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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期汇报 时间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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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掠过,距离首轮听证会,整整两个半月悄然流逝。
这两个半月里,帝国中央实验室彻底迈入攻坚最煎熬的试错阶段。
时间过半,进度…真的很难过半。
在秦清的主导下,团队依托成熟的基因推演大模型,开启多方向并行研制,批量试制实验室级初代针剂样本。
无数组配比公式轮番调试,高低阶样本交叉融合,针对腺体强化、体能增益、精神稳控三大核心方向,迭代出数十版试验针剂。
理论推演完美闭环,数据模拟次次达标,可落地的动物实验,却迎来了全员溃败。
第一批实验体,腺体过载衰竭,短期内体能暴涨后急速凋亡。
第二批实验体,精神阈值彻底紊乱,出现狂暴失控、意识溃散的不可逆损伤。
第三批、第四批……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所有问题都卡在了最无解的瓶颈。模型推演可以规避概率误差,却无法抵消活体生物的个体排斥、基因反噬与肌体耐受极限。
纸面数据再完美,落地活体,依旧逃不过失控与衰败的结局。
一次次调试,一次次推翻,一次次归零重来。
整整三个月,秦清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昼夜连轴无休。
他本就是极致耗脑的智力型Alpha,长期高强度的思维透支、精神紧绷、昼夜颠倒,早已悄悄掏空了身体根基。
旁人只看见他永远冷静自持、永远精准稳妥,永远是团队里雷打不动的定海神针,无人知晓他私下扛下了所有试错压力与精神损耗。
顽疾深埋已久,只是从前一直被他靠极致的意志力强行压制。
中期进度听证会前夕,紧绷的弦终于出现了裂痕。
清晨破晓时分,秦清伏案核对最新一组失败实验数据,骤然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颅腔。
旧疾偏头痛,骤然发作。
不是轻微的酸胀,是神经性的锐痛,顺着太阳穴蔓延至整个眉心,密密麻麻的钝痛裹着眩晕感席卷而来,视线瞬间轻微发花,眼前浮动的数据线条都开始微微重叠晃动。
这是长期脑力透支、精神高度紧绷落下的病根,每逢极限疲惫、压力过载之时,便会骤然爆发。
助理研究员见他面色泛白、指尖微僵,连忙上前询问,主动请缨替他去参加中期听证会,代为汇报进度。
“秦研,您休息吧,这场汇报我来,所有数据我都熟记于心,不会出错。”
秦清垂眸,抬手按压着眉心,指尖力道克制而沉重。
他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清醒的考量。
不行。
他太清楚军部高层的态度。
上次圆满进度尚且被无端挑刺,如今连续动物实验失败,项目陷入瓶颈,本就处于风口浪尖。
这场中期听证会注定艰难凶险,处处是坑。
助理性子太软,面对军部高层的强势施压与刻意刁难,根本扛不住压力,极容易被诘问逼得失言,一旦表述偏差,只会让研究院陷入更大的被动。
所有人都能退,唯独他不能。
“不用。”
秦清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笃定坚决。
他抬手从抽屉里翻出强效镇定舒缓药剂,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注入体内。
药剂能快速压制神经性头痛、稳住短暂紊乱的精神状态,却附带极强的副作用——持续性厌食反胃。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无暇顾及身体反噬。
先熬过听证会,其余后果,后续再算。
他收好药剂,强行挺直脊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逼着自己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
恰好此时,汉克推门走进实验室。
他今日特意提早前来,跟进当日的听证筹备,一进门便敏锐捕捉到了秦清的异样。
青年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偏淡,眼底压着一层浅淡的疲惫血丝,哪怕刻意维持着镇定,微微紧绷的肩线、略显凝滞的呼吸,依旧藏不住身体的不适感。
三个月朝夕相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清的工作强度,也清楚这人骨子里执拗到近乎自虐的性子。
汉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少见的规劝:“状态太差,这场会推后或者换人汇报,我来协调。”
军部的刁难施压,他比谁都清楚。
明知前路是诘问与问责,再让身体透支的秦清硬扛,太过冒险。
可秦清只是淡淡抬眸,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不必。”
“瓶颈期本就争议最大,换人只会坐实外界‘研发遇阻’的揣测,只会更麻烦。”
他逻辑依旧清晰,利弊权衡分毫未乱,哪怕头痛欲裂,也不肯让项目生出半分纰漏。
汉克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隐忍痛感,知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从无更改的可能。
几番规劝的话卡在喉间,最终尽数压下。
“我陪你去。”
最终,他只落下这一句。
没有强势干预,没有强行阻止,只有沉默的陪同兜底。
本次的中期听证会,氛围远比上次更加凛冽肃杀。
没有了前期稳步推进的成果铺垫,连续数次动物实验全军覆没的结果摆在台面上,所有军部高层的耐心已然耗尽。
偌大的议事大厅,气压低得窒息,无数道锐利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秦清身上,带着极致的审视与问责。
秦清强压着颅腔里翻涌的疼痛与眩晕,一步步平稳汇报瓶颈问题、失败原因、技术卡点与后续修正方案,条理依旧清晰,态度依旧坦然。
他不避问题、不瞒失败、不找借口,将所有科研难点、客观阻碍全盘托出。
可军部高层早已失去耐心,没人愿意听繁琐的技术解析,没人愿意等漫长的试错迭代。
他们只看结果。
“两个半月,耗资巨额军部经费,最后只换来全部失败?”
