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实 “至少贺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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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个小插曲，回去的一路贺松言都没有说过话，眼瞧着是真有点生气。
时疏枉靠在椅背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觑着贺松言的神色。
啧，这是真有点生气了。
他发誓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不喜欢亏欠而已，就算是朋友也是一样的。
他一贯坚守平等，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别人对他好他也应当回报。
就像《诗经》里说的那样。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但他瞧着贺松言的神色，心想或许自己真的是做错了。
他好像把事情弄糟了。
懊恼地靠在椅背上，他思忖着要不要买个礼物赔罪。
可是能送什么呢？
他忽然惊觉，好像贺松言熟悉他的很多喜好，可他却对贺松言一无所知。
时疏枉猛地睁眼，撑着下巴靠在窗边。
浑然不觉贺松言透过后视镜正在看他。
时疏枉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摸出了手机决定求助外援。
他认识的朋友里面，好像只有池野和贺松言会稍微熟悉一点。
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把消息发给池野。
“你知道贺松言喜欢什么吗？”
池野回消息一贯很快，今天这会儿却半天没回。
时疏枉等到车驶入地下车库的时候都没等到池野的回复，料想他应该在忙，熄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面。
贺松言的唇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稳稳当当倒车入库，安安静静地拔了钥匙熄火下车，拿了后备箱里买的那一大堆东西，中途没让时疏枉插半点手。
时疏枉看着他生闷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
两人上了电梯，直到进了家门都没说话。
就好像莫名其妙的开始冷战了一样。
时疏枉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一贯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想把隔阂拖太久。
那样反而显得生分了。
贺松言拎了东西回来也不说话，拿着东西就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中途还顺便烧了个水。
反倒让时疏枉觉得有些没事可干，不太好意思的抱着贺松言烧好的热水靠在厨房的门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贺松言冷声，“不用，你歇着就行。”
时疏枉的脑袋挨着门框，津津有味的欣赏贺松言宽肩窄腰的背影。
啧，这个胸围好像确实挺大的。这个腰嘛……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什么公狗腰？
时疏枉看了一会儿，以为贺松言会先撑不住转头问他，没想到贺松言是真能做到一句话都不说。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怎么开口。
“抱歉啊今天晚上的那个事情。”他看着贺松言的背影，认认真真道了个歉，“我不该那样惹你生气。”
不是一贯那种散漫的语调，是很认真的、真诚的语气。
贺松言的身影顿了顿。
时疏枉挺满意，看来这个开头还不错，于是他继续发力，“就是，虽然说你在追我，但我这人吧，一贯不喜欢亏欠别人。要不然这样，你老付出我心里也怪过不去的，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或者别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尽量满足你。”
他这话一说完，贺松言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时疏枉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好在那眼神也就维持了几秒，就恢复了以往的那种单纯的表情。
快的让他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贺松言温和一笑，手上切着茄子的手没停，“我没什么想要的。”
时疏枉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什么都可以的。”
案板上的声音规律又清脆，贺松言像是随口一说，“唔，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时疏枉认认真真地听着，等他开口，“大概就是你吧。”
时疏枉走了过去，站在他身旁，“真的吗？”
贺松言手上动作没停，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时疏枉的手撑在台子上，坚硬的边硌着他的手心，隐隐地有一些疼痛。
时疏枉沉思了一下，“我想这个恐怕我不能给你。”
贺松言沉沉地应了一声，神色里也不见有多少失望。
他没再继续开口，时疏枉却有些按耐不住地问，“你怎么不说了？”
切菜的声音终于停了。
贺松言面色如常地把刀放到一边，切好的茄子装进盘子里，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我说没什么想要的。”
他这么一说，反而让时疏枉的心里更加难受了些，他垂眸看了一会儿装在盘子里的菜，目光又落到一旁的高压锅上。
他想自他搬进来以来，这个房子好像就没怎么开过火。
他的思绪很快收回，“那……除了看电影以外，你还有什么想让我和你一起去的地方吗？”
菜被刺啦一声倒进锅里，贺松言忽然转身看向他，郑重其事的喊了时疏枉的名字。
这是今天的第二回了。
