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男人跑了》习呈

25、第二十五章 少扣帽子…

　　乔谦开口就是为自己辩解，“谁……谁说我要逃避了，少……少扣帽子。这个问题在你，我是怕你为难才一直没说。”

　　“怕我？”

　　乔之喜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喉间溢出两声轻嗤声，他觉得自己听了一场天大的笑话，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乔谦扬着脖子，点了点头，说话再有气势，可当跟他对上眼神时，乔谦还是悄没声息的将目光挪开了，“就说你，你没什么事儿那什么我干什么啊。”

　　“难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乔谦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表情满是不爽。虽然他觉得两个大老爷们儿发生了昨天那种事情，再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挺别扭的，但话又说到底，错不在他，是乔之喜突然抽风，他怎么说都是受害者，最不应该自我内耗、自我谴责，“你莫名其妙的亲我，我去哪儿知道啊。”

　　话音刚落，乔谦的脑子里猛地就闪过一个念头来，那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他失声脱口，“卧槽！卧槽！小乔，难不成你就是那什么？”

　　乔之喜缄默不语，只抬起眸子静静地看着乔谦，相比问出来，他更期待乔谦会主动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同什么来着……”乔谦琢磨片刻，忽然笃定开口，“对对对，同性恋！”

　　“你该不会是同性吧？”

　　猜测一旦在心底生出，就很难再消弭了。关于乔之喜以往的种种行事做派以及递过来的眼神，还有后来的大胆的动作，都在乔谦的脑海里一一筛过了一遍。当时他只觉得别扭不舒服，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如今怀疑起他是同性恋，一切好像就都说通了。

　　乔谦心里越细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甚至觉得细思极恐，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往上蔓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乔谦猛地回想起了从前，自己只穿一条四角裤，赤/裸着上身在乔之喜面前晃来晃去……那时候可是毫无避讳，如今回想起来，又算是什么呢？

　　还有乔之喜腿受伤，乔谦照顾他的那些日子，像电影一般疯狂在脑子里闪过。

　　苍天啊！乔谦不知道该庆幸发现得早，还是该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粗心大意，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乔之喜没否认，可当见乔谦不明的态度时，他的表情略带严肃，开口反问起了乔谦，“这有什么感到意外的吗？”

　　“当然意外了。”

　　“你很歧视这类群体？”

　　“倒也不是。”乔谦差点被乔之喜牵着话头走，猛然察觉对方在有意引导他，他连忙把话题又拉回到了正轨上，“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儿，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乔之喜轻笑一声，“你就有足够的时间选择不收留我，又或者把我再扔到原来的地方？”

　　乔谦当场就不乐意了，他自认为是天底下超级无敌第一大好人，当初非但没计较乔之喜两次蹭坏他的车，还不计前嫌出手相救，谁知乔之喜竟这般揣测他，实在叫人憋屈。

　　“别他妈胡乱编排人。”

　　肚子实在被手里这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勾得难受，回怼一句后，他浅浅尝了一口，之后他便又看向了乔之喜。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不如今天趁着我上午时间充足，我陪你去趟警局报个失踪人口得了。”乔谦说，“你总在我这儿住，也不是长久之计，一天两天的还成，时间久了也不叫个事儿。再说了你家里那边肯定也找你找疯了，报个失踪什么的还方便你早点找到家人。”

　　两人的话题突然就从乔之喜的性取向上面，转移到了给乔之喜找到家里人上面了。

　　乔谦表情认真起来，一时间觉得自己当时把乔之喜留下来有些欠考虑，尤其对乔之喜本人来说，没准早点找到他的家人，他的病好得也会更快点，“还有你脑袋这事儿，你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还是未知，我总不能拽着你不放吧，对你跟你家人也不太公平。”

　　乔谦认为自己说得有理有据的，乔之喜再怎么样也能理解明白吧。

　　乔之喜一双大眼珠紧紧盯着乔谦，随即脸上便露出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表情，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他的眼圈儿就立马红润了起来，样子可怜巴巴的。以为乔之喜这么久没见到家里人了，会期待跟他们的重逢，起码面儿上看起来是开心的，可目前来看他并没有那么想寻找到家人，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乔谦的意料。

