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今天回神界了吗》小山君

30、第 30 章 “对，很微

　　“对，很微弱的魔气，如果不是用专门的仪器检测，根本发现不了。”钱教授指着薄辰辰手臂上的一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就是魔气留下的痕迹。它们渗透进了他的经脉，破坏了他的心脏功能。整个过程非常快，快到他的身体都来不及反应。”

　　柳如烟伸出手，覆盖在薄辰辰的胸口。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探查薄辰辰体内的情况。

　　经脉完好，五脏六腑完好，骨骼肌肉完好。只有心脏，像是一个被捏碎的鸡蛋，完全失去了功能。而心脏周围的经脉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

　　那种波动，柳如烟很熟悉。

　　他体内的魔力，和这种波动是同源的。

　　柳如烟猛地收回手，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平嘻嘻问。

　　柳如烟没有回答。他盯着薄辰辰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杀死薄辰辰的魔力，和他体内的魔力，来自同一个源头。

　　风伯。

　　封印在故安遗址下面的风伯，虽然封印被加固了，但他的一部分魔力逃了出来。一部分进入了柳如烟的身体，另一部分...找到了别的宿主？

　　或者，那个宿主从一开始就存在？

　　柳如烟想到了王强强。想到了他在故安遗址那天晚上的异常表现，想到了他在战斗中的退缩，想到了他苍白的脸色和闪躲的眼神。

　　“王强强在哪里？”柳如烟问道。

　　“他在宿舍，”张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今天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柳如烟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二狗拦住了他，“你要去找他？”

　　“对。”

　　“有证据吗？”

　　柳如烟停下了脚步。他确实没有证据，只有猜测。但这些猜测已经足够让他去问个清楚了。

　　“让我去。”柳如烟看着张二狗的眼睛，“我需要知道真相。”

　　张二狗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让开了路。

　　“去吧。但如果他不承认，你不能动手。”

　　柳如烟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房间。

　　平嘻嘻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李苏苏也从角落里站起来：“我也去。”

　　三个人走出基地，上了李苏苏的车。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飞驰，驶向江城大学的方向。

　　车里没有人说话。

　　柳如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浮现出薄辰辰的样子。那张冷冰冰的脸，那身白色的运动服，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薄辰辰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着剑，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他以为薄辰辰是个冷漠的人，后来才发现，他不是冷漠，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用行动说话。

　　每次任务，他都会在柳如烟身边，不需要交流，默契就自然形成。他知道柳如烟的左翼是弱点，所以每次都会在那个方向补位。他知道柳如烟不擅长远距离攻击，所以总是会第一时间接近敌人，不让对方拉开距离。

　　他是一个完美的搭档，一个可靠的朋友。

　　现在他不在了。

　　柳如烟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是宇宙之神，活了亿万年的存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生离死别。但当死神真的带走了他的朋友，他发现自己和凡人一样脆弱，一样会痛，一样会哭。

　　“薄辰辰，”他在心里说，“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天空中，几颗残星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像是舍不得离开这片夜空。李苏苏的车开得很快，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梧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薄辰辰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悲痛之外，更多的是愤怒，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烧的、灼热到能把理智烧成灰烬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到真相。

　　“王强强住在哪里？”柳如烟问道，声音低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学校附近的小区，他一个人租的房子。”李苏苏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去年他说宿舍太吵，影响他休息，就搬出去了。张队批了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枯藤。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用绿莹莹的眼睛打量着驶过的车辆。

　　李苏苏把车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下面，熄了火。三个人下车，柳如烟抬头看了看这栋楼，楼的外墙刷着黄色的涂料，但很多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空调外机上挂着晾晒的衣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在三楼，302。”李苏苏说。

　　三个人上了楼。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线勉强能看清路。柳如烟走在最前面，平嘻嘻在中间，李苏苏跟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到了302门口，柳如烟停下来，伸手敲了敲门。

　　“王强强，是我，柳如烟。”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答。

　　“会不会还在睡觉？”平嘻嘻小声说。

　　柳如烟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入门内。神识穿过木门，穿过了小小的客厅，穿过了紧闭的卧室门，来到了卧室里面。

　　床上没有人。

　　被子是掀开的，枕头上有压痕，但人不在。柳如烟的神识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卫生间的门口停了下来——地上有一滩液体，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不是血，是别的什么东西。

　　柳如烟睁开眼睛，脸色变了。

　　“他不在。”

　　“不在？”平嘻嘻皱眉，“这么早他能去哪儿？”

　　柳如烟没有回答，后退一步，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门锁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平嘻嘻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李苏苏也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人冲进房间，柳如烟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面上，那滩黑色液体还在。液体不多，大概也就一小杯的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切——王强强体内有魔气，而且魔气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

　　“这是什么？”平嘻嘻蹲下来，想用手去碰那滩液体。

　　“别碰！”柳如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是魔气凝结的□□，沾上就会被侵蚀。”

　　平嘻嘻赶紧缩回手，脸色发白。

　　柳如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卧室的床铺很乱，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也有几滴黑色的液体。书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是一本关于古代符文的学术著作，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柳如烟拿起书翻了翻，那些笔记的内容让他心头一紧——王强强在研究解除封印的方法。

　　抽屉半开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柳如烟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风伯大人，您的仆人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笔迹是王强强的。

　　柳如烟合上笔记本，将它递给李苏苏。李苏苏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他...他真的背叛了？”

　　“证据确凿。”柳如烟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他体内有魔气，他在研究解除封印的方法，他称风伯为‘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为什么？”平嘻嘻不甘心地问，“王强强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他不像是会背叛的人啊。他跟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怎么会...”

　　“人会变。”柳如烟打断了平嘻嘻，“或者，他从来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人。”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一些，东方的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缓缓驶来，停在楼门口。

　　张二狗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三楼的方向。

　　柳如烟转身走出房间，下了楼。平嘻嘻和李苏苏跟在身后。

　　张二狗站在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他看着柳如烟走过来，问道：“找到了吗？”

　　“人不在，但他确实背叛了。”柳如烟把笔记本递给张二狗，“他在研究解除封印的方法，他称风伯为‘大人’。他体内有魔气渗出，人应该是昨天晚上走的。”

　　张二狗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合上笔记本，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所有的交通枢纽都布控了。他跑不远的。”

　　“他可能不需要交通工具。”柳如烟说，“他体内有魔气，魔气可以强化身体，他可能已经在几十公里外了。”

　　张二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扩大搜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