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要是杉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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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对霜霜来说不亚于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惊的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做严重shock状，这、这是在跟她表白么？
冷炎翊将霜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眸微敛，不动声色间已将乾坤倒转。
霜霜想不明白他这话的用意，遂不解的看向他。
他信心满满的一笑，专注的盯着她，眼中有光芒潋滟。肤白若瓷，细腻美好宛若天成的面庞愈发精致了。
而后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来做我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霜霜木然的重复了一遍。
“你害我受伤，难道不该做点什么来弥补吗？”他好整以暇的环起双臂。
此时霜霜的脑子里只有“贴身丫鬟”四个字呼啸而过，循环往复，越发的疯狂了。
贴身丫鬟……真忍不住叫人想入非非。
倏地，她的脑海中刷拉拉的翻过数本小说。其中的一本封面上闪闪发光的几个烫金大字——总裁的娇妻，晃晕了她的眼。
不对不对，霜霜把这本书直接pass掉，随手划到一边。
这本——暴虐皇帝野蛮皇妃？她举起来仔细瞧了瞧，也不对也不对！
冷漠恶少爷纯情俏丫鬟？霜霜瞟了一眼封皮心里一阵激动：是了！是了！
经过一番贴合的对号入座，霜霜不禁忘情的笑出了声。意淫到情深处，更是双颊酡红。
谁说这冰块不懂情调？在霜霜看来他简直就是圣手，懂得以进为退，以守为攻，最后还真的可能出其不意的攻下她这个堡垒呢。
越想越脸红，却硬是装模作样嘴硬道：“我可是你请来的客人，做个丫鬟，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客人？且看你白吃白喝了我多少……”冷炎翊故意揶揄她。
小气小气！！这句话霜霜只敢在心里吼出来。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放心，不会为难你的。”冷炎翊也懒得再与霜霜纠缠下去，索性拿了本书折回塌上，悠闲自得。
“谨遵庄主教诲。敢问庄主，期限几何？”霜霜强压下满腹牢骚。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等我伤好了，自然恢复你的身份。”
“霜霜祝冷庄主早日生龙活虎。”霜霜心领神会，即刻双手抱拳道。
“这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出去了。”他漫不经心道。
在霜霜踏出大门的前一刻，一直卧在榻上看书的冷炎翊突然出声吩咐道：“子音会给你安排一切的，舒童，你带她去吧。”
她这才发现，舒童居然一直候在门口。
“有劳舒童管家了。”霜霜因为心怀歉意，对舒童也谦恭起来。
舒童斜睨了霜霜一眼，转身就走，“跟上。”
霜霜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细密的嘱托着：“霜霜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又唯恐怠慢了庄主。只希望在霜霜照顾不周的时候舒童管家能帮我做到圆满。一切拜托了。”
舒童嗤笑一声，“你不说我自会做的周全。”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翊少爷要你做他的丫鬟不过权宜之计罢了，还不是为了平息你心里那点愧疚懊悔？真怕肤浅之人非但看不穿，还误会翊少爷一番良苦用心啊。”
霜霜看着他的故作感叹之态，表面上平静如初连连附和，却在心里暗暗鄙视他的指桑骂槐。
“以后在翊少爷身边，要规矩一点知道吗？不要给少爷添麻烦。”
“我会的。”
静静的走了一段路，舒童突然喊道：
“子音！”
嗯？子音？霜霜应声抬头，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紫衣女子面带微笑，大步冲他们走过来。
“舒童管家，”英气女子对舒童点了点头，又转向霜霜，“你是……”
霜霜立刻乖巧的行礼，“见过子音姐姐，我是凌霜霜。”
“子音，她就交给你了。”
“舒童管家放心。”
他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
“凌霜霜，跟我来吧。”子音冲她友好的笑笑，领着她来到一处房间。
房间不大，东西两间各放置了一张床。子音为她一一介绍着：“霜霜，你住在西边那间，我就在东间。平时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霜霜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子音面向她目光坦然，弯腰执了她的手，平缓说道：“霜霜，你对我不用这么拘谨的。我们如今都是同一阶的，还用分出个大小来吗？”