时疏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应道，“怎么了？”
贺松言朝他走了几步，本来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但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沾了油烟，就没伸出手。他微微弯腰，看着时疏枉的眼睛，“时疏枉，这话我这几天其实一直想和你说。”
“说呗。”
时疏枉不懂他有什么犹豫的，十分坦荡。
贺松言的眸色发沉，不像以往那样的灵动，他的语气郑重，“我感觉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约你出来，包括我送你礼物，我追求你，都是我的事情，是我的愿望我的诉求，你有权利拒绝。”
“我约你出来看电影或者做别的事情，本质是我的愿望，但我希望你答应不是出于愧疚或者偿还的心理，是因为你认可了我这个人，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想要和我出去。”
“这两者是具有本质上的差别。”
时疏枉怔了一怔，没有料到贺松言想说的话居然是这个。
贺松言在这里顿了顿，紧接着继续说道：“据我这几天的感觉，你似乎很怕亏欠别人。”
时疏枉的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贺松言说中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看穿了一样，但他没说话，只是握着台子边缘的手紧了紧，仿佛要用冰凉的疼痛来给予自己勇气。
“但是无论是我还是你的朋友们，我们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为了求你的回报而付出。换而言之，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所以就对你好。并不是我对你好是为了你也用同样的好回报我，你也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就像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也是一样的道理。诚然，我这里确实是带了私心和欲望，但是我希望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出于愧疚，而是因为真正的喜欢我。”
时疏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忽然轻声问道：“那你追求我的目的应该是什么呢？”
他有些茫然。
贺松言很坦荡，“是为了让你喜欢上我。”
时疏枉笑了起来。
贺松言看着他笑，眼里也浮现出了笑意。
身后的锅滋滋作响，贺松言连忙转身，给菜划拉了两下，以防它们炒糊。
时疏枉站在他背后没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的，我知道了。”
贺松言“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话说到这里刚刚好，他想时疏枉也需要时间去想通。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时疏枉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时疏枉虽然走出了厨房，却并没有走远。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贺松言忙碌的背影。
他自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也没有多高尚的品德，多完美的优点。他想自己或许是生性敏感多疑，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贺松言喜欢他一样。
他明明是心理咨询师，在业内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
但他看不懂贺松言。
他无数次想抓着贺松言的领子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但当冲动离开理智回归，他也只是垂眸看向贺松言。
但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贺松言今天却告诉了他答案。
“因为我想对你好。”
原来这世上是有不求回报的爱吗？
他不知道贺松言对他是浅薄的喜欢还是更深层次的爱。他其实总是在质疑，总是在揣测，总是在怀疑。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有人和他只是一面之缘便能情根深种。
这话听起来总是有些荒谬的。
他想这个世界上好像总是利益至上，无数人靠近他要么为了漂亮的皮囊，要么为了金钱或者利益。
但无论是哪种，总归是有利可图。
贺松言这样的不求回报，反而让他心下不踏实，总觉得不真实。
他不知道贺松言会不会是骗他。
厨房里的油烟味逐渐升腾，窗外的雨声淅沥。
贺松言系着围裙在忙活，锅里传来汤的鲜香。
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开了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
至少贺松言的吻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那一刻的时疏枉蒙上了眼，忽然放弃了他一贯的追根究底。
或许是他总是在追根究底，才会觉得不幸福。
他没再看下去，转身去了沙发上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22层真的很高，所以格外清净。
时疏枉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其实就算是高层雨也依旧清晰，沾的整个窗户水茫茫一片。眼前起了雾，远处的景物或明或暗。
贺松言在他背后喊了他一声。
时疏枉猛地转身，贺松言背着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哥哥，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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