“所谓的顶尖模型、顶尖推演,全部都是纸上谈兵?”
“距离半年死线仅剩半个月,若是最终无法落地可用的强化针剂,研究院相关负责人,一律按贻误军机论处。”
最冰冷的问责,字字砸下,毫无余地。
一位资历最深的上将沉声开口,语气狠厉,带着军政体系最严苛的威慑:“秦研究员,我提醒你。这个项目隶属军部战时优先级工程,研发失利、延误战局,后果不是撤职问责这么简单。届时,你要上军事法庭的!”
一句话,落定最重的底线。
在场空气瞬间死寂,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众研究员列席人员尽数屏息,面色发白,无人敢出声。
唯独秦清,神色未乱。
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荒谬。
科研从无捷径,试错本就是攻坚的必经之路,前沿空白领域的突破,从来没人能保证百分百成功。
用战时军法、军事法庭胁迫科研进度,本就是最不讲理的强权施压。
他无惧问责,无惧追责,无惧所谓的军事法庭威胁。
可身体的极限,却不会骗人。
八个小时的问询,强效药剂的时效已近极限,药效正在消退,被强行压住的头痛骤然反扑,汹涌剧烈的同时,可怕的副作用彻底爆发。
浓烈的反胃感死死攥住肠胃,让他几欲干呕。
眩晕叠加重度反胃不适,彻底席卷四肢百骸,太阳穴突突狂跳,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的诘问声、呵斥声变得模糊遥远,整个人生理性疲软乏力,像是踩在绵软的云端,随时都会失衡倒下。
他依旧稳稳站着,脊背挺直,分毫未露狼狈。
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哪怕身体早已濒临透支,他依旧撑完了整场问责会议,平静应答所有诘问,严谨承诺后续攻坚方案,没有失态,没有退让,没有半分狼狈求饶。
全程,汉克都坐在侧位。
他没有再当众强行兜底驳回所有问责。
他清楚,连续失败是既定事实,军方怒火积压已久,需要宣泄出口,过度庇护只会让秦清被贴上“仗技骄纵、不堪问责”的标签,后续处境更难。
他只是沉默坐着,全程紧盯那道强撑挺立的清瘦身影,眼底锋芒暗敛,戾气深藏,将所有施压、所有苛责、所有威胁,一一记在心底。
会议终于艰难落幕。
众人散去,冰冷的议事大厅再度空旷。
秦清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彻底断裂。
他不再硬撑,浑身力气骤然抽空,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直接栽倒。
汉克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小臂,力道克制却稳妥,牢牢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走了。”
汉克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沉敛心疼。
秦清没有力气挣脱,也没有力气应答,只能任由他半扶半带着走出议事厅,踏入专属军部车辆。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审视与压迫。
狭小安静的车厢内,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秦清,再也撑不住汹涌的眩晕与剧痛。
他靠在座椅上,眼帘沉重垂下,呼吸浅而急促,意识渐渐涣散模糊。
短短数秒,便近乎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