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的他，只对我低头》江心梨

5、昨日的约定 “是你说我

　　次日一大早，天才微微亮，余思青就冲出了家门。

　　今天早自习连着第一节课要数学大测，这是她最害怕的。她必须早点赶到学校，做足心理建设，早点进入考试状态，否则肯定考不好。

　　但事实证明，数学这东西，简直堪比铁面无私包青天，如果不会，前期工作做得再好，也还是考不出来。

　　第一节课结束，忧心忡忡地交了答卷纸，余思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的题目，听见几个数学学霸报的答案，她的心拔凉拔凉的。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沮丧地趴在桌上，半天都起不来。

　　但突然，讨论声戛然而止，教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余思青有些奇怪，茫然地抬起头。

　　教室里，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凝聚在班长苏雪薇身上。

　　林沐曦在余思青耳边小声解释道：“七班的那个顾安珩来了，好像是来找班长的！”

　　余思青一愣，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轻轻咬着唇，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苏雪薇。

　　苏雪薇没有害羞，淡淡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出了教室。

　　余思青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握住了衣摆——苏雪薇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成绩优秀，性格也好，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自己凌乱的草稿纸，和写得乱七八糟的数学试卷，忽然鼻子发酸。

　　教室里又响起了说话声，不过不再是关于考试的。交头接耳，全都在说着校园八卦。

　　“哇哦——”林沐曦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一把握住余思青的胳膊，激动地说，“那两个人有情况！青青，你觉得他们是不是要成了！”

　　余思青忽然烦躁，怏怏地回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林沐曦愣了一下，收起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青青，你怎么啦？生气了？”

　　余思青揉了揉鼻子，低低地叹了口气，小声说：“没考好，今天的试卷太难了。”

　　林沐曦听罢笑道：“害！吓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不就是没考好吗？说的好像我考好了似的。没事没事，这次考不好，下次就考好了~不哭不哭。”

　　她说着，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余思青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轻声应道：“嗯。”

　　下一秒，她的视线移到了门口。

　　苏雪薇回来了。

　　所有人顿时又沉默了，满眼好奇地看着她。

　　苏雪薇的眼眶红红的，表情有些尴尬，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一言不发地趴在桌上。

　　大家互相看了看，有的人耸了耸肩，有的人皱眉摇着头，但都不敢发出声音。

　　林沐曦凑到余思青耳边，低声说：“好像这次又失败了。”

　　余思青没有说话，但揪着的心，却渐渐松开了。她垂下眼，握住自己的衣襟，轻轻松了口气。

　　“不对！事情有转机！”林沐曦突然在她耳边又惊呼了一声，她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

　　她下意识抬起头，想看一眼苏雪薇。

　　可是只有一秒，便立刻低下了头。

　　她毫无防备地与他对视上了——

　　顾安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目光死死定在她的身上。

　　传闻中的校霸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所有人瞬间化作吃瓜群众，眼睛瞪得溜圆，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出来一下。”顾安珩沉声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地教室里，却惊起了波澜。

　　“他在对谁说话。班长吗？”林沐曦小声嘀咕道，然后与大家一起，看向苏雪薇。

　　可苏雪薇却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不是班长？”林沐曦茫然地环视了一下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又戳了戳余思青，“青青，你觉得是谁呀？”

　　余思青没有说话，脑袋垂得低低的，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打响了，大家慢悠悠地回到了座位。

　　但顾安珩却没有立刻离开。

　　在铃声结束，老师准备走进教室前，他轻声说：“余思青，这节课下课，我在楼梯口等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第二节是语文课，余思青一整节课都在胡思乱想。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她，好几次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都是懵懵的状态。还好林沐曦一直暗中帮助，才没让她被老师惦记上。

　　下课铃声刚打响，老师才走出教室，林沐曦就转过身，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星星眼看着她，夹着嗓子说：“青青，我在楼梯口等你。”

　　余思青的脸唰地红了，抬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说：“别开我玩笑。”

　　林沐曦嘻嘻一笑，凑到她耳边说：“李哲鸣好像生气了，你回头看看。”

　　余思青听她提起这个名字，突然莫名其妙有些生气，压低声音说：“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哦。”林沐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青青，你今天很偏心唉。”

　　余思青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早就嫌他烦了。”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怔住了——她才发现，全班所有人，没有一个因为下课所以起身，全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她其实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见顾安珩。不是不想见，只是太招摇了。如果众目睽睽之下去赴他的约，她无法想象会引起怎样的流言蜚语。

　　要不，爽约算了。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后门传来，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除了余思青，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后门。

　　顾安珩双手插兜，倚在后门，迎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余思青，淡淡地问道：“你下课了么？”

　　听见他的声音，余思青的身子紧绷了起来。她下意识闭起了眼睛，想把自己藏起来。

　　顾安珩等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说：“我过来了。”

　　“不要！”余思青猛地站起身，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后门，挨着他的身体，跑出了教室。

　　顾安珩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微微勾唇，然后站直了身子，不慌不乱地跟在她的身后。

　　*

　　余思青没有在楼梯口停下，她低着头，一股脑往楼顶爬——

　　教学楼的楼顶天台，是相对隐蔽的地方。毕竟大多数同学没那么有精力，为了看热闹爬这么高。

　　顾安珩不紧不慢地跟着，一直到天台。

　　天空忽然变得好近，棉花糖一样的云朵，仿佛伸手可摘。

　　余思青面对着栏杆，低着头，双手抓着校服衣摆，指节发白。

　　顾安珩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背靠着栏杆，侧脸看着她。

　　世界好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余思青才小声说：“你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我好么？”

　　顾安珩愣了一下，轻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是麻烦，只是……”余思青没有说完，咬着下唇，神色闪烁，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低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顾安珩淡淡一笑，说：“纱布脏了。”他抬起胳膊，撩起衣袖。

　　胳膊上缠着的，还是昨天的纱布，表面蹭上了黑色，渗出的血已经完全变成深褐色。

　　余思青见罢，立刻向他走了两步，微微皱眉看着他，有些严肃地问：“你昨天自己没有换？”

　　“没。”顾安珩应了一声。

　　“那不行的！”余思青低下头，一边解开蝴蝶结，一边说，“纱布要及时换，而且每天都要用碘伏消毒，伤口那么长，感染了就麻烦了！你自己也要注意点呀！”

　　顾安珩安静地听着，不说话，就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余思青把旧纱布解下，团在手里，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垃圾桶，便顺手塞进了校服口袋里，又从另一边的口袋取出一包新的纱布拆开。

　　顾安珩见罢，轻声问：“你一直带着。”

　　余思青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躲开，然后淡淡地说：“很正常啊，防止突然受伤了没地方买呗。”

　　顾安珩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竟带着小小的委屈，说：“是你说，可以来找你。”

　　余思青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她细心地替他包扎，洁白的纱布，缠上一圈两圈，最后还不忘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的胳膊上，其实不止这一处伤。只是其他的都已经愈合，只留下了无法祛去的疤痕。

　　余思青看见了，心微微地痛了一下。她忍不住用手指，划过那道最扭曲的伤疤。

　　顾安珩的身子颤了一下，立刻垂下手，拉好了衣袖。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余思青缓了缓神，抬头对他笑道：“好消息！我刚刚仔细看过了，你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目前看来没有感染，算你运气好~”

　　顾安珩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神色淡漠。

　　余思青愣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她竟然忘了，他是校霸，是老师嘴里的问题少年，是自己不该太接近的人。

　　“对不起。”她莫名其妙地道了声歉，“我、我先走了，要上课了。”说着转身就走。

　　顾安珩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他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天台入口，迟疑了一下，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