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一场肆虐的伤》寒水依然

31、（三十）缘份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 夜深了

　　夜深了，一弯清月皎洁地挂在夜空中，街道寂静而清冷，夏紫薇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微微的麻，该回去了，外婆该等急了，定了定神，夏紫薇朝路口走去，迎面走来几个摇晃晃的酒鬼，看起来学生模样，手里还拎着未喝完的酒，斜着眼睛打量夏紫薇。
　　夏紫薇打了个寒战，把自己往阴暗里缩了缩，这条路比较偏僻，连路灯都昏暗了不少，拐脚处有另外一间酒吧，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只要走到那里，就安全了。心里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交错的频率。
　　擦肩而过时，那群酒鬼却突然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含糊不清的说，“小妹妹，一起去喝酒吧！”浓浓的酒气喷到夏紫薇脸上，吓得她酒醒了不少，“不好意思，请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几个酒鬼相互对视了一眼，突然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狰狞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犹为吓人。
　　为首的小混混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看着夏紫薇惊恐万分的脸：“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想和你喝杯酒！”说着走上前来想拉夏紫薇的手。
　　冷风吹过，由于紧张，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夏紫薇抓起那只手狠狠地咬了一口，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尖叫着没命的往前跑，回头看去，那四个人大喊大叫地拎着酒瓶追上来，有人个抓到了她的衣角，用力一拽，把她拽倒在地，一个巴掌甩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痛，为首的小混混走上前来一把扯起夏紫薇的领口，“妈的，你敢咬老子的手……”
　　正当夏紫薇惊慌失措的时候，响起了玻璃酒瓶碎裂的声音，猛一看，眼前的小混混头破血流，玻璃碎片沾着污血一起跌落在地，来不及多想，就被人抓起手腕没命地逃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敢再回头去看，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呼的刮过，像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心跳急剧地加速跳动着……
　　终于看到了繁华的夜灯和喧闹的人群，夏紫薇跑不动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靠在路边的椅子上狂吐，吐过之后，终于舒服了很多，一脸苍白地抬起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心里一怔，正欲再度开逃，却又被一双大手抓了回去，他急急地喊道：“夏紫薇！应该是你吧？”
　　夏紫薇回头，定定地看着他，摇摇头，摸索不出任何记忆，“哦，不是？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
　　陌生人朝夏紫薇友好的笑笑，在长椅上坐下来，“我刚刚在酒吧喝酒出来，就看到你被人追杀，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儿的，可是我眼神好，当时感觉你很像我小学时的一个同桌，不过现在看看，又觉得不那么像她了……”
　　夏紫薇站着感觉有些腿软，于是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陌生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和一支打火机，点燃，吞云吐雾地吸着，眯着眼睛打量夏紫薇，很久，他说：“我叫陆衍儿。你呢？”
　　陆衍儿？这个名字犹如睛天霹雳，夏紫薇惊讶得张着嘴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在人群中离散的人，在很多年很多年后，又这么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
　　夏紫薇透过烟雾弥漫，看陆衍儿那张不羁的脸，颤抖着声音回答：“我叫夏紫薇！”
　　这回换陆衍儿目瞪口呆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抖了抖烟，猛吸了一口，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微笑在干涩的空气中荡漾开来。
　　陆衍儿突然一把抱起夏紫薇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都市的夜晚，华灯璀璨，夏紫薇睁着眼睛看转瞬即逝的风景，笑出声来。
　　陆衍儿说：“夏紫薇，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遇见你的一天呀！”
