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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只要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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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星没说话。
她不确定,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人根本就够不上这个阶级,却出现在了这里。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真相。
金恪仍是那张笑脸,英俊的脸显得阴冷起来。
“你以为我会费尽心思去找几个初中同学过来,就是为了羞辱你?姜晚星,这手段太幼稚,我也没那么无能。”
姜晚星确定金恪没有说谎。
因为他不必说谎。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对不起金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这样?”金恪笑得耸了下肩,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星。
“你是EIV的员工,有义务接受集团安排。
“我花钱给你置办衣服,让你陪我参加宴会,结果宴会到一半你离开我找不到人,现在衣服也毁了。
“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结束了。
“是觉得我真的不敢做什么是吗?”
姜晚星紧咬着牙根,想说什么,却仍是一片茫然。
或许是七百万这个数字太大了。
大到她连一点儿侥幸都不敢有。
她的插科打诨在这七百万面前是那么无力。
当年父亲的公司倒闭,家中资产被悉数清算,她虽不必背负债务,却无法不承担对公司受害者员工的赔偿。
如今,赔偿早已是捉襟见肘,不过苦熬着。
手足无措之下,她朝金恪深深鞠了一躬。
“真的很对不起,金总。这件衣服我无法负责,但我会去找始作俑者追讨赔偿,尽力弥补您的损失。”
说完,她咬了咬唇,声音更低了些。
“如果、如果需要我付出其他的代价——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看着姜晚星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金恪本该感到快意的。
可他没有。
心头反而窜起一股横冲直撞的戾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僵硬地开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
这话太冷了,直直地刺进姜晚星的心里。
是啊,除了自己这个人,她还有什么呢?
方才那番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又恶心,她是人,又不是物件儿。
别说金恪了,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可如果金恪执意要整她,她又能怎么办?
七百万——她不信金恪会就这样算了。
今天在宴会上闹出这样的动静,传出去就是给酒店抹了黑,公关费都不知道要多少。
若她是金恪,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人的脊梁是会被压弯的。
若实在折不下去了,那就只能断了,死掉。
那就轻松了。
可她还有爸爸要照顾。
“金总,”姜晚星的声音轻得像蜉蝣振翅,“我不是在卖惨。在酒店工作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您真想让我付出代价——
“恐怕只有辞退我了。”
她在EIV工作了快七年。
从最初的一千五百块,到如今的一万二。
前几年虽然难熬,回首再看却是真真切切的安稳。
让她重新有了做人该有的尊严和价值感。
不管金恪信不信,这份工作就是她最珍视的存在。
金恪盯着姜晚星,却只看见她的头顶。
这个从前总是高扬着下巴、仿佛要挑衅全世界的少女,如今躬身低垂着头。
他,一点都不,觉得快意。
“去给我买杯Starbucks的咖啡,要美式。”
金恪平静地说。
姜晚星愣了下,大脑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金恪却抬手,看向腕表,“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十点二十的时候,我要在这里,看见你买到咖啡回来。”
说罢,金恪进了套房。
“嘭”得一下,总统套房的门关上了。
姜晚星疑惑地看着门,不知道金恪这是在干什么,刚刚明明还沉重得很……
Starbucks……
好老派的咖啡,现在都喝某幸了。
姜晚星的思绪又乱飞了。
将要冲出酒店的时候,姜晚星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一分钱都没有了!
“姜经理,小心滑,地刚拖过!”
有好心服务员提醒道。
姜晚星瞬间看过去,是个熟悉的小姑娘,能借钱。
但是真的很难开口啊……
她一个月薪一万二的人,去跟人家月薪四千的借钱。
还只借几十块钱。
金恪给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我出去买咖啡,能不能借我一百现金?”
听见姜晚星的话,小姑娘明显是错愕了。
“额,姜经理你要出去买咖啡?我们酒店不是有吗?”
“突然想喝Starbucks了。”姜晚星体面的微笑着。
小姑娘歪头,还是很不解,“那你可以点外卖呀,不用出去买的。”
姜晚星瞬间被自己给蠢笑了,“对啊,我都忘记了,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去点外卖。”
说着,她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坐到了大堂的沙发上。
她这些年除了点过几次不超过五块钱的拼好饭以外,就没吃过任何外卖。
毕竟酒店里该有的都有,员工餐也好吃。
她压根没想到外卖这茬。
姜晚星的花呗还能用,甚至额度高达五千。
这让她松了口气,起码不必再担心身无分文会出现的窘迫。
只是,可恶啊!
单点美式居然不送!
在她顺利地点好了咖啡后,发现有老友回归券能用,只需要再买一杯抹茶星冰乐,就可以达成双杯只需四十七元!
时间紧迫容不得姜晚星再计算价格,她心情复杂地点好了单。
20分钟送达。
感恩21世纪,感恩外卖骑手!
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姜晚星将手支在下巴思索。
她是一定要找何倩索要赔偿的,但是何倩也一定赔不起。
乔治应该也赔不起。
那她要怎么样才能尽可能的拿到赔偿?
