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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离开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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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潭州那天,天终于放晴,好像老天爷很满意舒夏的决定,用一场阳光为她践行。
早晨,她去陵园看夏如墨。
她把鲜花摆在墓碑前,说:“我今天去勐卯,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不回来了。”她停顿几秒,“如果想我,给我托梦,我回来看你。”
离开陵园,舒夏打电话给晴天,说她去勐卯养老,有工作电话联系。
晴天骂她脑子有病,26岁大好年华,不好好拼事业,去养老,养什么老,养你个大头鬼。
她懒得听晴天废话,挂断电话。
勐卯没有机场,要先飞去芒市,再转车。
下午,飞机平稳降落在芒市机场,舒夏走出舱门,灼热阳光透过廊桥窗户照在身上。
她有种一秒入夏的感觉,热得直冒汗。
她知道云南夏天热,没想还是春天就这么热,上飞机前她穿着一件针织衫,此刻恨不得扒掉这身衣服,裸着最好。
拿到行李,走出航站楼,她包了一台车去勐卯,两个小时车程抵达提前订好的当地最好酒店——勐秀山温泉度假酒店。
天气炎热,路途辛苦,舒夏内心莫名烦躁,板着脸,快速办理入住。
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女人开始脱衣服。
不到一分钟,衣物散落一地。
□□的女人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冲进浴室洗澡,出来时室内温度降下来,清凉冷风吹走她的烦躁,困意席卷而来。
舒夏打开行李箱,穿上吊带睡裙,把其他东西拿出来整理归位。
搞定后,躺进被窝,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舒夏醒来,看到窗外夜幕沉沉。
这一觉睡得很好,她果然累了。
起身靠在床头,点燃一根烟抽起来,肚子咕咕一叫,她记起赶路的一天,只在飞机上喝过一杯咖啡。拿出手机,轻触屏幕,凌晨一点。
勐卯是旅游城市,这个点应该还有吃的。
舒夏熄灭烟,下床收拾。
不一会儿,落地镜里出现一个清爽干净,青春洋溢的姑娘。
姑娘扎着丸子头,没有化妆,只在唇上涂了层粉色唇釉。
白色高腰短T配水洗蓝色牛仔短裤,脚踩一双银白色运动鞋,肩上挎着一个黑色小方包。
舒夏握着单反,抽出房卡,走出房间。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扭头,看着她手里的相机,用操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问:“美女,来勐卯旅游?”
舒夏嗯了一声,问:“司机,勐卯这个点还有吃的吗?”
“当然有,我们这有一个‘边贸街夜市’,是勐卯最繁华热闹的不夜街。”
“那您把我捎去那儿吧。”
“好哩。”司机扭回头,启动车子出发。
深夜,街道很安静,路边高大棕榈树像墨色丝绒幕布,将夜色衬得很沉静。窗外吹进来的风里混着夜来香的甜味。
舒夏拿相机对着移动街道拍照。
这时,司机接了个电话,用方言简短对话几句,挂断再拨一个,语气没有先前的热情,严肃道:“货拢了,克风雪丫那个口子等我,我尾份到,招呼点噶。”
十来分钟,车子停在“边贸街夜市”。
舒夏下车走进夜市,这个点街道两边小吃摊灯火通明,小摊旁支起的桌子坐满人。喝酒声,谈笑声,声声入耳,热闹非凡。
司机没有骗她。
舒夏往里走,挑了个有空位的摊子,点了不少当地特色小吃。
吃食很快摆上桌,什么傣族风味的小铜锅米线,酸辣开胃;冰甜饮品泡鲁达,奶香浓郁;用芭蕉叶包裹的泼水粑粑,松软香甜......
