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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名其妙的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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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暖暖感觉自己睡了有史以来最冗长的一觉,差点就要睡死过去。又仿佛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如同黑洞一般,将她所有的感知统统吸走。
现在,她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燥热,眼前潮红一片。她试图睁了睁眼,发觉眼皮沉重不堪,就索性又小憩了片刻,直到阳光偏转透过帐幔晒到了她的手臂上。
这又是哪呢。
易暖暖打量着这张床。
这是张雕花红木床,棕色的荷叶滚边,橙红色的帐幔。正是她喜欢的style,低调的华丽。她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
身下是铺的厚厚的褥子,身上盖着轻巧锦被,薄而透气。手触到的地方均是滑腻无比,手感绝佳的上等绣花丝绸。
舒服的她想继续窝在丝绸和棉花堆出的暖和窝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口渴。
她挑起帐幔,试探着问了一句:“有人吗?”声音却是出乎她意料的低沉嘶哑。
易暖暖清清嗓子,又问了一句:“有人吗?”眼睛从狭小的视野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从四处蔓延的淡粉色和橙红色可以看得出,这是个女子的闺房。床的正前方是一张梨木包大理石牡丹花边小圆桌。上面摆着彩釉茶壶和茶杯。几扇菱花格窗,采光极好。还有一张梳妆台,台上立着一面中等大小的铜镜,几个红花漆奁散落着搁置。
忽然她感觉整室的暖色调中透着一丝蓝。细细的寻找的一番,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小挎包被安稳的摆放在床头的椅子上。易暖暖一把扯过来,将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统统掉落在床上。
她一件一件的打量,嘴中念念有词。
包里的物品大概有这么几样,一面化妆镜,一串钥匙以及钥匙链若干,几瓶面霜防晒霜,一盒退烧药。
前些天易暖暖有些发烧,最近刚刚退烧,但是药忘了拿出来。她仔细看了看,还好有铝箔,湿的只是药盒。
想到昨天逃跑时的狼狈相,她突然想照一下镜子。
鼻梁依旧高挺,杏仁眼和单眼皮也没有变。横看竖看,似乎仅仅白了那么一点点,却还是自己的容貌。易暖暖撸起袖子,对着帐幔内微弱的阳光仔细观察着手臂,看了半晌后默默的放下。这还是算不上藕臂啊,最多是特征鲜明了一点的黄种人。
暗暗的叹了口气,她把床上散落的东西一股脑的收到包里,脸色有些不明朗。
倏地,门外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姐,您醒了?”紧接着便是推门声和急急的脚步声。暖暖见状连忙躺好,收好她的挎包,拉过被子蒙住头。
有双手伸进帐幔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姐?小姐?您醒了吗?您要是醒了就跟小桃说句话呀!”
“小桃~”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
“小姐,小桃在呢!”发现小姐真的已经醒了,小桃的声音变得殷切起来。
“给我端杯水来……”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有气无力了。
须臾,一杯水端进了帐幔。
易暖暖接过水,背对着帐幔外的小桃,边啜饮边暗自盘算。
容貌没有变化,我怎么又成了别人家的小姐了,还无比安稳的躺在这。真是怪事。那我遇到的那个美妇人呢、那个山庄呢?难道是一场梦吗?想到这,她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摸了摸尚在怀中的玉佩。可玉佩尚在,又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可是如果说,是他们搞错了呢?
易暖暖眯着眼睛坏坏的笑了,不如我来个将计就计!老天真是待我不薄,给我了个当米虫的机会还有人伺候。我倒是正想怎么开口问这小丫鬟的名字,她就自己告诉我了。
易暖暖越想越感觉自己是个有福之人,得意之余不忘嘿嘿笑出声。结果悲剧的一幕发生了,她刚刚自我感觉良好没多久,一口水就呛进了气管。呛的她猛烈的咳嗽,咳的整个床都在颤动。
帐幔外的小桃被吓坏了,她赶紧撑起帐幔,接过易暖暖手中的水,扶她坐起来,并为她捋着后背顺气。
易暖暖咳的面红耳赤,方要吩咐小桃拿手帕来。目光却在她扫到一身艳粉的小桃时呆滞了。居然无意识的咕哝出完整流畅的三个字:“小桃……红?”
小桃善解人意的取来手帕轻轻擦拭着易暖暖的嘴角,见小姐不咳了放了心,笑道:“小姐糊涂了不是,我是小桃,不叫小桃红。”
“我娘呢?”易暖暖急切的想要弄清楚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处境。
小桃向她略一欠身:“夫人在厢房,小姐,要不要把老爷也叫来?”
易暖暖冲她摆摆手:“不用了,叫我娘来就行了。”
小桃又一欠身,退下了。
易暖暖继续窝在被子里,暗自思忖,原来我是有娘的,不算命苦。可是不知道我是否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家产几何。
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易暖暖焦急的望向拱门。这小桃去了也有一会了,怎么还没有来?
