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的雪糕》允许脆弱

3、紧张 季梦白走进

　　季梦白走进办公室。
　　他翻开随义交来的练习笔记。纸张粗糙，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按要求记录了指法调整和难点标注。
　　但在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画着小符号——有些是标准音符，有些是自创标记，还有几个角落画着简化的节拍器图案。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数字，3/5，旁边画了个笑脸。
　　他合上本子，放在桌子上，低声笑了一下。
　　早上，他提前十分钟到了旧教学楼。
　　教室门开着。季梦白已经在里面，正用一块布擦拭钢琴表面的灰。他听见脚步，回头看了眼。
　　“今天我想试试你说的那种音高对应法”
　　随义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你可以试试”
　　季梦白点点头。
　　“我们一人一段”。
　　随义走进来接过笔。
　　季梦白笔尖很快，写出的节奏型筒洁有力。随义写得慢些，时不时停下来改几个音符。
　　半小时后，季梦白先弹的。他单手打出节奏，八分音符与休止符交替。
　　到了随义，不知是钢琴的事还是人的事，他弹的时候音很不准，还有些偏。
　　季梦白弯下腰手指抚过随义的手在钢琴上重重按下。
　　随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后背紧贴季梦白的胸堂。
　　随义僵住，季梦白好像看了出来，嘴角微张：“这么紧张？小随同学？”
　　“没…没有”随义抽出手，站起来退到一旁。
　　“你课本上那些小音符，画了多久？”
　　他刚要开口，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学生会马甲的男生跑过来，手里捏着节目单，声音压的不高，但足够清晰：“随义！三班那个弹钢琴的发烧到三十九度，现在躺在医务室，你得顶上去，马上就要轮到器乐组了。”
　　随义没动，也没说话。
　　那人喘了口气，“名单交上去改不了，老师说你平时练的还可以，资料也备案过，现在只能是你”
　　季梦白站在旁边，风衣袖口那截断线沾了松香，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没看随义，而是从琴箱旁拿起一件叠好的深色西装外套，递过去：“穿上”
　　“为什么？”随义终于开口。
　　“评委坐在第一排”季梦白语气很平，“他们不在乎你多有天赋，只看你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个舞台。”
　　随义接过衣服，布料很挺，带着一点樟脑味。他在后台换上，肩线略宽，袖口盖过手背。
　　出来时季梦白已经拎起小提琴盒，往礼堂方向走：“我去前排坐着，万一出事还能救个场。”
　　“我不需要——”
　　季梦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为你。”季梦白打断他，“是为这台破钢琴。他撑不住整首曲子”
　　随义没再说话，跟着他走到侧幕。礼堂里人声嗡嗡，灯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旧钢琴上，黑白键泛着不均匀的光。他坐上琴凳，手指贴在琴键边缘，掌心有点湿。
　　随义有些许紧张，但他闻到大衣上散发出的清香，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前奏响起，他按下了第一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