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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眠 许久后,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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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闭着眼睛的傅斯宴感觉到心中郁结的火气终于散了,他长吁出一口气。
水面随着傅斯宴的离开,而荡起一圈圈的波纹,当泡得正舒服的傅澜吟睁开眼时,他只来得及看见少年远去的背影。
又在水中泡了好一会,他才意犹未尽的起身离开。
许是泡的太久,连带着精神都泡软了,迷糊间困意席卷,在换好衣架上挂着的睡衣后,傅澜吟便倒头埋入了枕间。
半小时过去,他终于发觉出了不对。开着空调的屋子非但不凉爽,甚至过分的闷热。
“又要下雨了。”他呢喃着,声音因为困顿而带有一丝的沙哑。
“智能管家,开启空调。”
“……”
良久,无人回答他的请求,他所在的屋中停电了。
手掌在床头处摸索着,傅澜吟打通了山庄客服的电话,反馈着自己遇见的问题。
可现今是周末,山庄里的房间早已住满了人,再没有多余的。
客服抱歉之余,提出了解决方案。
他定的虽是一屋两房,但当初在施工时用的是两套供电系统,他这屋停电了,但另一个屋里想来该是好的。
言下之意便是让两人在一屋先将就一晚,虽说这并不算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但在来电前也再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了。
烦闷了好一会,傅澜吟才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出房间。
风雨吹打着小院房檐上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站在傅斯宴门前的傅澜吟停下想要敲门的手,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这处风铃发出的声音总是令他不住的想起,西区花市里那家小花店之中的人。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回忆着,却突然发现了其中一个奇怪的点。
为什么与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林岁,会唤自己傅先生,还要送自己花束?
少年的笑容与那日的呢喃一同在他的脑中出现,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些许的怯意。
‘现今里面的人,会是谁?’
但很快他悬停着的指尖落下,他斥责着自己无端的想法,里面的人除了是自己的弟弟傅斯宴外,还能是谁?
至于林岁,傅澜吟并不觉得他是自己的弟弟,自己与他并不相熟。
“斯宴,可以进吗?”
门内传来“乒乓”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的还有一声隐忍的闷哼。
傅澜吟的困顿一下便被打散,担忧弟弟的心压过一切,他在没有得到傅斯宴的回答下打开了房门。
刹那冷气铺面而来,“斯宴,你怎样了?”他走的急切,而越是走近空气中弥漫的气息越是熟悉。
他认得出,这房中弥漫的气味是自己最常用的那款香水。
屋中拉着窗帘,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但傅澜吟依旧能隐约看见黑暗中傅斯宴坐在床上的轮廓。
“斯宴?”他说着,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
刹那间,刺眼的光亮照射在傅斯宴的身上,视线中,他盖着被子,大掌遮在脸前。
“怎么了,哥哥。”他的声音同样沙哑,可却又含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做坏事被人发现的恐惧。
“刚才是什么声音?”他举着手机走到傅斯宴的身旁,光亮下看见了地上被碰掉的杯子。
“没什么,不小心碰掉的杯子,哥哥不用管我等会捡起来。”
他说着,语气之中有些不自在,身体也向里面躲了一下。
“哥,照眼。”
在这话后,傅澜吟关掉了手电,自顾自的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我屋里停电了。”他说着侧身抬眸去看傅斯宴,虽说还是漆黑一片,但两人离的近,他看的清对方的表情。
只见现今傅斯宴脸上红白交加,一双眼睛也睁的老大,像是极度的不可置信。
傅澜吟挑眉,他没有看懂弟弟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接受哥哥来吗?”话语落寞,语调带着难掩的破碎。
两人一同长大,亲密无间,但现今弟弟这似拒绝似抵抗的态度令他伤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要与自己生疏。
想着,他的眼神落寞,起身想要离开时,却被傅斯宴拽住了手。
“哥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着急的辩解,“我刚醒,思绪还没有缓过来。”
感受着傅斯宴握着自己掌心的滚烫,傅澜吟转过身,先前他便觉得弟弟情况好像不太对。
当下掌心贴在他的额头。
空中冷气很足,可傅斯宴的额头却是微微发着烫。
再看他带着红晕的脸颊,傅澜吟皱眉,“你发烧了?”
