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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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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亲最终以一场闹剧收场。
周禾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她把楚逸之安顿在偏院,吩咐人去请郎中,这才急急忙忙刚回赶。
没想到却见到了爹发愁的样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爹。”她走过去,在父亲身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周寨主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的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孩子了。
周寨主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禾儿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日这事……是爹没办好。”
周禾鼻子发酸,明明是她把人吓跑了:“不怪爹……是我……”
“禾儿,爹今年五十有三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娘走得早,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看着你从那么小一个长成现在这样。”
“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寨子里的事越来越多,爹怕啊。”周寨主的声音有些颤抖,“爹怕哪天走了,留你一个人,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这寨子上下几百口人,都指着你呢,爹怕你扛不住。”
周禾的眼眶红了。
“爹,”她把脸埋在父亲肩窝里,闷闷地说,“您别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周寨主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深吸一口气,“爹就是发发牢骚。走吧,回去吃饭,厨房炖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父女俩并肩往院子里走,走了几步,周禾忽然停下了。
“爹。”
“嗯?”
周禾转过身来,看着父亲。
“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周寨主看着女儿这副难得一见的正经模样,心里纳罕:“什么事?”
周禾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豁出去一般:“爹,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寨主身形一晃,这句话冲击力太了:“你……你说什么?”
“您别愁了。”周禾握住父亲的手,认真地说,“等过几天就带给您见面。”
周寨主愣了好一会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唉呀这不是刚发现嘛,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周禾打哈哈。
周寨主又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人是哪里的?做什么的?什么家世?人品如何?爹得去打听打听。”
“爹!”周禾打断他,“您别打听了,他……他就是沈家的一个仆从。”
周寨主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仆从?”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还是沈……沈家的?”
周禾有些心虚:“仆从怎么了?仆从也是人啊。爹您不是常说,看人不能看出身,要看品性吗?”
“品性?你和他见过几面?你上哪儿知道他的品性去?”
周禾噎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我感觉出来的!您看您和我娘,当初不也是相亲见了一面就定了终身吗?感情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缘。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心里咯噔一下,那不就是话本里写的心动吗?”
周寨主看着女儿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半信半疑。
周禾所说之人便是楚逸之,倒不是她真对这人一见钟情,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
周寨主没有儿子,寨中长老本就对她颇有微词,若再找一个有些地位和权力的男子赘进来,怕不是给自己挖坑。
楚逸之此人没有背景,识字还懂得管账,待在寨子里管家最为合适。
不过周禾想法来到突然,还没询问过楚逸之是意见,不由得对他有些歉意。
“只是假成亲。”
楚逸之面露难色:“就算是假的,我如何配得上小姐。”
周禾摸摸下巴,瞧着楚逸之模样周正,脸皮水灵,脑袋一抽:“你的脸很配得上。”
楚逸之大惊,脸颊绯红一片:“您……您怎的这般……”
周禾发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清清嗓子:“若你不愿,本小姐也不是那种人,沈府的卖身契已经送过来了,等你伤好再走吧。”
周禾说完便要走,觉得这里气氛实在尴尬,却听见身后那人开口道。
“小姐,在下愿意。”
周禾猛地转身,蹦蹦跳跳地来到楚逸之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十分义气道:“太好了!那我们合作愉快!”
楚逸之垂下头,他与周禾差了不到一个头,正好就能看见周禾笑盈盈的眼睛。
听到楚逸之应下,周禾自然非常开心:“等你身体好些,就带你去见我爹!你安心养病吧!”
周禾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两条辫子在身后欢快地晃动,楚逸之目送那道背影离开,轻轻捂住周禾拍过的肩膀。
唔,有点痛。
三日后周寨主终于见到了周禾所说的小子,模样倒是好看,怕不是这张脸蒙蔽自家闺女吧?
“只是你们两个,怎么看起来不太熟呢?”周寨主怎么看这两人怎么奇怪,不是说是一见钟情吗,怎么隔着两人远?