她抽出了手，退开半步，为难道：“恐怕不妥吧，霜霜怎敢逾越呢。”
“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就叫我子音姐吧。”
见霜霜点了头，子音总算松了口气，“我来带你熟悉一下流景轩吧。”
欣赏过的景越多，霜霜越是发现流景轩的风景与画隐山庄别处的大不相同。
这里不似别处有那么多的玲珑心思。水的灵动是必不可少的，可相比之下却少了去多回廊木桥的弯折巧妙，多的是大片大片开阔的空地，严谨不凡。
“翊少爷是习武之人，所以流景轩里少不了的是修身之地，至于养性，那便是外面的景致了。”子音淡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他也不是她看来的无所事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小厮远远的跑过来，对着子音行了一礼才道：“翊少爷叫子音姐过去一趟。”
子音略带歉意的看着霜霜：“霜霜，你先回吧。”
剩下的小半天霜霜是自由的，她也乐得清闲。做做广播体操，欣赏下美景，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这一天下来也折腾累了，她索性早早睡了觉。
子音很早就把她叫醒了，霜霜揉着睡肿的眼睛，略扫了一眼依旧浸染着青黑色的天空。心中感叹着不知不觉已经12月了。
如今唯一让她头疼的大概只有这寒冷的天气了。
因为真正要辛苦操持着的还是子音。对于她，照顾冷炎翊的生活起居也只是个托词，她要做的不过是陪大少爷吃吃饭，解解闷。
是日，霜霜无精打采的呆立在练武场一角，木木的看着冷炎翊光华缭绕的剑法，翩若惊鸿的身姿，却兴致不高。
她承认，第一次看见自己仰慕的美男一把宝剑耍的虎虎生威，还是很惊艳很养眼的一件事。可是对着相同的动作看上几十遍是绝对的审美疲劳。
话虽是这么说，当她眼尖的发现冷炎翊利落的收了剑，朝她走来时，霜霜还是赶忙将凉茶，汗巾双手奉上。
冷炎翊斜睨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霜霜，将凉茶一口饮尽，拿起汗巾随意的擦拭了一下，状似不在意的问道：“怎么今儿个这么没精神？平时不是挺欢实的吗？”
他却好似并不需要知道霜霜的回答，说罢便将目光移开了。
而霜霜却凝神于他。与此同时，冷炎翊仿佛也感觉到了霜霜的目光徘徊于他之上，有意转过头，逼视霜霜。
这一刻，她反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怎么都移不开眼，只专注的盯着冷炎翊的瞳仁。
而她看到的不止戏谑，还有深处迅速闪过的一抹寒色。
这个世界里，谁都不可以信。这句话她告诫过自己很多次。可是为什么一对上她暗暗倾慕的这个人就全失效了。
她甚至会以为他开始动摇，开始读懂她的努力了。
看着凌霜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炎翊不禁轻扬了一下嘴角，故意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又在发呆，想什么呢？”
霜霜还没有从空冥中完全走出来，茫然须臾才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想我娘了……”
冷炎翊一愣，当下停了手上的动作，过了几秒的功夫才慢吞吞说道：“这一个月里你倒是安分的出人意料。我本以为你会写信回去诉苦。”
霜霜自嘲一笑，“写信？写什么？写你摆明了给我下马威要我好看，哭喊着要回凌府？”
听到这，冷炎翊目光骤然一紧，片刻又松弛下来。语气也有些故作姿态之嫌，“凌霜霜，我看是你忘了最后是谁变卦了。”
没等霜霜开口，他接着说道：“本来我已经放弃了。谁知最后却被凌夫人劝住了。”
“当初明明是你的坚持，可现在又有心抱怨提防这些，难道连那些坚贞不屈都是刻意的！”他的这番话夹杂着浓烈的嘲讽，毫不留情的甩到霜霜面前。
霜霜紧紧咬住下唇，却表现的无比乖顺，“是霜霜妄自菲薄了。”
两人间的气氛霎时静默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熹微的阳光柔柔罩住这一切。
冷炎翊背过身，声音听不出有一丝起伏：“凌霜霜，我不会逼你。念及你尽职尽责，而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要什么样的赦免？”
略一思索，霜霜抬眸凝神于他的背影，言语坚定，掷地有声：“翊少爷，请准许霜霜有出入山庄的自由，不论何时。”
说罢，她缓缓朝他下蹲，作揖。
“……准了，”两个字说的艰难且哽咽，“你何时想要出庄，只需差子音给我通报一声。”
霜霜站起身，意气自如道：“多谢庄主成全，霜霜告辞了。”
她走时，山里忽然起了风。不甚凌厉，却依旧咆哮而过。吹的霜霜坚定的脚步有些摇晃。
冷炎翊迎风而立，任由身边的一切变幻的云波诡谲。冠颜俊美若玉，身形却岿然不动，睥睨天下，大有王者之姿。
仿佛天下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须臾，他喃喃道：“凌霜霜，我给过你机会。”
凌霜霜还是那个路痴。只是这次她走了狗屎运，恰巧听说今天将有一队马车下山进城。进的还刚好是云亦城。