他说着,也为进一步确认竟是整个人靠近傅斯宴,与他额头贴着额头。
掌心无意的搭在被子上,傅斯宴吃痛闷哼一声,他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一下,像是痛苦至极。
傅澜吟也是一愣。
“哥,我没事。”他的声音发虚,尾音带着颤。
傅澜吟手上的动作比思绪先一步,掀开被子,霎时他的眼眸瞪大。
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震惊之余尴尬涌上心头。
反应过来的傅澜吟转身想要离去,可傅斯宴却伸出胳膊环抱住了他的腰。
一个欲走,一个抱着不知做什么,气氛一时间就这样僵住了。
傅澜吟有些机械的开口:“斯宴,哥哥知道你已经长大了。”
片刻傅斯宴开口,他声音很闷:“哥,你是学医的。”
傅澜吟听懂了弟弟的言外之意,可他学的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不是临床医学,自己没法给他看病。
“医学也有很多类。”他这话好似在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傅澜吟觉得傅斯宴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当下傅澜吟死攥手机,他冷静道:“我给你叫救护车。”
傅斯宴环着他腰的手臂更紧了,“哥,这是在山上,外面还下雨了,救护车来的急吗?”
听到这话,傅澜吟狠狠地闭上了眼,如果死去就不用面对这些事情,那他现在真的好想去死。
可这是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还是妥协了。
转过身,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一条落水狗等待着自己的救援。
许久后两人各躺床的一边,彼此都背对着对方,起初傅澜吟还睁着一双眼睛,渐渐的困倦袭来。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弟弟问自己,“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脑中混沌,他不想追究什么,只答:“没有,这是正常生理问题。”
可下一瞬,他却是感觉到弟弟在身后抱住了自己,他暖热的身子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可傅澜吟实在太困了,便任由他了。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快谈恋爱。”
傅澜吟想要回答,自己不会谈恋爱,可却又听弟弟哽咽着声音,像是哭了一样的说,“哥哥,你慢点丢下我。”
傅澜吟觉得傅斯宴现在可怜的像只小猫,像是,自己刚把它捡回家的那夜。
当下,他拍了拍傅斯宴的手,示意他松开点。
而在这个空隙间,他转过了身,迷糊着找到傅斯宴的头,手掌撩开他额前碍事儿的头发,带着冷意的吻便亲了上去。
而后将他的头向着自己的胸膛嗯去,困顿沙哑但又温柔至极的声音说:“睡吧,哥哥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傅斯宴眼眸睁大,带着难掩的窃喜。
回程时,两人如同昨日来时一般,寂静无声,只是这次彼此间是尴尬的。
“哥,在这将我放下吧。”傅澜吟依言,将车停在了路边。
此处离家远,离学校却是意外的近,傅澜吟像是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还是问了句,“要去学校吗?”
此刻傅斯宴的手已经搭在打开了车门,他轻“嗯”了一声,“跟女朋友有约会。”
傅澜吟聪明的脑子有一瞬的没有反应过来,当车门被关上,他才呢喃道:“早些回家……”可惜他的声音太小,车子的隔音又太好。
——
走在绿荫遮蔽的树下,傅斯宴双手插兜,脸臭到了极致。
先前的窃喜全然消失不见,剩下的独有空旷与徘徊其中的恐惧。
他喜欢他哥,昔日两人之间普通的不涵盖任何意思的牵手、与拥抱都能令现在的他战栗兴奋,他厌弃透了这样的自己。
傅斯宴走入一个无人的小巷,破空声划破空气发出“啪”的一音巨响,一半的脸颊快速的泛起红晕。
恰在这时,小巷处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喝的有些醉的温余在里面走出,他单手插兜站在阴暗里。
熟练的点燃嘴上吊着的烟,视线淡淡瞥向一旁,不远处有人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低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喂,在哪干嘛呢。”
他问着,可傅斯宴并不搭理他。
温家的小少爷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纯在,上赶着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他走过去,浑身的酒气冲入傅斯宴的鼻腔。
他抬起一双冷淡的眸子,盯着想要对自己不客气的温余。
世界真的很小,他可以走入阴暗地,可还是遇见了熟人,并让他看见了这狼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