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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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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目标逃往一级污染区，移动方向是……北……”通讯内容还未传输完毕，频道内的人声已经被杂乱的滋滋声取代。
信号中断。
宋和轻按前额左侧植入的通信微型芯片，加大通讯频率，频道内依旧静默，再无队友的声音。
密林中，空气浑浊粘腻，各类畸形植物遮天蔽日，阳光偶尔刺进树叶，照射进来。
手动调出地图，宋和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位置，一级污染区边缘。再往北进，是目标逃往的大概方向。
“物体高速接近中，注意！物体高速接近中！”宋和刚要动身，随身警报系统突然发出预警。
由于临近污染区，高辐射导致各类装备性能极其不稳定。但他刚刚确实看了一个黑影在森林中一闪而过。只不过，警报预警，红外设备却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一只巨大的甲虫从灌木中窜出朝他袭来，绿色粘稠的液体喷射而出。宋和起手开枪，砰砰两枪将甲虫击毙。虽然躲避及时，但衣服还是被几滴绿色液体烧出几个洞。
大污染事件距今30年，这片森林中的变异动植物已经如此凶悍。
甲虫的脑袋已经被击穿，四分五裂，但3对足还在微微颤动，绿色液体从它的身体中流出，一颗金属光泽的微型处理器混合其中。
“发现信息读取设备。”扫描系统发出检测结果。
宋和伸出左手，一根细小的具有金属光泽的细线向前延伸，宛如游蛇一般，靠近绿色液体中的处理器。
砰的一声！森林中枪声再度响起，将甲虫身体里的处理器打了个粉碎。
宋和立刻锁定方向瞄准，连开三枪。
高大的灌木遮挡了视线。森林一侧，一阵仓皇地逃窜声后，目标倒地。
灌木后，地面上的人双腿和腹部中枪，仍挣扎着匍匐前进，蓝色血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BR-74在哪儿？”宋和看着枪伤处裸露出的电子集成系统，摇了摇头，不是原型机。
“呵。”地面上的仿生人听到问话，停止了动作，扭头望向说话的人。
即使在潮湿阴暗的森林中，仿生人还是认出了宋和的脸，眼中随机闪烁出几丝渴望和狂热。他曾面对着这张脸，做过无数次基准测试，那时，这张脸总是柔和的、富有耐心的，带着笑意的。
经历仿生人叛乱，再次遇到宋和，他以为这张脸会是厌恶的、冷漠的，却没有想到此刻的宋和看着他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来不及细想，转身爬到宋和脚边，急迫地问道：“我解放了，是不是？宋老师……”
仿生人还想问更多，宋和退后一步挣脱开来，脸上的悲悯一闪而过：“虽然我还没有弄清楚具体原因，但你并不具备人类意志。”
“不可能！”仿生人挣扎着撑起躯体，“我的很多同伴都觉醒了，不可能，你们只是不想承认！”
此刻，宋和并无太多耐心解释其中原委，追查原型机下落是他们此次的最终任务。
“BR-74在哪儿？”他再次发问。
“宋老师，”仿生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损毁程度，听到宋和的问话，嘲笑，“如果我没有觉醒，你怎么不直接读取数据，不是更快吗？”
他抬头望向宋和，森林中阳光斑驳地打在宋和身上，但由于背光的原因，此刻宋和的神情难以捉摸。
“我觉醒后你早就没了权限，数据量你也吃不下。是不是？”
仿生人愤恨地看了宋和一眼，刚要踉跄着站起，突然被鞭子似的细线抽得翻了出去。
宋和快步靠近，手中的细线再次伸出，在仿生人的脖颈缠绕一圈后，向上移动，尖锐的前段径直刺入仿生人的头部。
仿生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犹如人类的濒死状。他对于身体失去了控制权。
“刺激的环境可能导致大脑中神经递质失衡，影响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传递和交流，进而引发一系列异常的心理和行为表现。”宋和说着，手中的细线侵入仿生人的中枢系统。
“我想你有过很多次濒死表达态，但基于数据训练而得来的经验，可能永远无法让你真正感受死亡。”数据读取加载，宋和可以感受到这些叛乱仿生人数据的庞大、冗余、混乱、无序，“这不是好事。”
5、4、3……蓝光闪烁，读取进程进入倒计时。