　　“看来，你是真的想赶我走。如果说我真的给你添了许多的麻烦，其实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说完乔之喜便站起了身，看得乔谦一愣，等反应过来，他人都快走到房间门口了。

　　乔谦不解地问：“你这是干嘛？”

　　乔之喜吸吸鼻子，红着一双眼睛看过来，显得可怜得不能再可怜了，“既然这里已经不欢迎我了，我当然是收拾东西离开，外面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给我几件能穿的衣服，总不至于不舍得吧？如果这个也不行，那我这就离开。”

　　乔谦被他的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给用什么话回答他了，只好先上前拉住他。

　　乔谦一把拽住他，那只空出来的手实在没着落，最后用力搓了两下头发。

　　“那什么小乔，哥真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我这不是想早点帮你找到家里人吗？”乔谦解释着，“你说你，咱俩这……反正就是昨天……”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的性取向会影响到你的生活。”乔之喜不满他的解释，一下子甩开了乔谦的手，快的乔谦都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你就是嫌我这种人恶心，然后用帮我找家里人当借口，想把我轰走。”

　　“没没没，哥真没这意思。”

　　乔谦又绕回到了刚才的想法上了，开始自己怪罪起自己了。如果不是他经受不起诱惑喝了那么多酒，也不会发生后续的种种事情，乔之喜也不会一时情急做出那种事情。哪怕乔之喜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但也不代表人家喜欢他啊，亲他八成也是情急之下的下下策了，问题的原因还是在于乔谦自己。

　　要是按照原本风平浪静的生活轨迹走下去的话，他也不会突然想到要赶紧帮乔之喜找到家人的决定，只会等乔之喜什么时候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再走了，所以说他是推动一切快速发展的主谋。

　　如果把问题一味怪罪于乔之喜的话，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太公平了。

　　乔谦犹豫了几秒后，抬起被他抓得略显凌乱的脑袋，“问题在哥身上，怪我昨天太贪杯了，还有就是我没有嫌弃你是同性恋。”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接受同性恋？”

　　乔之喜直勾勾投放过来的眼神，实在太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的饿狼，乔谦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谁……谁说的。”说完又怕他心思敏感会多想，乔谦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只好不难烦打岔道，“反正就这样，这里你乐意住就住，什么时候不想住了，看你自己了，就是就是……这就样吧。”

　　撂下这段话，乔谦便夹着尾巴灰溜溜跑回到了餐桌前，端起桌上早就放得有些变凉的粥，一口闷了，连配着粥一起吃的小菜都顾不上了。

　　乔之喜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然不在乎乔谦在说什么了。

　　一顿热闹又十分富有戏剧性的早饭，终于是结束了，乔之喜的心里别提多美滋滋的了，就连收拾碗筷时，都忍不住哼了几句乔谦一直听的那首无脑神曲。

　　乔谦吃完早饭，没急着去送货。毕竟前一天晚上大喝了一通，身体里的酒精还没彻底消散赶紧，他趁着时间还富裕，推开了秦美惠的房间门。

　　秦美惠这件屋子的光线远比其他两个屋子要好很多，方便她能更好的照到充足的光，床的位置离窗户进了一些。

　　等乔谦推开门进去时，她弱小单薄的身体，靠在了床头上特意倚好的垫子上。多年没下过床的她，娱乐消遣的方式无非就是看看书，和侧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只有少时间乔谦不忙碌的时候，会陪她说说话，便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了。

　　这一晃就是很多年，乔谦每次推开门都是这幅场景，他习惯了，秦美惠好像也习惯了。

　　“老妈，看见外头那两只鸟没？”

　　秦美惠听见乔谦话音，才慢悠悠转回头，眉眼柔和，噙着笑意。

　　她笑着道：“何止看见了，它俩说的话，我都听见咯。”

　　“哟，可以啊老妈，这么厉害的超能力都有！”乔谦坐到床边，“能不能跟我说说，它们都聊了些什么？”

　　“它们说啊……”

