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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44 我会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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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繁在惊恐之中猛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疼痛蔓延她全身。
头疼、肋骨疼、脚也疼。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艰难地转动眼眸,缓慢地环视四周一圈,发现这里是医院。
病房里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没有。
窗外风平浪静、艳阳高照,仿佛她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是幻觉。
然而,遍布全身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幻。
温繁张了张口,想喊人。
可是喉咙干涩疼痛,压根发不出声音。
温繁想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肋骨的剧痛限制了她的动作,手放下的瞬间,不小心打碎了床头的玻璃杯。
“哗啦”一声响,玻璃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门被猛地推开。
是陈知樾。
他正在打电话,手机还贴在耳边。
看到温繁苏醒,惊喜万分的陈知樾挂断电话,大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温繁怔怔地望着他,思绪像是断了线。
眼前的人,面容十分憔悴,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睛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熬了大夜,精神状态很不好。
但此时此刻,温繁没有闲心在意这些。
她嗫嚅着苍白的嘴唇,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我外婆……她……她怎么样?”
此话一出,陈知樾那一双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他走到床前坐下,轻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
温繁第一次见到陈知樾这么憔悴的模样,哪怕上次老太太突然晕倒,他都没有这么失态。
像是猜到什么,温繁的眼尾悄然泛红。
“我昏睡了多久?”
陈知樾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握住她冰凉苍白的手,轻轻摩挲着,像是要给她传递能量,“二十二个小时。”
“赵玉秀呢?”温繁往门外望了一眼,除了陈知樾之外,不见任何人的身影,“我外婆怎么样了?你告诉我。”
陈知樾的脸色很不好看,薄唇紧闭,没答话。
眼眶湿润的温繁抽回自己的手,强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在这一瞬间几乎将她吞没,疼得她“啪嗒”一声落下泪来。
“温繁,你冷静一点。”陈知樾把她牢牢地按回病床上,耐心劝道:“就算你去,也改变不了事实,你先好好休息。”
“那你告诉我事实是什么?!”温繁的情绪突然失控,忍不住哭着冲他吼。喉咙里像是有一根针,扎地她难受。
她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断裂的肋骨让她的疼痛加剧,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不再动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地从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浸湿枕头。
医生和护士在此时推门而入,陈知樾起身让出床前的位置,背身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地静静望着她。
心里和身体上的疼痛让温繁无法思考,她紧紧盯着陈知樾,祈求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陈知樾……你告诉我……告诉我实话……求你……”痛苦不堪的温繁泪流不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告诉我……陈知樾……求求你……”
始终缄默的陈知樾移开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平静,平静之下,有一抹被刻意隐藏的心疼。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被悲伤笼罩的温繁快要呼吸不上来,眼前哭得模糊一片,就像昨天那一场落在她眼前的暴雨。
如果她能早一点回去,外婆会不会就不会出事?
窗外的烈日仿佛在嘲笑她的遭遇,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她无奈地转过头去,悲伤地小声啜泣。
医生给她做完检查,护士清扫完地上的玻璃碎片,就全都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繁的呜咽声,在诉说她的难过和委屈。
陈知樾坐回到床前,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那是个意外,谁都没有料到。”
“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咬紧牙关,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为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陈知樾根本不用明说,从他的表情中,温繁就能读懂他想传达出来的意思。
“到底出了什么事?”铺天盖地而来的悲痛把温繁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让人难受地快要窒息,“赵玉秀呢?我要见她。”
外婆出事的时候,是赵玉秀打电话通知她。当时事情的经过,一定只有她了解。
陈知樾薄唇微抿,轻轻叹了口气,“她在殡仪馆,操持葬礼。”
“葬礼?”温繁喉间发涩,眼神瞬间暗淡下去,慢慢失了神采,“她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外婆的葬礼上?她是凶手……她是凶手……”
窗外艳阳高照,烈日当空。
陈知樾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怎么也捂不热,甚至,那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往他的皮肤里钻,“温繁,那只是意外。”
温繁的眼神空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目光缓缓落到陈知樾的脸上,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张,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问:“什么意外?”
“是突发性脑梗。”瞒着她也无济于事,现在这个时候,把真相告诉她才是正确的选择,陈知樾只能尽量安抚,“外婆没能坚持到医院。”
短短一句话,温繁怎么也消化不了。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湿意,哽咽道:“是不是和赵玉秀有关?一定和她有关,对不对?”
这段时间以来,外婆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外婆的身体一定没问题,更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一定是赵玉秀。
一定是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伤得很重,要好好休养。”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很轻的叹息,“逝者已矣,你要坚持下去。”
悲伤像雾,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渗透过来,躲不开,挥不去,硬生生地往人的骨头里钻,最后,连呼吸之间都透着渗人的寒气。
温繁的眼泪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决堤,她无声地哭泣,哭到眼前模糊一片,哭到大脑缺氧,却仍然倔强地想要爬起来。
陈知樾阻止她的动作,说得一针见血,“你现在去,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至少让我去送外婆最后一程,看她最后一眼。”这么多年,是外婆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陪伴她成长,教会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事到如今,难道连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吗?
温繁抓住他的手,想让他松开,可是她压根没有力气,只是满眼无助地望向他。
“我可以带你去。”陈知樾终究还是心软,选择让步,“但不是今天,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平复下心情,好好休息。”
“明天?”温繁迫切地问。
陈知樾点头,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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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的天气仿佛陷入一个无法言说的怪圈,今天分明艳阳高照了一整天,临近傍晚,却突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温繁正在吃晚饭,听到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吓得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满眼惊恐地望向窗外。
可惜窗帘早就被陈知樾拉上,此刻,温繁什么都看不到。
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仿佛就在头顶,一声接着一声。
陈知樾拿纸巾擦干净洒在桌上的食物,仔细检查她的手有没有被烫到,随后把勺子重新塞到她手里,“没事。打雷而已。”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吓着她。
温繁紧紧捏着手里的勺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太没用了,如果昨天她能平安到家,一定可以见到外婆最后一面,说不定,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对不起……”温繁哽咽着向陈知樾道歉,缓缓放下手里的勺子,实在没有胃口再吃下去,“对不起……”
陈知樾的眼底一片平静,将她面前的食物端走放到一旁,随后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温繁就着他的姿势,喝下一小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勉强止住。
“睡吧。”陈知樾放下玻璃杯,扶着她慢慢躺下。
窗外电闪雷鸣,温繁听得心惊胆战,根本无法入睡。
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车祸时的场景。她沉默几秒,声音带了点颤意,“你会离开吗?”
陈知樾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深邃的眼底满是温柔,“我不走。”
得到满意的答案,温繁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似乎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些能量。
可是,陈知樾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理由坐在这里看她哭泣?
有什么理由不离开?
是看她可怜吧。
温繁微微别开脸去,病房内刺眼的光亮有些晃眼睛。她缓缓闭上红肿的双眼,眉头却紧锁。
窗外落下一声响雷,吓得她浑身一抖。
陈知樾俯身过去,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嗓音温柔沙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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