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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哭的女孩 草木涔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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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沈平安,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爱意全盘供出。
她也许不懂什么是喜欢,更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男性产生情感。
但这个男性不是别人,是那颗根深蒂固的幼苗。
幼时,沈平安垂涎别人家那颗枣树。
孩子们总是天真烂漫,认为种在土地上的东西就是公共的,就如同各家栽种售卖的茶叶那般,不分你我。
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沈平安的母亲知道孩童的习性,总会在经过之时给予教导。
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这个行为属于窃摘。
沈平安馋得不行,根本不管大人的督促,与一群满地打滚的小孩组织了一场说来就来的行动。
待到夜深人静,大人熟睡的功夫,采取偷撷。
她早早就把这个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告诉了简易程。
作为小跟班,简易程二话不说就拎着竹蓝跟上。
农田里蝉鸣声此起彼伏,风声簌簌,叶片经过抖动飘然落下,一叶垂在沈平安手心,一叶飘在简易程肩头。
沈平安被吓坏了,眼泪抑制不住留下。
简易程就收走了那片叶子。
“这不是虫子。”
她看着空落落的手,脸色涨得微红,
“那还用说,我就是想测试你什么反应而已!”
话是这样说,沈平安却挨得更近了些。
叶子,它那么轻,那么微乎其微,就把她吓着了。
他想着,就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块饴糖。
沈平安一口吞下去,甜的发腻,又有些发苦,她不喜欢。
沈平安鼓着嘴巴,两手展开,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在风中行走,简易程问起好不好吃。
她就仰起头,也不吭声。
简易程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于是把水递过去。
肩头那片叶子被风卷起,又划到了沈平安掌心,她这回没躲,反倒轻轻收拢手指,拳头对着简易程。
她说:“你把它打开。”
他照做,那是片翠绿的叶子。
简易程取过叶片,对折两下捏在唇边,指腹压紧叶边留出一道细缝,唇瓣轻贴上去,轻轻一吹。
明亮悠长的哨声,传过一户户人家,落幕在一颗枣树面前。
带头的黑娃率先爬上去,抬手随手往下方丢下一颗枣子。
果子滚落在沈平安脚边,圆滚滚一颗,表皮光滑油润,身体上还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颜色。
大多是青、红、紫……这能吃吗?沈平安顿了顿。
沈平安犹豫着将枣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甜柔和的果香漫入鼻腔,没有半点怪味。
她犹豫着咬下小小的一口,薄脆果皮裂开,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一点酸涩转瞬消散,甜的。
“很好吃。”她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简易程默不作声。
只是在几天后,他就叫来沈平安,一颗枣树幼苗正栽种在他家院中。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情感这种东西你从小就能理清。
沈平安不喜欢吃饴糖,她喜欢吃枣子,他就愿意在家里种一颗枣树。
简易程僵在原地,喉咙干涩得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那句“我喜欢你”始终盘旋在他耳边,他想挣脱这具身体急忙对她说“我也喜欢你”可声线被牢牢扼住,那句微弱的语言最终没有传到沈平安的耳中。
沈平安望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攥紧衣角,心口发空,一遍又一遍轻声追问,声音里掺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喜欢我?”
“你不喜欢我?”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好,那个人愿意接受的话,这不叫喜欢,难道称兄妹吗?
沈平安感觉自己心中有个无处安放的愁苦,它们像脱缰的野马奔腾,一路穿过大江南北、平川旷野见过冰峰雪岭,却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归宿。
她像失了精气般,颓靡地走到冰箱面前。
从前,冰箱里琳琅满目的零食向来是她郁结烦闷时无声的解药。
无论冬暖夏凉,总会有一人把空缺的冰箱填满。
一想到往后所有琐事都要独自操持,她垂眸望向脚上的棉拖。
这是简易程买给她的。
心底的委屈一下涌上来,沈平安猛地抬脚,狠狠将那双拖鞋踢向墙角,她光着脚丫在冰冷的瓷砖上行走,那触感刺得她生疼,一种揪心的痛迅速蔓延开来。
沈平安捂住胸口,顺着冰箱滑落,头紧紧挨着,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他置气,明明是朋友也可以,自己非要打破这个局面,让场景如此难看。
可她又不想低头,她不想只做朋友,兄妹更不行。
简易程见此局面,连忙将她扶起,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她止住了。
沈平安淡淡扫了眼面前的男人,有些没好气的说:
“这位客人,你逾矩了。”
一句冷话浇得简易程透心冰凉。
简易程朝墙角走去,把那双粉色棉拖捡起,走到沈平安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托住她的脚踝,轻轻将棉拖套在她脚上。
“地上冷,别着凉了。”又说:“我知道你委屈,你可以怪我。但你先等等我好吗?”
