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成本过高》季海风

25、战斗 养猫成本过

　　柏夜轻笑一声。
　　那声音不高，尾音在空气中微微拖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卷起又落下的灰烬在落地之前最后一次翻转。
　　刀刃上的血正在沿着刀背的弧度向下滑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他抬起眼，冷眼看着对面的棕发男子：“你觉得我在那个世界里除了静静修养，就没干别的事情了吗？”
　　棕发男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松弛，尾音微微上扬：“难不成你还有后手？”
　　他的目光扫过柏夜身后的方向，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远处那栋楼的轮廓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慢的确认，“就是那两个人类？他们能干什么？真是天真。”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柏夜的脚掌在地面上碾了一下，身体向前倾斜，长刀的刀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深色的直线。
　　那道轨迹很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刀刃的尖端从棕发男子腰腹的位置进入，从另一侧穿出。
　　棕发男子的嘴唇还维持着刚才那个“真”字的形状，但他的眼睛已经朝下看去。
　　被刀刃贯穿的位置，衣料正在缓慢地被渗出的液体浸透，边缘的颜色正在从浅色变成暗色。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被挤压出来的声音，然后一口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沿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
　　他的反应比柏夜预想的快。
　　他右手抬起。一簇火焰在他手掌中央燃起，那簇火的颜色偏白，边缘泛着蓝光，温度比之前的火焰更高。
　　他握住了柏夜的刀身。掌心贴着刀刃的表面，火焰从他的掌心和刀身的接触面扩散开来，沿着刀身向前蔓延，像正在被点燃的引信正在沿着刀背向前推进。他的手指在刀刃边缘收紧，指甲边缘泛着红光。
　　他用力将刀刃从自己腹部拔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停顿。
　　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他的衣摆向下流，在他脚边的地面上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正在扩大的暗色水洼。
　　他的脸色在拔出刀刃之后变白了一些，但他没有低头去看那道伤口。他再一次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柏夜的方向。
　　柏夜的周围燃起了烈火。
　　火焰是从地面上升起来的，沿着一条圆形的轨迹同时点燃，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环形火墙。
　　那圈火焰的高度比之前的高，颜色偏白，边缘泛着蓝光，像正在被压缩的空气在燃烧之前释放出的一道高热的光痕。
　　柏夜站在火圈中央，长刀的刀身上还残留着棕发男子掌心留下的火焰。
　　那些火焰沿着刀刃缓慢地蔓延，像被点燃的引信正在沿着一条路径向前推进，从刀尖到刀身，从刀身到护手，正在向刀柄的方向扩展。
　　柏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
　　他的左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抚过刀刃的表面。刀身在他的手指经过的地方亮了一下。
　　那层正在沿着刀身蔓延的火焰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开始收窄。
　　火焰的亮度在他的指尖经过的地方逐渐变暗，从白炽色变成浅橙色，然后变成一种偏暗的红色，最后完全被吞入刀刃的表面。
　　刀刃在吸收完最后一缕火焰之后恢复成原本的深黑色，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被重新锻造过一样。
　　柏夜的目光在自己的刀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前方那道正在燃烧的火焰围墙，那道由棕发男子最后一击构成的高温封锁圈。
　　柏夜挥刀。
　　刀刃从左侧向右横切，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深黑色的弧线。
　　火墙的厚度在接触到的瞬间开始变薄，从外向内逐层减弱，像一堵正在被水流冲刷的墙体正在被一道极细的射流从中部逐寸削去，然后断开了。
　　火墙上出现了一道缺口，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暗、变薄，那层偏白的火焰在失去中心支撑之后正在向两侧分崩。
　　柏夜从那个缺口穿了出去。
　　棕发男子才受了伤。
　　他的左手按在腹部的伤口上，指缝间渗出的液体已经染红了他的手掌和手腕。他的视线在柏夜穿过火焰缺口的那一刻才重新聚焦。
　　他的反应比之前慢了，那半拍的迟缓在近战中已经足够致命。
　　他来不及完全避开那道落向自己颈侧的刀刃，只来得及向侧面偏了半寸，让那道弧线从他身体表面擦过。
　　刀刃切入他颈侧皮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睁着，像在看清刀刃是如何抵达那个位置的——从他自己的火焰中穿过，从两道正在合拢的火墙间隙中穿过，像一枚从火中穿过的箭矢在越过最后一段燃烧区域时速度最快。
　　他的身体在刀刃经过之后停了一瞬，然后向侧面歪斜，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整个身体，倒在那片正在缓慢冷却的地面上。
　　倒地的位置离他自己的火墙只有一步之遥，那道火墙正在熄灭，边缘的火苗正在逐根矮下去，像一株正在被剪断的植物正在逐一放下自己的叶片。
　　鲜血从颈侧的切口喷出来，一部分落在他侧面的地面上，一部分溅到了柏夜的脸上。
　　那些液体是温热的，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还带着体温，沿着柏夜的下颌线滑落，在他的下巴处汇成一滴，然后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在落地的位置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柏夜只是皱了皱眉，长刀的刀尖垂向地面，刀刃上的血迹正在沿着刀身的纹理滑落，在刀尖处聚集成一小滴，然后落在地上。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被溅到的血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停留。
　　他的目光已经从他倒下的目标身上移开了，越过那片正在熄灭的火墙，落在更远处的战场上。
　　其他灵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战斗。
　　赤青和蓝澈的配合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奏。赤青的羽箭在拉满弓弦之后飞出去，蓝澈的短刃在箭矢飞行的过程中附着在箭杆表面，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散开成多片细刃，从不同方向同时完成切割。
　　赤青已经射出了八支箭，每支箭的落点都在灰影中那些正在移动的轮廓密集之处。
　　他收回弓的时候，蓝澈已经在他侧后方站定了，短刃还悬浮在半空中，从散开的状态重新聚合，正在缓慢地拼合成完整的刃面。
　　蓝澈注意到了侧边。
　　灰影的边缘有一个人影正在从侧面的阴影中靠近，脚步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步伐，试图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接近蓝澈的后背。
　　蓝澈的目光没有转向那个方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想偷袭？”他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门都没有。”
　　他的双手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