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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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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手脚麻利，给周禾梳了时兴的发型，余下的乌黑发丝编成了一个麻花辫，又插上一支白玉兰簪，再在发间点缀了几颗小珠花。
正厅里，周寨主正捋着胡须来回踱步，看见周禾走进来，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禾儿啊，长成大姑娘了！”
周禾哼一声：“爹，你先别打岔，昨天你可答应我了，比武招亲得先过了我这关，不然免谈！”
周寨主嗔怪道：“爹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办到。倒是你，不许半路溜走。”
周禾痛快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很期待呢！”
才不是期待施展拳脚。
比武招亲的擂台搭在寨门外的那片空地上，周禾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围了乌泱泱一大片人。十里八乡的百姓听说周寨主为独女设擂招亲，能打的不能打的都赶来瞧热闹，把整个场子围得水泄不通。
周寨主端坐在看台最高处，周禾从侧边溜上看台，在父亲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探头往台下张望了一圈，哇了一声：“来了这么多人。”
周禾嘿嘿一笑，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视。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人群前排，一个身着锦衣的青年正摇着折扇，一脸倨傲地打量着擂台。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从，一个替他捧着茶壶，一个替他拿着帕子，排场大得很。
周禾认出了那张脸，这不就是昨日在林间小路上，跩得鼻孔朝天的大少爷吗。
他居然也要来比武招亲？
周禾四处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名叫沈昭。
周禾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少爷身后搜寻，想看看那个灰衣清隽的身影有没有跟来。这一看，果真在后面看到了。
比试时辰已到，周伯走上擂台，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比武招亲开始。
规矩简单：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最终胜出者即有资格成为寨子未来继承人的夫婿。只不过在最终对决之前，还需得过大小姐那关。
这条规矩周寨主没好意思写在告示上。
第一轮抽签，沈昭抽到了乙组。
乙组一共八个人，两两对战，连胜三轮即可出线。沈昭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猎户，膀大腰圆，光着两条黝黑的胳膊。
台下有人起哄：“沈公子这小身板，能撑得住一拳吗？”
周禾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场景，可沈昭一出手，倒让她有些意外。那猎户一拳砸来，沈昭侧身一让，脚步灵活，一掌拍在猎户后背上，一连几拳打得猎户毫无还手之力。
不出半盏茶的工夫，沈昭便将那猎户逼下了擂台。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周禾挑了挑眉，倒是有两下子，沈昭这人她不怎么看得上，但功夫却实在出众，值得学习。
周禾仔细观察了沈昭的身法，果真找出了沈昭拳法中的破绽，嘴角轻轻勾起，笑得狡黠灵动。
周寨主偏过头看着自家闺女的样子，轻轻摇头，这孩子从小露出这个表情就没什么好事，这个沈昭怕是惨了。
擂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沈公子赢了！”
“乙组头名！沈公子好功夫！”
沈昭站在擂台中央，嘴角那抹倨傲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朝台下看台看去。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看台上，周寨主身后那个姑娘，正托着腮帮子，漫不经心地往他这儿一瞥。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双杏眼宛如琥珀般透亮。
沈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昨日自己说是乡野村妇的人居然是周寨主独女？！
沈昭恼怒中夹杂着几分心虚，方才获胜的得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台上，周禾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昭的表情变化。
周禾眯了眯眼，因昨日之事本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方才见他成了乙组第一，虽然本事确实有几分，可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儿，实在让人生厌。
周禾扭头看了一眼父亲。
周寨主正面无表情地捋着胡须，父女俩对视一眼，朝自家闺女使了个眼色。
周禾读懂了自己爹的意思，咧嘴一笑，站起来活动筋骨。
“爹，我去换身衣裳。”
沈昭站在擂台中央，心想：这山寨虽比不上沈家富贵，但能娶到寨主独女，继承这偌大的家业，也不算亏。
至于那丫头……沈昭轻蔑一笑，等到成婚之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调教。
他正盘算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周禾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上擂台。她身上那件水红衫子和月白裙裾已经换下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精致的发髻被拆开，乌黑的发丝被编成两只麻花辫，没别的饰品，只用红丝带紧紧扎住发尾。
周禾只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
不知为何，沈昭竟萌生出一丝寒意，却很快就被压下。