这种事搁以前只需要仗势压人就好了,可是现在她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哦不,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一身债务。
姜晚星吐出心口浊气。
没关系的,人在至暗的时刻就会站起来,因为至暗站!
生活千疮百孔又怎么样,多透气啊!
又哄好了自己,姜晚星放下心中重担,继续发起了呆。
骑手准时送达了咖啡,姜晚星蹬蹬蹬跑进电梯,将抹茶星冰乐放在拐角的地上,随即拿出那杯冰美式,按了套房的视讯。
可是过了一分钟都没人来开门,姜晚星着急了。
马上就要十点二十了!
这可不能算她迟到啊!
金恪姗姗来迟。
他在这半个小时里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这让姜晚星千疮百孔非常透气的大脑又跑偏了。
她想,会不会是因为金恪知道自己穿这一身非常的斯文败类,帅到离谱,所以舍不得换下来?
金恪看着姜晚星明显盯着自己有点儿走神的模样,嘴角迅速勾起一瞬,然后又回归平静。
他抬手看了腕表,“算你及时。”
姜晚星回过神,讨好地笑了下,“金总这是您要的咖啡。”
或许是因为沉重的话题被打断,姜晚星又恢复成了金恪这几日熟悉的模样。
他的心里也莫名一轻。
然而金恪没有接过咖啡,只是看着姜晚星的眼睛,淡淡道:“我不想喝了,你喝掉。”
姜晚星又懵了。
她不喜欢喝美式。
生活的苦已经吃的够多了。
金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忘了?你说你想喝美式,让我去买,可是买回来喝了一口你就不喝了,逼着我喝掉。”
该死!
姜晚星像是被一锤击中大脑。
她想起来了——又强迫弱小纯情男干了不想干的事!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啊!”
“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年少的严嘉图鼻尖都在冒汗,“没有,是新开业的那家。”
那一阵学校里很流行拿Starbucks的杯子,姜晚星不喜欢咖啡,觉得苦。
可是同学们好像被下降头了,个个都拿着美式说好喝,姜晚星也好奇起来,所以要尝尝这玩意儿。
“哕,难喝死了,你喝掉。”
年少的姜晚星任性地把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塞给严嘉图,并逼视着他,仿佛他不喝这杯咖啡,她就不离开似的。
姜晚星从回忆中抽离,先是擦地,现在又是喝咖啡。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她视死如归地拿起咖啡,二话不说猛猛灌了两口。
然后在喝下的空档喘息,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
太苦了。
还是冰的,一杯喝完等会儿肯定会肚子疼。
姜晚星还要继续喝下去的时候,金恪拦住了她,“行了,苦头也吃了,今晚的事就算了,明天别迟到。”
说罢,从姜晚星的手中拿走了冰美式。
却见姜晚星愣在那,金恪挑眉,“怎么,还没喝过?”
“不不不,喝够了!谢谢金总,金总大气!”
“我要休息了。”
金恪冷脸看她。
姜晚星迅速接话,“我这就离开,不打扰您休息。”
说罢,她转身小跑到拐角处。
看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完整的抹茶星冰乐,有种如蒙大赦的得意忘形,忘形到笑出了声。
七百万,就这样算了!
金恪啊金恪,严嘉图啊严嘉图,还在这演铁石心肠呢。
什么羞辱什么报复?
就知道那个善良的小胖不会这样对我。
就知道你舍不得!
姜晚星傻乐着离开,却没注意到金恪到底有没有关门,她的行为有没有被发现。
而金恪确实没关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还渗着水珠的冰美式,脸色很寻常。
鼻端似乎还有姜晚星的味道,酒店专用的沐浴露甜香,带着一点咖啡的微苦。
“嘻嘻!”
金恪听着笑声,挑眉看向走廊拐角处——姜晚星还没走。
她在傻笑。
这个念头一出,金恪竟然也不自觉笑了笑。
年少时与姜晚星的每一次相处,好像已经成了钢印打在他记忆里,怎么也忘不掉。
他那时候没什么零花钱。
外公外婆养大他很不容易的。
不过他还是会把每天早上的三块钱早饭钱攒下来——他一天就这三块钱的零花钱。
金恪记的很清楚,为了买那一杯冰美式花了他攒了八天的早饭钱。
姜晚星是上午找他的,于是中午他让家附近的同学给外公外婆带话,不回家吃饭。
新开的Starbucks在城南,他没舍得坐公交,顶着正午的烈日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钟。
但是买回来的时候他怕冰块会化掉。
所以花一块钱坐了公交。
回到学校以后,下午快上课了。
他不想耽误学习,不想被老师叫家长,不想让姜晚星下午上课前还喝不到她要的咖啡。
所以跑得很快,去找她。
也许年少时,严嘉图脸上的红晕是跑得太急热出来的。
反正那时候,他并不觉得那是羞辱。
二十六岁的金恪站在总统套房门前,在听见姜晚星的笑声后,一手握着咖啡杯自然地抬起,仰头喝下一口冰冷苦涩的咖啡。
迈开腿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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