沉浸在美食中,四面八方向舒夏投来探究的目光,也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吃饱喝足,她结完账准备回酒店。
离夜市口还有百米远,斜前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随即传来一个年轻男声:“亮哥,美女过来了。”
“把她叫来。”一个嘶哑中年男声回道。
舒夏余光瞥向那边,一张圆桌里坐着十来个男男女女,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纹身。男人穿背心或短T,女人穿吊带或裙子。
看起来像混子。
舒夏没把他们的话放心上,径直往前走,没走几步,一个人影蹿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定睛一看,是个染着黄毛,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
黄毛开口:“美女,我们亮哥请你过去喝杯酒。”
“不去。”舒夏冷冷道。
黄毛没想到女人拒绝这么快,脸色不悦:“你知道我们亮哥是谁吗?别给脸不要脸。”
舒夏冷声问:“你有脸吗?”
“你——”黄毛气急,直接上手拽她手腕。
舒夏一把甩开黄毛的手,提高音调:“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这一声,惹来不少桌客看热闹的眼光,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被那么多人盯着,黄毛面子掉一地,铁了心,今晚拖也要把女人拖到他们桌去。他刚抬手,“啪”的一声脆响,脸瞬间火辣辣的疼。
他眼神从不可思议变成凶狠:“你他妈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臭不要脸的人渣。”舒夏厉声道,“滚开!”
黄毛怒火中烧,急败坏扬起手,准备反击。
舒夏不害怕,也没躲,盯着黄毛即将落下的巴掌。
可没等到巴掌落在脸上,却看到黄毛被不明物不明物猛烈撞击,失去平衡,往一边飞去,砸在一张空桌上,一次性餐盒散落一地,他捂着腰嗷嗷叫。
黄毛那一桌见状起身,往黄毛那边跑。
速度太快,舒夏也没反应过来,吃惊转头,想看看是哪位好汉出手相助。
身旁,站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
男人侧脸率先映入眼帘,皮肤黝黑,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舒夏怔愣一下。
不知怎的,这张侧脸给她一种熟悉感,好像从前见过,又记不起在哪见过。
思绪中,男人悠悠转头。
舒夏看到他眉毛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眼睛深邃,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到底,给人一种神秘感;眉心紧拧,杀气十足。
撇开男人的疤痕和杀气,立体五官搭配黝黑皮肤,帅气硬朗。
忽地,男人对她勾起唇角,嘴边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这一笑,杀气锐减,人显得温柔多了。
视线往下,男人身上那件白衬衣脏兮兮,皱巴巴,舒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原来是个不讲究的糙汉。
最绝的是,男人衬衣只系了最下面一颗扣子,结实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览无余。
舒夏无语,这哥们儿想秀肌肉秀呗,又不犯法,系那一颗扣子干嘛,欲盖弥彰。
她想到赵承宇的肌肉,想到拍过的男模特肌肉,相比较,男人更甚一筹。
好身材馋到她了,她想,和这个男人做./爱体感应该很棒。
不过,他是糙汉,这点她不能忍。她喜欢精致的男人。
舒夏在心里可惜,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的声音:“喜欢吗?”
“啊?”舒夏回神,看着他脸反问,“喜欢什么?”
男人笑得狡黠:“你盯着我的身体看那么久,很喜欢?”
被人明目张胆拆穿心思,舒夏有点心虚,面上保持淡定,转移话题:“谢谢你刚刚帮我。”
男人话没出口,黄毛一行人将两人围住。
黄毛捂着腰上前一步,指着男人破口大骂:“我操你妈,你凭什么踹我?”
仅一秒,男人收起笑意,深邃眼眸染上寒霜,看向黄毛:“凭你欺负女人。”
“你他妈有病,我欺负女人关你屁事。”
“有本事再骂一句?”
黄毛脱口而出:“我操你妈。”
“砰砰砰——”几声闷响,黄毛半边脸肉眼可见肿胀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男人揪着黄毛衣领:“我不介意今晚弄死你。”
男人的暴力行径让黄毛那桌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前帮忙,他们在猜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舒夏从男人眼里看出杀戮,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
黄毛仰头求救:“亮哥救我!”
嘶哑中年男声再次响起:“小兄弟,你混哪边的?”