　　夏紫薇拍了拍因兴奋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椅子上坐下，晃着双脚，说：“我也觉得不可置信，你真是的当年那个抽烟打架拈花惹草，无恶不作的陆衍儿吗？”
　　陆衍儿把双臂张开，随意的搭在椅背上，翘起一只腿很流氓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很邪恶地笑：“我已经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嗯，你还好么！”
　　“貌似不太好。”陆衍儿又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燃，烟雾从他的鼻翼慢慢喷薄出来，顺着空气缓缓上飘，零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那张脸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嚣张和猖狂，夏紫薇仰着头看他，任由烟圈一层一层盖住她的视线。
　　陆衍儿说：“初中毕业后，我先去了广州，在一个亲戚家住了一段日子，先后换了几份工作，都不如愿，就干脆辞了职只身一人去了武汉，在那里结识了一些兄弟，带着我做传销，后来被公安抓了，放出来后我回到了广州，与林落他们几个混在一起，林落你记得吧？就是小学时的混混头儿，很帅的那个。”
　　夏紫薇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我们在一起整天无所事是，偷蒙拐骗，反正有钱拿的事情都干过了，有时候也接一些生意，给人当打手，或转卖海洛英，有一次林落砍了一个人的手，听说那个人势力很大，怕惹火烧身，我就逃回家乡来了，现在在一家广告工司打杂，混日子过，不敢再为非作歹了，总怕有一天会出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这两年我特别地想要安定，想要平平静静地生活。”
　　夏紫薇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灰冷的月色投射在她清瘦的脸上，更平添了几份惨白。
　　陆衍儿抬起手，在椅角上抖了抖烟灰，又放进嘴里，沉醉在吞云吐雾中，“你呢？你好吗？”
　　夏紫薇怔了一下，苦笑着说：“也不好，呵，我爸妈离婚了之后过得一直都不好……”
　　那个晚上，聊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两个人坐在街角开心的笑了好久，陆衍儿深沉地抽了口烟，“当年的你，虽然也不爱笑，却不像现在这般学会带着虚假的面具强颜欢笑。”
　　夏紫薇淡淡地笑了，“我觉得陆衍儿你变了好多，头发也不再染成黄黄的枯草了，脸比以前黑了，长高了那么多，人也厚实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陆衍儿很自恋的说：“你看，我是不是比小学时帅了很多呢，不过夏紫薇你倒是一点都没长大，还是那么小个，那么瘦，脸还是小学时候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夏紫薇还是淡淡地笑。
　　陆衍儿突然问：“应该交男朋友了吧？你男朋友呢？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之前有，不过现在分了，你呢？有没有女朋友了？”陆衍儿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夏紫薇，说：“有啦，都准备快结婚了，我女朋友名字叫夏桑桑，跟你同姓呢！”
　　夏紫薇猛地转过头，“你在哪儿认识她的？”
　　陆衍儿说，“我是在广州的时候在某间酒吧认识的，她之前在酒吧当陪酒女，那天我刚好和林落他们去喝酒，听到尖叫和打闹声，就过去看热闹，听说是有钱的大款喝醉了硬逼着要和她上床，她不依，便把她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打女人的男人我最看不过眼了，摔了酒瓶子说她是我女朋友，就带着她出了那间酒吧，我说我送她回家，她说她已经没有家了，之前一直住在酒吧里，我只好带她回我的住处，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是夏桑桑，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我只好收留了她，后来一直跟着我漂泊到了这里呢……”
　　夏紫薇有点难过的低下头，呼了一口气，“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也叫夏桑桑，不过她的生活很优渥，不像你的夏桑桑那么可怜。”
　　陆衍儿饶有兴趣地看着夏紫薇，“喔？原来世界上有两个叫夏桑桑的女人，还同名不同命呐，真是不公平啊！”

　　陆衍儿送夏紫薇回家，走到她家楼下了，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夏紫薇原来你搬家了啊，我记得小学的时候，你家是在西江南路的，现在搬到怡和路来了啊！”
　　夏紫薇笑着说：“多久前的事了啊大哥，不过我家还在那边，我现在住我外婆家，住了将近十年了！”
　　两个人互留了电话，笑着说再见，陆衍儿一脸灿烂地说下次请你出来玩，带上我的小女朋友！
　　夏紫薇笑着说好。

　　躺在床上，一片安宁，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觉得真不可思异，像一场梦，想着想着，笑容在黑暗里慢慢弥散开来，大概就就是缘分吧，不管离散了多少年的朋友，最后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某一天，突然相遇，认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