　　乔谦往前探探身子，竖起了耳朵来。

　　“这是秘密。”

　　乔谦噗嗤笑出了声来，佯怒道：“您什么时候学会了戏弄人啊。”

　　有乔谦跟她聊聊天，秦美惠心情跟着好了许多，但乔谦终究是有正经事的人，看见他大白天有空过来，秦美惠不禁会多问一嘴，“今天怎么没着急去送货啊。”

　　“嗐，这不是昨晚跟强子他们几个出去聚会，我多喝了几杯，等酒劲儿消干净了再去也不迟。”

　　“强子他们都回来了啊？”秦美惠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有阵子没见到他们了。”

　　乔谦神色微滞，但很快那一丝异样就消散了，旋即又强挤一抹笑意来，轻声宽慰了秦美惠几句。

　　“等您病好了，多的是机会呢。”

　　这句话秦美惠并没有回应，只笑了两声。

　　“老妈，我想跟您商量一个事儿。”乔谦往前又挪了挪身子，伸出手牵起了秦美惠枯瘦皮肉松垮的手，柔声道，“程渡今天早上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们公司最近再跟一家医院合作，他认识了一个专治您这种病的医生，还是这方面的专家，能力相当没话说了，但要治疗的话，还得患者本人亲自过去一趟，具体治疗方案，需要面诊之后才能确定。”

　　看病需要患者本人到场，这种常识五六岁的小孩都知道，秦美惠怎么可能不知道。乔谦虽然没有明说，却能瞧出来她懂了乔谦话里的意思，所以他一边试探性地分享着程渡的话，一边观察着秦美惠的表情，但在她的脸上乔谦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秦美惠抿着唇笑着，却没接乔谦的话茬儿，而是打岔说道：“小谦啊，今天天气是不是很好啊，你带着老妈出去溜达溜达吧，好久没出去过了，一直通过这道窗户看外面实在太闷得慌了。”

　　秦美惠显然是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乔谦暗叹口气，只好先应下了秦美惠的请求。

　　“好……好。”

　　上一次带秦美惠出门，还是在八月份的暑期末尾，那时候还没真正入秋，早晚多少会有些温差，上午八九点温度虽然没那么酷热了，但天气可现在暖和的不知道多少，不冷不热刚好适合出来散散风，也正巧赶上乔嘉述没开学在家，一家三口才得空可以一起出来散散步。那时候大抵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最简单不过却又难上加难的幸福。

　　秦美惠的病不是那种普通的小毛病，每回外出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等一切安排妥当，乔谦才敢带她出门。

　　秦美惠难得出来一趟，免不了会被周遭邻居围上，然后再东拉西扯地闲谈一些琐事。乔谦自小就周旋在这些人当中，与他们插科打诨几句，便识趣地从人群里退了出来。他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了下来，远远地望着秦美惠同那些老邻旧友谈笑自若，他心中感慨万千，也愈发坚定了要带秦美惠去找程渡的打算。

　　“怎么没等等我。”

　　乔之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乔谦的身边，伸出手在目光呆滞的乔谦面前晃了晃。

　　“在担心阿姨的病。”

　　乔谦回过神看向他，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心事都快写脸上了，别人都能看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乔谦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明显？”

　　“我陪你一起。”

　　“什么就你陪我？”乔谦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陪我什么？”

　　“不管什么，我都陪着你。”

　　乔谦听完，心里莫名一暖。

　　有点感动，还有点开心。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了，他一个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一句话竟能让他百感交集，心里翻涌出别样的情愫来。

　　“一会儿送阿姨回去，我跟你去酒吧取车，然后我和你一块……”

　　温馨不过两秒，画风突变，乔谦想都没想果断地拒绝了乔之喜的提议。

　　“打住啊。”乔谦自己去还担心会被人认出来呢，两人一起被认出来的几率远超他一个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立马拒绝了。刚过去没多久，他可还没忘记那件事情，“你在家待着，我自己去就成。”

　　乔谦过来拿车的时候全程戴着口罩，就怕有人认出他，觉得丢人现眼，哪怕是自己吓自己，总比真被人认出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