目前,纳塔外圈的地脉已经破碎,灵魂溢出的现象比比皆是,内圈勘探根据你的指令,以不打扰纳塔人为原则,我们能勘探到的所有地脉情况都不容乐观。】
卡皮塔诺观察了一下地脉的标记,和500年前大致相似,火神并没能完成自己的职责。
【纳塔的地脉,撑不了多久了。】
闻言白夜点了点头,实际上在她的记忆里,如果不是队长带着他们参加了对抗深渊的战役,大部分纳塔人都很可能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耀阳。
卷起地图,卡皮塔诺将桌面上重要的东西都放进了旁边的箱子里面,又拿起笔在一份早就写好的任务函上签下名字,递给白夜。
【调度一下各分队,准备拔营,目标是烟迷主西南方向的山脉,也是我们500年前在纳塔的旧址】
接过任务函,白夜转身就要往外走,她没打算说些什么。
毕竟现在能说些什么呢?她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会是队长能允许的事,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她即将踏出帐篷之前,队长还是开口叫了她的名字,白夜停在原地,微微侧头表示自己在听。
【这次任务,是见证了什么吗?】
卡皮塔诺双手支在桌子上,十指相扣着抵住了自己的面具,他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谈及这件事,但他还是问了,纵然白夜痛哭良久,可在感知中,那些灵魂的细碎崩解,并未缓和,他无法放任不管。
【没什么,只是500年后重回故地,有些想念古瑟雷德老师,不是什么大事,还请长官不必忧心。告辞,我去调度了】
借用了时间倒流前自己这个阶段的感慨,白夜尝试着混淆队长那对灵魂的探知。随后她未做停留,直接离开了帐篷。
古瑟雷德……么?
卡皮塔诺的面具朝向了桌面上的那盏提灯,他亦是很思念古瑟雷德,这位500年前跟他一起升迁、逃脱深渊之口的朋友,尽管那时因为理念不合总是磕绊,但在古瑟雷德死后,过去的一切反倒是在这500年间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苦笑一声,尽管这个答案十分合理,但是卡皮塔诺还能清楚的记得,古瑟雷德死去的那一夜,白夜的灵魂也并未晦涩不清到如今的程度。
但以长官的身份,多说一句便是逾越,更何况她的回答,也表明了再问也不会得到答案,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