沈平安也不好说什么,乖乖在那玩起手机。
只是在他转头的瞬间,
沈平安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少年的身形修长,长腿没迈几步就把一个盒子带来了。
沈平安瞅着那鼓囊囊的盒子,心想,这别是什么高科技,要是不会,那就有损形象了。
“嗯…本来是打算你成年之后才给的,现在想来也没关系了,这是我母亲说以后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沈平安诧异了两秒,妻子吗?……
不过她又很快接受了这个身份,包装精致华丽,她把包装轻搁到一边,里面呈现出一对栩栩如生的大雁,纹路素雅简洁,两边各画有美艳的牡丹,丝绒触感细腻,盒子上面刻着“平安”两字。
啊?沈平安仅仅看了一眼包装就退回。
“这太珍贵了,我不要,这是给你平安的物件。”
“你打开看看。”
沈平安震惊之余,还不忘连连摆头。
“我不要呀,也不看。”她推到简易程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保平安的东西,我不会拆开的。而且,我已经原谅你了。”
沈平安指着男人的胸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女朋友。”
简易程只重复道:“你打开看看。”
沈平安拗不过他的固执,就唏嘘道:“好……”
沈平安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她傻眼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一枚铂金戒指,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粉色宝石,戒托两侧有羽毛造型的装饰,并点缀着细小的钻石。
原来,
“平安”不是保佑“平安”
青梅竹马,绿水山荫,平安一别,易难独守。
沈平安依偎在男人怀里,泪水决提。
这道泪,谈及十七年的情感。
终于在这一刻,她可以在他面前一辈子哭泣。
沈平安含着泪水,像只受了委屈的软猫,微微偏过头,软软地拿脸颊蹭过他的侧脸。
柔软的肌肤擦过下颌,带着淡淡的湿意,简易程耳尖唰地烧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他抿了抿唇,说:“嗯,我给你带上吧。”
沈平安正准备脱离,简易程就倏地把她拽入怀中。
沈平安吃痛,一脸震惊,扭头问:
“怎么啦?”
他感觉到这力道重了,还没解释,沈平安就咯咯直笑。
简易程虽然不知道这个傻丫头为什么笑,但在她的注视下,竟也跟着掰扯出笑脸。
这回换沈平安被逗乐了,她抽出身,将手笔直伸到男人面前。
“呐,带上吧。”她扬起下巴,一脸傲娇。
简易程心口猛地一震,指尖都有些发颤,因为太激动,好几次戒指都重重摔在地上。
“噗呲-以后结婚你也这样吗。”
简易程害羞的挠了挠头,
他抬手托住她纤细的手腕,修长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根,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她。
戴好的那一刻,简易程沉沉的泄了口气。
沈平安也抬手看着那枚粉戒,心中说不出的喜欢。
有的喜欢,悄悄冒出芽。
它就被人托举,路上都想着浇水。
有的喜欢,悄悄冒出芽。
它就被人折断,路上都觉得膈应。
显然,沈平安属于第一种。
所以当父母的电话打来,她毫不犹豫地向父母述说着喜悦之情。
沈平安的父母:
“乖呀,那小子开窍了?但不要过了哈。”
阿姨那头也叮嘱简易程:
“只准恋爱,要不然我回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简易程转头问沈平安,“怎么都是提醒我的?”
沈平安撇嘴,努力藏掖着笑容,说:“谁知道呐”
谁也不知道,那晚装睡的沈平安带了钥匙,也笃定了他的感情,深深寄居在自己心中。
屋内暖灯忽明忽灭,好像下一秒整个房间就会暗下来。
“灯泡应该快到效期了,你先去我那儿,我等会儿给你换过新的。”
沈平安抬头看了眼灯泡,好像是有点。
“那好吧……我尝尝你今天下午炖的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