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婚在俺们乡下是要浸猪笼的！！！就算是叶不羞在荣耀村也是这个待遇》铁獭小宝

4、（四）昭雪 “如果你肯

　　叶不羞乐了：“那我替小橙谢谢你啊，小朋友。”
　　少年微愣，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道：“你……”
　　“嘛呢？”店铺的门吱扭一声开了，探出苏小橙披着头发、睡眼惺忪的脸，“大半夜在和谁吵吵……诶，乔小帆。”
　　看清来人，苏小橙火速又缩回脑袋，把门后挂着的校服外套随便一披才走出来，对乔小帆说：“你这是？”
　　彻底瞧出自己误会了，这叔叔肯定是苏小橙的熟人，乔小帆感觉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哦，我、我那什么，我路过。”
　　“顺便抓住我这个大坏蛋。”叶不羞插言。
　　“爸！”瞧乔小帆尴尬得耳朵都红了，苏小橙“噗”地笑出声，狠狠瞪叶不羞，“你别欺负人家了！”
　　“啊……”知道这怪大叔是苏小橙的亲爹，乔小帆感觉更窒息了，“那什么，既然没事，我先回家了，苏小橙。呃，叔叔再见！”
　　这孩子冲他俩点下头，也不再看他俩，埋着脑袋助跑了几步赶紧翻身上车，逃似的走了。
　　苏小橙嗔道：“你看你。”
　　“我咋了？”叶不羞无辜地摊摊手。
　　“虽说路过的狗都难免被你玩两下，但人乔小帆毕竟和我就普通同学，而且——”苏小橙顿了顿，斟酌说辞才续道，“他性子本来就比较内向一点，可能不经逗。”
　　“哟，就普通同学，路过还肯帮你出头啊？这孩子不错。”
　　“这倒是，包老好人来的。”苏小橙打个呵欠，扯老爹回屋，“我对他这人印象不深，就知道他是劳动委员，可认真负责，天天第一个到教室开门。要是哪天值日的没做好打扫，他也不去找人家说道，就自己默默去弄干净。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叶不羞拍拍苏小橙，没接腔。

　　给门口重新装上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柱，“兴欣发廊”四字也安上闪闪亮亮的红灯，虽然俗气，但醒目，也有城里那些高级发廊五分相似了。
　　灯管、电线、电路板基本都是从废料场拣出来自己拼凑修好的，除了涂料就没花几个钱，效果一出来，叶不羞很是满意。
　　他拍拍手，买了只烧鸡庆祝，于是美发生意就这么重新正式开张。尽管之前苏小橙也一直也开着门，便宜给人洗头推头什么的，但终究她主业是学生，这边只是为了赚钱生活，她也没想着一辈子要干这个。
　　现在孩子们大了，苏小橙作为女孩子长个儿早，现在都只比叶不羞低一个头，瞪他的时候叉着腰都颇具威势，根本用不着他接送上下学；参照叶小非给许小远打电话的事，叶不羞本以为这小崽子还是要接送的，结果叶小非老实坦白说，那天其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老爹，才自作聪明叫了许律师撑腰的——他还以为，当着外人，老爹总不可能给自己难堪的，结果完全就是无视自己，甚至第一句话就是一脚踹来以后的“你先去写作业”，可把孩子给委屈坏了。
　　叶不羞“哎哎哎”道，没有踹啊，我就是勾你进屋来的，别瞎说，搞得像我打孩子。
　　“老爹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你难看？”叶不羞问。
　　叶小非扁扁嘴，嗫嚅着扑进他怀里：“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坏人，我不想相信的，但是爸爸说，说你对不起他，我，我也不想被别人说是坏人的孩子……”
　　他嘴里的爸爸是陶老轩。
　　苏小橙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声音巨大地收拾了碗筷端去水池，又声音巨大地狂洗。
　　叶不羞抱紧叶小非，抚摸着小孩儿的背部和脑袋，叹口气说：“我不是坏人。你现在相信我了吗？我回来了。”
　　叶小非埋在他怀里的头叨米似的乱拱。
　　“我姐说，说许律师说了，会还你清白的，真的吗？”
　　“真的。”
　　“那，那爸爸其实才是坏人，是不是？”叶小非声音闷闷的。
　　叶不羞不说话。刚才叶小非说的，我不想被别人说是坏人的孩子，让他难以成言。他和陶老轩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叶小非才是最无辜最受伤的。叶不羞很自责。
　　“许律师第一次来找姐姐的时候我就听见了。你们大人总是这样，遇见不好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叶不羞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的。”叶小非吸吸鼻涕，“我也问过许律师。他和你一样，就会不说话。”
　　他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叶不羞衣服前面，脏了一大块。
　　总之，接送孩子、辅导作业这些事，居然都不用他太操心了。闺女和儿子都聪明顶呱呱，在学校里称得上品学兼优，现在的叶不羞每天生活很简单，就养足了精神撅着屁股干活，日子全是奔头。
　　对于他是被冤枉的、被放回来了这件事，村里如今也是流言蜚语不少，有一些相信他的人，也有不少人说他和陶老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之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他大概知道，也猜得到大家如何议论，但他既管不住别人嚼舌根，也就不怎么在意，唯一的在意是怕小橙和小非听了不好受。
　　好在这俩宝贝疙瘩现在看是真懂事，也让叶不羞放心不少，很是欣慰。
　　本着钱要花在刀刃上的理念，叶不羞托陈果果找路子，买到了一张能让客人们躺着洗头的软床，运回村里美美装上，比之前只能让客人坐着在水龙头前弯腰低头，不知舒服到哪去了。配合着一起购进的美发烫发染发等一应设施，兴欣发廊虽还开在咱们荣耀村里，却可称跟上了现在九十年代末美发行业先进技术的潮流。
　　头几天，兴欣发廊的客人还没那么多，叶不羞在店门口放了个自己捡来修好的破烂长椅，没事的时候就躺那吹风抽烟，别提多舒服了，可随着试探性质来光顾的乡亲们一宣传，叶不羞这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了，放风时间也没了，等位区的小沙发常常坐一排，满满的大姑娘小媳妇。
　　要知道，嚼舌根的主力军和做头发的客户们都是高度重合的。口碑这么一好啊，连风评都向着他了。都说兴欣发廊真不赖，价格也公道，除了叶师傅爱抽烟这点不好，这手艺是真没得说，像这么老实巴交不爱赚黑心钱的男人，家里小孩也好看又懂事的，一定是被他那可恶的前夫害了，不可能真是坏人。
　　叶不羞听苏小橙回来和他学这些话，还是呵呵笑。
　　“人呐，就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可不咋的。”苏小橙点头。
　　老爹讲话果然总是很有哲理的，虽然有时候是歪理。