周禾心虚朝楚逸之一看,连忙凑近他,顺手把手一下拉上:“这不是害羞嘛。”
楚逸之的手掌宽大,带着些薄茧,周禾使劲捏了捏这只手,示意楚逸之也说点什么。
“寨主,在下自知配不上小姐,但我不会让您失望,以后定会竭尽全力伺候小姐。”楚逸之说的真心实意,倒是让周禾有些意外。
周寨主早派人查了楚逸之的底细,倒是清白。叹口气,许了这桩亲事。
两日后,宜嫁娶,宜纳采,宜会亲友。
周禾没让周寨主大操大办,只简单布置了些装饰,请了寨子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做见证。
简单拜了天地高堂,周禾就被拉过去喝喜酒了,楚逸之被丫鬟簇拥着来到新房。
等到周禾带着醉意走进新房,楚逸之已经在床边等了许久了。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周禾晕晕乎乎地走到楚逸之身边,一下子跳到床上坐下,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帕子,打开是摞得整齐的糕点。
“喏你吃。”周禾把糕点抬手想送到楚逸之跟前,却发觉自己眼前怎么有两个楚逸之,递给这个还是递给那个,周禾皱着眉犯了难。
楚逸之接过周禾手里的帕子,放到一旁桌子上:“小姐,您醉了。”
周禾捂着头,是晕乎乎的。
楚逸之看着婚房仅有的一张床,把一床被子铺在地上,简单打了个地铺。
“诶,你伤刚好,怎么能睡地上,你去睡床上。”周禾伸手去拦,楚逸之推辞,周禾一使劲竟将楚逸之懒腰抱起,等楚逸之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床上。
“让你睡床就睡床,不要拒绝我。”周禾喝酒后像换了个人,把楚逸之惊的一愣一愣的。
“那您睡……”楚逸之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就见周禾一把薅下头上的装饰,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没一会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
楚逸之轻轻摇头,替周禾盖上被子,自己则缩到床角如此熬了一夜。
天一亮,周禾幽幽醒来,觉得太阳穴发疼,定是昨晚喝酒的缘故,可坐起来才发现,床边上还坐了个人。
楚逸之这一夜没睡个整觉,看周禾醒来,也强撑着睁开眼。
“你就这么睡一宿?”周禾震惊道。
楚逸之熬的眼睛红通通的,闻声缓缓点头。
本来新婚第二日应该去拜见长辈,可周禾没忍让楚逸之再熬下去,这还被周寨主等人开了好些玩笑,夸周禾会疼人。
这欢快的气氛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血的守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地:“大小姐!黑风寨……黑风寨来了好多人!少说也有一百来号,已经进了咱们寨子东边的林子了!”
黑风寨。
这个寨子跟她们周家寨不对付已有多年。黑风寨的寨主姓韩,单名一个豹字,人如其名,凶狠狡诈,一直想把周家寨的地盘吞掉,却始终没能得手。
周禾霍地站起来,拔刀和其他人一起冲出去。
东寨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头。
韩豹亲自来了,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身后浩浩荡荡跟了少说一百二十号人,阵仗之大,分明就是来打劫的。
周寨主带着寨子里七八十号守卫列阵于寨门前,两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韩豹,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寨主沉声喝道。
韩豹声音粗犷刺耳:“我们寨子丢了传家宝玉观音,找了好几天没找着,我就琢磨着,没准儿东西落在你们寨子里头了。所以今天我亲自带人来找找,周老哥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一搜,搜完了就走。”
“你放屁!”周禾从父亲身后冲出来。
韩豹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打量着周禾,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笑了。
“周大小姐好大的口气。行,既然你这么说,那老韩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收起笑容,“你们周家寨占着这青龙山最好的地盘十几年了,也该让让了。”
说罢他拍了拍腰间的刀:“那就刀兵上见真章。”
“韩豹,你找死。”
周寨主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腕,低声道:“禾儿,别冲动。他带来的人太多,硬拼不是办法。”
周禾咬咬牙压低声音:“爹,我带人去林子那边绕到他们后面,您在前面拖住他们。”
“不行!”周寨主断然拒绝,“林子那边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呢?”
“那也不能干耗着。”周禾目光一紧,“当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周禾带着二十来个守卫,沿着那条只有寨子里的人知道的小路快速穿行,因为前面的探子忽然折返回来,脸色煞白。
“大小姐!不好了!前面林子里有埋伏!黑风寨的人早就在这条小路上布了人手,少说也有五六十个,把咱们的路堵死了!”
周禾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狠狠一沉。
这下真是被黑风寨瓮中捉鳖,本以为可以突破重围,不成想落入更大的陷阱。
周禾看着身后的乡亲,额前冒着冷汗,她必须得保护好这些人,但如此局面,她又该怎么做。
“大小姐!”一守卫惊奇道,“您夫婿好像来了?”
周禾回头,果真看见楚逸之从茂密的草丛里钻出来,许是过于匆忙,连身上都粘了不少泥土。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周禾低声道。
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楚逸之会来,明明相识短短几日,他为何要为她涉险。
楚逸之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此刻却格外坚定,看得周禾心头一颤。
“我来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