“大小姐？怎么上擂台了？”台下人议论纷纷。
周禾站定在沈昭面前，抱拳一礼，声音清亮：“我，周禾。按规矩，每组胜出者还需过我这一关。沈公子，得罪了。”
沈昭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昨日的事，本少爷还没有跟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禾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正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禾话未说完，沈昭已经动了，他移速飞快，一瞬就到了周禾面前，迅速出拳。
台下人惊叫连连，却不料周禾一个抬手直接握住沈砚的拳头，硬生生把这一拳拦住了。
“你这也没什么力气呀。”周禾右手逐渐收力，沈昭面目狰狞，冷汗直流。
沈昭怒火更盛，心中惊叹周禾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左拳再出，这一招直取周禾腹部，明显是带着恨意的。
周禾耳尖微动，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轻松落地，等到众人再回过神，周禾已经来到沈昭身后。
“怎么都是你一直在打，这回该轮到我了吧。”周禾声音如鬼魅一般在沈昭背后响起。
沈昭猛地回身，迎接他的只有周禾飞快打来的拳头，掀起一阵刀子一般的风，没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整个人就被揍飞出去。
台下炸开了锅。
“大小姐真打啊！”
“好大的力气！早听闻周寨主的女儿武力极高，没想到这么厉害！”
沈昭捂着左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周禾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得灰头土脸的沈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下一组对战选手请准备！甲组挑战赛开始！”周叔连忙上场，乙组挑战赛结束。
甲组的一场比赛，两个汉子在台上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看着热闹，却明显收着力，生怕打赢似的，周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场更离谱，一个瘦高个子上台后刚站稳，对面那胖子就直接抱拳说了句“我认输”，然后转身跳下了擂台。
周禾：“……”
想必是这些人见自己对沈昭下手之重，个个都放弃了。
这比试看着没劲，周禾兴致缺缺，周寨主眉头紧锁，台下观众哈欠连连。
周禾冲父亲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我出去走走”的口型。
周寨主无奈地摆了摆手。
周禾咧嘴一笑，悄悄从侧边溜了下去。
周禾沿着寨墙根下的小路往林子里走，刚拐过一道弯，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看本少爷出丑很得意？啊？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本少爷？”
楚逸之避开沈昭喷出的唾沫星子，声音虚弱：“少爷误会了，在下没有。”
“没有？”沈昭冷笑一声，“当年你在我们沈家门口乞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赶出去，现在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
楚逸之苍白的脸色突然涨红，咬着牙没应声。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沈昭的手腕。
沈昭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疼得他“啊”的一声松开了沈寂的衣领。
“谁！”他恼怒地转头，对上一双杏眼。
那杏眼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笑意，此刻却冷得像冬天的寒潭。
“周……周禾？”沈昭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禾松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沈公子，”周禾语气不紧不慢，“好巧啊，又见面了。怎么，擂台上没打够？”
沈昭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再骂，他肩上挨的那一拳现在还隐隐作痛。
“周小姐倒是心善，不过这是我沈家的家事，跟你没关系！”
周禾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楚逸之。
楚逸之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迎上周禾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表情淡然，看不出情绪。
周禾转回头，看着沈昭，语气平淡：“这个人，我要了。”
沈昭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周禾一字一顿，“这个人，让他留在寨子里，你可以提条件。”
沈昭先是愣住，随即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恼怒渐渐被一种精明的算计取代。他打量着周禾，又看了看沈寂，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没想到这个小白脸还有这么个用处。而且，这周禾明显是心善，这种人最好拿捏，价钱还不是好商量？
“一百两。”沈昭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周禾挑了挑眉：“沈少爷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昭面色微变，周禾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让他瑟缩了一下。
“那……那就五十两！”他赶紧改口，“不能再少了！这人虽然受了伤，可他识字会算账，比那些粗使的强多了！”
周禾上下打量了沈寂一眼，这倒是个不错的优点，不过还是太高了。
“二十两。”周禾报出一个数，“我提醒你，你这仆人似乎是生病了，病得还不轻，若他就这么死了，你连十两都拿不到。”
沈昭的脸抽搐了一下。
二十亮成交，楚逸之跟在周禾身后，卖身契过日沈家自会送过来，从此他就是周家寨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