舒夏记得这个声音,是他让黄毛叫她去他们桌。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肥胖油腻男,肚子比十月怀胎的孕妇还大,心里不禁泛起恶心。
男人松开手,不搭理中年男人,对舒夏说:“住哪?我送你。”
“好。”舒夏不想暴露自己住址,“出去告诉你。”
男人拍拍衣角,来到舒夏身边:“走。”
舒夏觉得好笑,他这身衣服有什么好拍的,跟抹布一样。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往夜市门口走。
中年男人看到两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气得满脸通红,发号施令:“把他们扣下。”
一行人听到指令,小跑上前。
男人停步,转身,手一扬。
轰隆一声,整条夜市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集体起立,齐刷刷看向黄毛一行人。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儿地上应该躺着十来具尸体。
中年男人眼角抖了抖,心想完蛋,今晚踢到铁板了;小跑上前的人定在原地,面露惊恐,心想今晚不会歇菜吧。
饶是舒夏这个心如止水,无所畏惧的人,也被眼前场面震撼,呆滞地看着男人。
男人语速平缓,声音里透着寒:“勒托,交给你了。”
“清零哐啷——”一个酒瓶倒在地上,吸引众人目光。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某桌走出,站在夜市中央,声音洪亮,恭敬道:“是,落哥。”
落哥?
叫勒托的年龄看起来比男人要大,叫“落哥”合适吗?
舒夏懵懵的,“落哥”打扮也不像高段位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弟?
有钱养那么多小弟,也不好好捯饬下自己。大哥穿件抹布在身上不丢小弟脸吗?
奇奇怪怪的男人。
紧接着,夜市里响起阵阵喧闹,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
舒夏看着混乱场面无奈摇头,对男人说:“那个‘落哥’,这鸡飞狗跳的,你不用送我,处理他们吧。”没等男人说话,她独自走出夜市,在路边拦车。
男人追出来:“欸,我帮你呀,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舒夏心思在找空出租车上,没看他,嘴上道:“我怎么没感觉,我不是谢谢你了吗?”
“谢谢就完事了?”
舒夏放下手,疑惑望着他:“不然呢?”
男人摸摸下巴,坏笑道:“我看你挺喜欢我身体,我也看你挺顺眼,不然,以身相许吧。”
呵,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午餐。
舒夏弯唇,眼睛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游走。片刻后,大方承认:“你的身体我的确喜欢,脸我也喜欢。”
男人笑容加大。
舒夏看他得意样,补刀:“但你太糙,我不能忍。”
男人笑容僵在脸上
糙?
第一次听人说他糙,还是从让他眼前一亮的美女口中听到,心里极度受创,问:“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糙?”
舒夏一副你当我瞎的表情,浅叹一声,伸手一指:“你白衬衣又脏又皱,跟抹布一样,还不糙?”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脏皱的白衬衣。
“......”他抿紧唇,心里委屈。
他也不想啊,出门前白衬衣干干净净,还烫得平整,刚到“勐秀山温泉度假酒店”,一口茶没喝上,就被勒托拉去他老家干农活。
四月份是种水稻前放水泡田,犁田耙地的日子。帮他看场子的兄弟大多从农村出来,没文化,但能打又抗揍。这个月他们老家田里忙,白天泡在自家田里,傍晚才回城。
今晚,他看兄弟们忙活十来天,太累,特意请他们在酒吧喝顿大酒放松,再来夜市吃东西。谁知道会遇到美女,还看到她被人欺负,他也不能忍。
要能未卜先知,他一定先回家换身干净帅气的衣服再出来和美女偶遇。
舒夏身旁停了辆出租车,见乘客下来,她没打扰沉思的男人,钻进车里,对司机说酒店地址。
透过车窗,她看到男人一脸愁苦立在那,全然没有刚刚狠厉的大哥样,甚是有趣。
车子缓缓驶离,她降下车窗,伸出半个脑袋,对男人喊:“嗨。”
“嗨”字随风飘进男人耳中,他猛然抬头。
女人温柔的声音像魔咒般,打开他尘封已久的过去,目光追着她跑,眼神复杂,思绪万千。
舒夏从他眼里读出震惊、惊喜、久违、不敢相信。
他眼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情绪?怕不是被她的话刺到激了?
心一软,她说:“你的身材是我见过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