每当面对他时的如履薄冰，让霜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
谁说只有伴君才如伴虎？与暗恋对象相伴更如伴虎豹狼蛇。每每她的措手不及，换来的都是冷炎翊愈加讳莫若深的心思，怎么也捉摸不透。
下了山，霜霜生怕自己又忘了路，只能憋着一口气，直到一路跑到稽念斋的门口。
她停下来，盯着稽念斋的招牌，双手抵腹缓了缓气息。随后大喝一声直冲到二楼，把一楼一众沉浸在书香中的公子哥们看的目瞪口呆。
“裴公子！”她定了定神，猛的推开了门，同时喊出来。
正在挥毫泼墨的裴昱天头也未抬，一笔下来细致谨慎的收了尾，才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而后对着来人抬头淡笑，“凌姑娘，近来可好？”
是谁揉碎了午后璀璨夺目的阳光，一并铺洒在他的身后。和着满室的笔墨横姿，真真是位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举世无双。
竟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那位温柔俊秀的完美男人，他会将小提琴的拉出缱绻慵懒的意味，不论何时，他永远是高贵的王子。
她一瞬间失了神。
面对霜霜，裴昱天始终噙着浅笑。当他见霜霜呆愣了许久，也不由径直走向她，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的意识仍不甚清醒，只见一个温润的笑容在眼前停驻。
“啊……啊，裴公子。”
“不知凌姑娘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裴昱天并不在意，对她依旧轻言软语。
霜霜心中又是一阵慌乱，难道要她说出来她把裴昱天想象成了花泽类……
“裴某能求姑娘答应一件事吗？”
“你只管说只管说。”
“裴某今日要去仙禹寺求签，不知凌姑娘是否愿意相伴。”
霜霜思忖几秒，犹豫扭捏道：“这，恐怕不妥吧。”
裴昱天瞥了她一眼，一脸欣然，了然于胸。
“我听说，离仙禹寺不远的一条街卖的满是云亦城的小吃。”
“妥妥儿的！裴公子我们出发吧。”她若无其事的看着裴昱天，一脸期待。
一路上，霜霜的嘴没闲着，一股脑的把她跟冷炎翊之间的纠结倾诉出来。
裴昱天不打断，也不厌烦，只是静静的听着。
待她讲完，他才问道：“霜霜，你觉得，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
“有些人天生就是相互吸引的。那应该算一见钟情了。”说着，霜霜双手托腮，眼里亮晶晶的闪烁着什么，满是憧憬。
他哑然失笑，“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胆的姑娘，果然，你是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那就对了！霜霜偷笑，认为女主与众不同了才能喜欢不是吗。
“不过，真正的爱情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此刻裴昱天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
“也许，他对你有太多的理由。可惜，有些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霜霜勉强笑了笑，不置可否。
沉默了许久，他幽幽问道：“霜霜，你信佛吗？”
霜霜没有看他，缓缓开口。阴沉的腔调中带有抑扬顿挫的特殊语感。
“不，我信共产主义。”
走过崎岖不平的山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古朴肃穆的寺庙——仙禹寺。
霜霜站在门口怔怔的审视了一阵，随即怨灵一般飘入寺中，徒留一句感叹在半空打转。
“山野小庙不远处又哪来的小吃街，有个和尚就不错了……”
一入此门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火烟气。佛门净地果然有凝神清净之感。
霜霜也不敢造次，紧紧的跟着裴昱天走到了殿外。
说是大殿，也许只比画隐山庄里的大不了多少。当中一尊大佛目含悲悯，超脱的看着底下的众人。
裴昱天手执请来的香火，举案齐眉。静默虔诚的拜了三拜，随后插入香炉中，缓步步入大殿。
霜霜同他一起跪在蒲团上，诚心拜佛。
她不晓得个中讲究，只知心中默念，希望以后的生活平静不生事端。
拜完后，霜霜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向身边的裴昱天。
紧闭双眸，也掩不住那一方凝重。面上游离的愁思拢紧了眉。
不知何故，她忽然想起了将他与花泽类相比的那一刻。
她想起了与闺蜜争论的时候。
“我要是杉菜，就一定会选花泽类。我喜欢温柔的男人。”她曾如是说，信誓旦旦。
也许，这也算是一个妥帖的比喻。
一个高贵冷漠，一个温柔体谅。
可偏偏有一点她忘了，就算他们何其相似吻合，她也始终不会是杉菜。
所以——
她只是在做着一个梦，一个单纯透明的梦。又虚幻的像泡沫一般，一触即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要是杉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