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的雪糕》允许脆弱

2、要不要 第二天

　　第二天课间，他在旧教学楼二楼拐角等待。
　　走廊尽头有扇窗，阳光斜照进来，把墙上的裂缝映成一道淡黄线。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乐理书，像是在等人经过。
　　随义出现的时候，脚步很稳，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铅笔。他看见季梦白，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昨天那首《月光》，你改了左手声部。”季梦白开口，声音不高，“想法倒是不错，但和弦进行有逻辑漏洞。要不要听我弹弹？”
　　随义停住，背对着他，手指贴在校服裤缝上。

　　“我不需要补课”他说。
　　“不是补课”。季梦白合上书，“是我最近在试几个新的编曲思路，想找个能听懂的人聊聊。你昨晚弹的那个版本，正好撞上了。”

　　随义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又
　　移开。
　　“我不能常来这栋楼。”

　　“我知道主任要封门。”季梦白说，“所以改成每周三次，课后辅导。登记表我昨天交上去了，名头是你帮我做教学实验。”
　　随义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改的那段，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一个敢动贝多芬原谱的人。”季梦白看着他，“而且你改的不算错”

　　随义没再说话。几秒后，他点头。

　　第一次“辅导”安排在周三下午第四节。地点还是那间旧教室旧，钢琴依旧破，琴键卡顿，踏板歪斜。
　　季梦白坐在琴登另一端，让随义先弹一遍自己练的段落。
　　他听着，偶尔抬手示意停一下，指出某个音群的节奏分配问题。
　　“你右手太用力。”他说，“不是所有十六分音符都要砸下去，有些该浮着走。”
　　随义调整指法，重新开始。这一次，季梦白跟着低声哼出伴奏线条，帮他找平衡。
　　铃声响起。随义合上琴盖，站起来说：“有些热，我要去买雪糕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季梦白“你要吃吗？”

　　某个夏午，蝉鸣如织。两人坐在教学楼天台，吃着从校门口小摊买的五毛钱的雪糕——老冰棍，塑料袋装着，咬一口满嘴冰碴。

　　“你在A市，也吃这个吗？”随义问。
　　季梦白笑了：“在A市，这种雪糕早绝迹了。”
　　“哈根达斯，或者意大利手工冰淇淋？”他顿了顿，“但没这个甜。”
　　随义呆住，好像在思考什么。
　　“难道他们这些雪糕里面没有加甜吗？”
　　季梦白被问住，看着坐在一旁认真思考的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侧过脸盯着随义：“因为那些甜的发腻，没有这个甜的适量”
　　他在骗人，贵几倍的雪糕又怎么会比不上五毛的。
　　而面前的这个小孩信了。
　　随义低头舔着快要融化的雪糕，嘴角微微翘起。
　　季梦白突然认真的和随义说：“要不要和我创造一首歌？”
　　随义有些不太相信的一脸怀疑的：“不是，你是认真的吗？就凭咱俩？”
　　“我相信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夏日的喧哗蝉鸣，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让人觉得很温暖的阳光在这一刻，闪闪发光，让人看不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