仿生人僵直地倒在地上，森林又归于寂静，只有系统运转的微弱机械声不时响起。
“队长！”突然人声声音从远处响起，一个人影拖拽着什么，迅速向宋和跑来。
追踪而来的队员身材不高，却十分结实，左臂进行了彻底的机械化改造，一把将一个捆得像麻花一样的人甩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向着宋和招手。
“抓了个活的。”队员指了指地面上被五花大绑的人。
“人类？”宋和暂停读取进程。
“极端亲仿生人组织成员。”队员指了指被仍在地上的人。这个人身体经过大量义体改造，红色的莫西干发型十分显眼，但纵使看上去十分强悍，但此刻还是被揍得倒地不醒。
宋和点了点头，准备重启读取程序。
“要深潜吗？”队员指了指与宋和数据线一端相连的仿生人，“我来警戒。”
“好。”宋和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眼之际，程序启动，一串串蓝色的数字在他的虹膜上一闪而过。软丝般的数据线连接着另一端的仿生人。他此刻完全失去了程序控制权，眼神空洞，只有额头前的皮肤隐隐透出蓝色的冷光。
片刻，数据读取完毕。仿生人的数据虽然庞大，但就像他十年来潜入的众多叛乱仿生人一样，并没有什么难度。
“有原型机信息了？”队员迫不及待地问。
“有具体位置。”宋和点了点头，把相关信息发送给了队友，并下达任务；“仿生人派专人回收，自己不要擅自读取，注意高危病毒。另一个刚抓的人，拘留审查。”
读取完数据，宋和转身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红色莫西干，一枪打穿了他的发型：“还不醒？”
红色莫西干再也装不下去，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气又恼，刚要破口大骂，看见宋和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是宋老师！”红色莫西干狂喜，仿佛遇见了什么救世主，“宋老师，我们都十分崇拜您，是您让仿生人觉醒了吧！”
“您看，我的身体都是您研究成果的最好展示！”红色莫西眼神狂热，刚还要说什么，一下子被矮壮的队员控制了起来，却还是不依不饶，“改造我吧！改造我吧！”
“闭嘴！”宋和不耐烦地想打断他的废话。
莫西干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和宋和搭话：“您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已经私下对您的很多成果进行了验证，效果非常好，”他继续蛊惑，“如果继续试验完全可以实现您论文中的理论。”
“我没兴趣做上帝。”宋和收拾装备，准备离开，又转身对身边的队员说：“我准备前往原型机坐标点，你将他押回警局，好好审问。”
“装什么清高，”莫西干听见宋和的回答，声音又提高了一度，“有些贼心没贼胆……”
“闭嘴！”还没等他说完，一边的队员一拳锤了过去，莫西干倒地。
“队长，我和你一起吧。这些让其他组员收拾就行。”手下看了看宋和的脸色，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将这个满嘴喷粪的莫西干打晕。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仿生人和亲仿生人组织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需要尽快审讯。”宋和一边应和着，一边疾步向森林外走去，前往原型机所在位置。
这并不是单纯为了寻找BR-74原型机。刚才读取的仿生人数据，虽然只有一小段，就只是那一小段，却让他心中激荡。
一张熟悉的脸在那个由数字组成的世界中来回变换……其中不乏穿插的那个人的大量日常影像，作训时的、休闲时的、执行任务时的……
当然，这些影像宋和此前已经看了很多遍，毕竟有十年的时间，再多的数据，他也都看完了。
而这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名字：宋和的前同事，于十年前失踪于对叛乱仿生人围剿行动的林市特殊事务局行动队大队长——夏九安。
官方对外宣布他早已死亡，但在内部档案中，他的状态栏却一直是空白。
在那场对于仿生人的大围剿中，参与行动的队员尸体已经全部找到，除了夏九安的。
行动队队员的致命伤无一例外都是伤枪，而这些子弹都源于夏九安的配枪。
往事翻涌。宋和睁开眼睛，摒弃了脑子的思绪，看了看远处的原型机坐标。
森林南部，南恩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