说到小桃,她想了想这个跟她仅仅相处了几分钟,人如名字一般娇美的丫鬟,却给她以说不出来的不适。她隐约想到了什么,可那些想法如闪电般一闪而过,再也抓不住丝毫的头绪。
“霜儿~”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近及远,伴随着杂乱的脚步。
易暖暖听闻她所谓的“娘”来到,堆起一脸纠结的表情,装病。
“霜儿,你让娘担心死了!老天保佑我们霜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易暖暖还没看清来人是何模样便被一把捞进怀里,死死的抱住。
她艰难的挣扎着:“娘、咳咳!你再抱紧一点我就真的会死了。”
她的“娘”松开了她,擦着泪哽咽道:“是娘不对,是娘太激动了。”
易暖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迅速酝酿出夺眶而出的眼泪。
“娘。~”她边撒娇边借机打量着来人。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出头的妇人。容貌温婉,体态丰腴,穿着朴素大方,发饰亦简单得体。仔细比对,易暖暖的杏仁眼与妇人的十分相像。仿佛真的母女一样。
只有易暖暖知道,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涟榭山庄和凤凰玉佩都是真实的,绝不是一场梦。
妇人心疼的抚摸暖暖的脸颊。
易暖暖一头埋进妇人怀内撒娇:“娘,让小桃先出去好不好,女儿想跟你说件事。”
妇人屏退了小桃,拉住易暖暖的手来回摩挲:“霜儿,什么事?”
“娘,”易暖暖抬起头,做文艺忧伤状,状似痛心不已的道:“女儿不孝,自劫难之后就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名字,忘记了爹,忘记了家里的产业,忘记了昏迷的原因。唯一记得的,只有您。”
“霜儿莫怕,”妇人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轻柔的说道,“医你的大夫也说过,你醒后可能会忘记一些事。”
妇人顿了一下,接着道:“霜霜,爹和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爹经营着一间布庄,名凌记布庄。也只是小本生意,勉强糊口罢了。倾墨城布庄林立,有我们凌记的一个立足之地娘就很满足了。”
原来我叫凌霜霜啊。霜霜,这名字真是没什么创意。
“霜霜,你还记得吗?前天你说你要到花园的池塘里去捞鱼,却失足跌下了水。你爹急得连布庄的生意的顾不得就奔走全城给你请大夫。他照顾了你一天一夜,累的睡着了。霜儿,你刚醒来,身子很虚弱,暂且躺好,莫要沾了风。娘给你端些白粥来。”
易暖暖乖乖的躺下,目送妇人出了门,心中有横七竖八的想法。
比如说,如果她昏迷了两天,且只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小姐因为闲的去捞鱼掉下了水。她不禁都要怀疑,在涟榭山庄经历的一切何其虚无缥缈,像一场梦。可是……
她掏出怀里的玉佩,细细的摸着每一个棱角。玉佩整体形成了一个无比优美的弧度,又弧度圆润玉面光滑。雕工精细,几乎可以辨认出每根羽毛。尾羽略显凌乱,垂坠自然,仿佛真的在与寒风搏击,活灵活现。凤凰昂首目空一切,那样的骄傲的神情让人耳边不禁响起高昂嘶嗥,可谓神态毕现。白玉中隐约透着几丝血红,凤凰展翅,浴血重生。
易暖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玉佩,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事实究竟是怎样,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易暖暖了,永远都不再是。
“吱嘎。”
门被推开了,伴随着妇人关切的声音:“霜儿,起来吃粥了。”
她忙把玉佩放到怀里塞好,无比乖巧的靠着床尾端正坐姿。面对“娘”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
凌霜霜接过娘端来的白粥“娘,我自己来就好了。”
“娘,我想去拜见一下父亲,父亲他睡醒了没有?”
“正好,你爹他也想看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说罢,凌霜霜放下粥碗,连同娘两人一同移步正堂。
一路上的回廊曲折,倒是构思精巧。凌霜霜紧跟在娘身后,想象着她这个“爹”会是个什么模样。
厚重的镂空雕花木门是半开着的。由于只开了这半扇门,阳光从这不大的缝隙中斜斜的射入,映照在堂内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自窄窄的光线中犹看得见灰尘上下纷飞。对比着正堂其他几处的阴冷黑暗,更觉得堂内的一切均年代久远,久到溢出了一种古老的味道。
而背对着木门,有一男人负手而立,站在光斑的尽头,不威自怒。发髻紧密妥帖,衣衫没有丝毫的皱褶或者凌乱。由此可见,她“爹”必定是个严谨、一丝不苟的人物。
娘让她在门口等候,自己走进内堂,谦恭的立在男人身后,叫了声老爷。
凌老爷缓缓转身。凌霜霜一看立刻立正站好,双脚靠拢。低头不语。
“霜儿,可好些了?”爹严肃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回爹的话,女儿身子好些了,已经可以在院内走动。”凌霜霜规行矩步的回答。
“怎么大病初愈还落了个怕爹的病根子。”话里居然含着笑意。
凌霜霜这才抬起头,粗略的扫了一眼,复又飞快低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哇靠,怎么跟小白脸似的!
她在心里咆哮了一句。
面庞素净,白面有须。假如遮住那销魂的山羊胡一把,倒也能称得上清秀。可怜了之前那凌厉的背影凌厉的气场了,真真的就让这张脸给毁了个干净透彻。
她爹才是当之无愧的背影杀手啊。
感叹之间凌霜霜忽然发觉地面上有个影子在视野内伸长靠近。心下一惊,她忙后退一步。向前方做了一揖:“请爹保重身体,女儿先行告退了。”说罢,便逃也似的走了。
凌老爷注视着凌霜霜步伐凌乱慌张的走出别院,别有意指的望了凌夫人一眼,目光深邃。
脱离了爹的高压牵制,凌霜霜放声感叹:“我真是猜到了过程却没猜到这结局啊。”说完,她笑的不可自抑。这笑多半还是为她在古代第一次与古人打交道,却应付过去而喜。看来,小时候那没日没夜的电视教育总算收到了成果。
看着四周赏心悦目的小桥流水,凌霜霜忽然觉得,做一枚标准的古代宅女才是最实际的。她满面春光的哼着歌,扭着腰,随手折下一朵花斜插在发上。
凌霜霜Figh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