　　“忙呢？”
　　许小远进了兴欣发廊。
　　门口的风铃随着他开门，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叮当当。
　　数日来，两人已经通过三次电话。许小远洞悉到叶不羞不怎么用手机的习惯，但也总算变得熟稔不少，互相对对方有了不少直接了解，而不像之前都是听苏小橙互相转述。对于许小远居然已经二十八岁了并且已经从业好几年这件事，叶不羞开玩笑般表达过说小许律师你长得真的很显小。
　　许小远就笑，说上次穿得嫩而已。
　　所以他今天特意穿得挺正式。白衬衣加黑西装，虽然是大学生毕业找工作时候的常见搭配，也没什么额外的饰品和巧思，但他长得清癯挺拔，配合着清爽的发型和眼镜，自有一派文气彬彬的范儿。
　　“哟，小许律师。”叶不羞还在客户头上忙着，抽眼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是许小远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儿，自己本来算着做完手头这单就闭店收拾一下的，于是抱歉地冲他笑笑，“我这边很快就好，你先坐啊。”
　　随着说话，叶不羞麻利地把嘴里刚点没多大会儿的烟按灭。
　　“靠，老子婆娘之前让你别抽了，你虽然听话照做可瞧着老大不乐意了，烟瘾不知道有多重咧，现在别人一来，啥也还没说，你就自己舍得不抽了？”中年大叔客人挑挑眉毛，对着叶不羞直接粗声粗气地笑骂。
　　这人是附近烧烤摊的老板，与叶不羞也是相识多年，互相也是老主顾了，叶不羞也不与他客气，勾起嘴角得意洋洋回嘴道：“你婆娘自己抽得比我还凶，不让我抽纯是装给你看的，人小许律师是城里人，说闻不惯那是真闻不惯，能一样吗。”
　　“老子靠你的！”
　　烧烤摊老板仍在龇牙咧嘴，许小远却莫名有点薄脸皮，感觉像是叶不羞真给自己搞特殊了似的，一时坐立难安。
　　叶不羞一边继续推头，一边扭脸对许小远：“你里面坐吧，别再弄你一身碎头发的。”
　　“啊？好。不急的哥，你慢慢忙。”
　　许小远没想到，叶不羞居然好像觉察到了他的轻微洁癖，心里暖暖的，更有点不好意思的是，他知道“里面”是叶不羞和孩子们的生活区域，也就是私人空间，居然让他随便就进了。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客气，乖乖坐到了支着的饭桌旁边去。
　　他环顾自周，见自己坐的位置正对窗子，一边是灶台、调料等厨房设施，另一边是个放在矮矮柜台上的电视，还有卧室。卧室没关门，许小远没好意思乱看，但只一眼扫去，就知道除了原本标配的床，现在还多出了一个支着的小床。
　　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可能是被叶不羞特意支走送到哪里玩去了，好让他们避开他俩要说的事。
　　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窗外霞光漫天。
　　外间的风铃又响起了一阵，想来应是客人离去了。果然，不久叶不羞就洗了手进来，还给许小远和他自己各倒了杯茶。
　　叶不羞在圆饭桌对面落座，背着窗子，姿态放松地对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整个人被霞光映出一道红色的边儿。
　　“叶哥，当年你申请上诉了，但是最后二审并未开庭是吗？”
　　见叶不羞点头，许小远喝了口茶，就开门见山道：“据我目前所知和调查到的相关证据，你的案子很有可能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
　　叶不羞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大多数被冤枉者平反有望时候的激动：“有可能翻案吗？”
　　“是的。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也不会让好人一直蒙冤。近来我接触到了不少公益诉讼的案件，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律师，在为你这样的情况提供法律援助。”
　　听到“是的”两个字，叶不羞心中看不见的块垒轰然裂开。他握着杯子的那双手极为好看，又极为用力，微不可见地颤抖着，指节发白。
　　“再次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许小远，社科大法学硕士，目前就职于蓝溪事务所，有超过7个月的公益诉讼经验。”
　　许小远推推眼镜，掏出证件推到叶不羞面前。
　　“如果你肯相信我，如果你还相信司法的公平正义——给我机会，我来助你昭雪。”
　　迎着夕阳的余晖，许小远秀气清俊的面容镀着绯红，光辉圣洁。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