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春来迟》狡尔

5、好久不见 她最终什么

　　“星星，你姐姐呢？”季钰四处张望，“怎么没看到她。”

　　“姐姐，”时星宇动作一顿，“姐姐在休息。”

　　“好吧，”季钰看了一眼季泠，“下次有机会再见。”

　　时星宇心不在焉，“嗯。”

　　很久之后，时愔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听到时星宇的声音后她把手上正在做的题目答案填上，起身开了门。

　　“姐！”时星宇走近，握住时愔的手，“待会我们要去唱歌，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时愔张了张嘴，熟悉的感觉袭来，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扶门框，下一秒双腿发软就要往地上跌。

　　时星宇连忙抱住她，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

　　“季泠哥！”时星宇大喊，“过来帮帮忙，我姐晕倒了！”

　　时愔醒来的时候看到时星宇守在她的床边。

　　她大口呼吸，把手落在时星宇的手上。

　　时星宇见她醒了，柔声道：“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刚刚可把我吓死了，”时星宇一脸担忧，“要不是我刚好来找你……要是你自己在里面晕倒了可怎么办，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没事，”时愔轻声安慰，“没事。”

　　时星宇握着时愔的手，不放心地看着她，“今晚的活动我也不想去了，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我已经没事了，你就好好去玩。”时愔拍了拍时星宇的手背，“你把桌子上的蛋糕拿给我，我吃了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时星宇把蛋糕拿到时愔面前，语气强硬又带着撒娇意味：“那你要当着我的面吃完，至少得把我的这个爱心吃掉。”

　　时愔乖乖接过：“好。”

　　时愔吃了一口，对上时星宇期待的眼神。

　　“好吃。”时愔说。

　　“是吧！”时星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眉眼带着下午的光彩，“这个蛋糕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是不是色香味俱全。下面还有好多别人送的，还要吃吗？”

　　“谢谢。”时愔的笑容很淡，声音也很轻，看向时星宇的眸像平静的湖水，“今天寿星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祝福和爱。”

　　时星宇靠到时愔的肩上，低声道：“那我要把我的祝福和爱送给姐姐。”

　　时愔听后鼻头一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晚上的活动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嗯，我待会就走。”时星宇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看到没有关上的门，她凑到时愔的耳边，低声道：“告诉姐姐一个秘密。”

　　“嗯？”

　　“刚刚是小钰的哥哥把你抱进来的。”时星宇笑着站直，见姐姐睁大了眼睛，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声音也带上了轻快的调子，“我走啦姐姐，别太想我。”

　　两人挥手告别，时星宇顺手关上了时愔房间的门。

　　时愔闭眼，听到门外时星宇和男生说话的声音。

　　“季泠哥，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姐。”

　　“没那么严重，举手之劳。”

　　真的是季泠，声音低了很多，她听不出来了。

　　“我听小钰说季泠哥在市一中念书，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中和烟中其实差不多，你以后打算读哪个学校？”

　　“我当然要读烟中，毕竟也是我姐的母校。”

　　少女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让时愔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话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大概是两人结伴离开了。

　　时愔望着天花板，身体逐渐抽离，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真的出现了，只是……

　　怎么是这样。

　　时愔下午混沌睡去，醒来的时候卧室只开着床头的小灯。

　　房间昏暗，她亮了房间的灯，没过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愔，你醒了吗？”是王姨的声音。

　　“有事吗？”

　　“晚饭已经做好了，你来吃点。季同学也还没回去，在客厅等你。”

　　季同学……

　　时愔有些疑惑，下楼的时候看到季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愣了一下，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慌乱地将目光从季泠身上移开。

　　客厅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生日氛围消散不见。

　　时愔慢慢下楼。

　　季泠听到脚步声后就停了笔，心跳如雷声落在耳畔。

　　准备好了吗？

　　她来了。

　　“你妹妹和小钰都有点不放心，”季泠说，“她们希望我能留下来，在这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没有这个理由，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嘴一张，满腔愧疚就满了出来。

　　相见不相识。

　　是八年。

　　时愔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季泠抬眼看她，“那我就先走了。”

　　时愔抬脚往门口走：“我送你。”

　　“不用，”季泠顿了顿，“或者……你先吃点东西再送我也不迟。”

　　时愔本不觉得饿，一经提醒，饿意涌了上来。

　　“好。”她看向季泠，“你应该也还没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往日时愔常常会尽地主之谊努力拉动氛围，但她现在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而是，她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季泠也没说话，他偶尔在吃饭的间隙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他看到她戴着一个手表，一直压在桌上，才发现她一直没有把那只手抬起来。

　　时愔注意到他的筷子停在半空，又放下。

　　时愔送季泠到门口后，正想转身离开。

　　季泠喊住了她，“时愔。”

　　她一愣。

　　“还……记得我吗。”

　　时愔低头。

　　当然记得，只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轻飘飘的“好久不见”

　　还是……“你为什么没回来”的诘责。

　　她不知道。

　　“季泠，”她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季泠明显也愣了愣，随即带上惯常的笑容。

　　“好久不见。”他说，“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来再正式拜访。”

　　“嗯。”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时愔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你……瘦了。”他说。

　　也高了，却憔悴了很多。

　　时愔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她想说“你长高了”，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看着他走远。

　　直到人影消失，她也没有转身回家，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

　　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

　　时愔正准备上楼，王姨走过来。

　　“今天先生也来了，”王姨停在她面前，“没看到你，他好像有些失落。”

　　时愔心中冷笑，心想他最不想看到的不就是自己。

　　她还是停下了脚步，“他来了很久吗？”

　　“他和星星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王姨说，“闹得很不愉快，很快就离开了。”

　　时愔扯了扯嘴角。

　　吵架？

　　她好像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

　　但下午时星宇却只字未提。

　　是妹妹。

　　“我知道了。”她说。

　　时愔上楼，鬼使神差地走到时星宇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床上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放着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

　　她说，那也是姐姐，是姐姐的动物塑，她很喜欢。

　　时愔没进去，而是靠上了门框。

　　她不应该怨她的。

　　对不起。

　　她转身，看到走廊眩目的光。

　　她想起季泠说的“你瘦了。”

　　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想起王姨说父亲和星星吵了一架。

　　想起她房间紧锁的门。

　　从始至终，她都好像一个逃兵。

　　她紧抿着唇，唇隔着唇咬了下去。

　　……

　　时星宇和季钰一起坐上回家的车，车窗开着，夜风吹得她俩缩了缩脖子，她们没有关窗，而是默契对视。

　　想到待会回去可能会面对什么，时星宇突然有点畏惧。

　　“你哥……”她反复掰着车窗开关，“待会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季钰咬着奶茶吸管，“不是你出主意想让他留下的嘛。”

　　“你和我说的，”季钰眉眼弯弯，故意拖长音调，“巧——施——美人计。”

　　“我……”时星宇心里没底的很，“我就是脑子一热。”

　　季钰斜眼看她，“脑子一热？你对你姐姐也没把握吗？你不是和我说‘我姐可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大美女’——”

　　时星宇脸霎时红了，“是这样的没错，但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

　　“害……”时星宇叹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我姐今天怪怪的。”

　　“怎么个怪法？”

　　“我每次提到你们她就会有一些，”时星宇想不出怎么形容，只说，“……不太正常的举动。”

　　季钰愣住，“我们？”

　　“不是你们，和你没关，”时星宇想了想，“应该是你哥。”

　　“我哥？”季钰眨眨眼，百思不得其解，“我哥好多年前就回阳城了，最近才回来，难道他们俩还能认识不成。”

　　想到哥哥前两天的异常，她也无法肯定，“……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时星宇没回答，看着快速闪过的路灯出神。

　　“不知道，反正……”她说，“我只是想……”

　　时星宇垂眼。

　　只是想让姐姐不那么孤单。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她想赌一下。

　　她想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常常出神，想知道过去究竟是怎样的豺狼虎豹，让她选择只字不提。

　　她想知道，也想守护。

　　季钰松开吸管，急不可耐道：“你倒是说完呀。”

　　时星宇兴致缺缺，说：“没什么。”

　　“没什么？”好奇心被吊起的季钰坐直身体，“那我可是有故事的。”

　　“什么故事？”时星宇问。

　　“本来我哥不想来，”季钰压低声音，“我说我们都在一个小区，他不搭理我，说你姐姐和他同级，还是不搭理我。你说气不气人。”

　　时星宇成功被提起了兴趣，转头看她。

　　“那最后怎么还是来了？”

　　“我就说，”季钰神秘兮兮地说，“你姐姐是烟中全校第一，他本来没什么，但听说姓时之后……”

　　时星宇屏住呼吸。

　　“我哥愣了一下，看着我不说话了。”季钰说，“我当时正想说爱去就去不去拉倒，结果他突然给我来了一句他去。”

　　时星宇惊讶地张嘴，“啊？你哥认识我姐？”

　　“不知道，”季钰又猛吸一口，嚼吧嚼吧口里的珍珠，“所以我哥肯定自己也想留下，要不然以他的犟种性格，十头牛都拉不动，更别说把他一个人留在你家。”

　　时星宇突然笑了，“原来如此。”

　　“所以你今晚留下他可谓是正中我哥下怀。”

　　时星宇愣了一秒，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我们怎么这么有默契。”

　　“就是说，但不知道你姐是什么反应。”

　　姐姐……

　　她其实也看不透姐姐。

　　时星宇的笑容逐渐消失，抓上季钰的手求助，“小钰，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吧。”

　　“没事的，”季钰摆摆手，“我哥早回去了，你姐要是生气应该也消气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好吧。”时星宇靠上季钰的肩，“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季钰放在时星宇大腿上的手安抚性轻拍，“累了就睡会儿，一时半会还到不了。”

　　“嗯。”

　　时星宇在车水马龙中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