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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广州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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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南的春末,雨总是缠缠绵绵。
周五傍晚,自贡的天色沉得早,细密的雨丝斜斜飘着,打湿了窗沿,也打湿了程屿的心头。窗外的蓝花楹落了一地淡紫,风一吹,花瓣打着旋儿飘远,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地压着,全是对陆坤的想念。
距离春节一别,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三个多月里,川粤千里,只能靠着屏幕里的文字、听筒里的声音维系感情。晨起的早安、睡前的晚安、通勤路上的碎碎念、深夜谈心的温柔,这些早已成了他生活里最不可或缺的部分。可文字再暖,抵不过一个真实的拥抱;声音再柔,不如一次并肩同行。
尤其是最近这半个月,思念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日日夜夜,挥之不去。
白天在单位,处理文件时,指尖敲着键盘,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想着陆此刻是不是也在备课,是不是也在忙碌间隙偷偷看手机;开会时,听着冗长的发言,眼前晃的全是陆坤的模样——戴着细框眼镜的温和眉眼、厚唇含笑的弧度、拥抱时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就连下班开车,看着省道两旁飞速倒退的风景,耳边仿佛都响起陆坤温柔的嗓音,思念便愈发汹涌。
夜里更甚。
回到自贡的小家,推开门,依旧是清冷的模样。猫“哈哈”慵懒地蜷在角落打盹,狗“小香蕉”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可热闹过后,依旧是深入骨髓的空落。他靠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点开和陆坤的聊天记录,从初识的客套,到如今的亲昵,一字一句,反复翻看,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却泛着温热的湿意。
他想念吉首民宿里,陆坤笨拙却温柔的触碰;想念相拥而眠时,彼此平稳的心跳;想念离别时,那句轻声的“照顾好自己”;更想念每次视频里,陆坤温柔的眼神,仿佛能穿过屏幕,落在他心上。
这种想念,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三十五岁的年纪,早已过了冲动的阶段,可面对陆坤,他所有的理智都溃不成军。他不想再隔着屏幕说想念,不想再隔着千里诉相思,他想亲眼看看陆坤生活的城市,想亲手摸摸他的眉眼,想和他并肩走在广州的街头,想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都化作实实在在的陪伴。
周三深夜,程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要去广州,要见陆坤。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再也压不下去。他翻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手指飞快地滑动。周五晚上到成都高铁,还有余票,下班六点,从富顺赶回自贡七点,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出发应该能赶上从自贡到成都的8:30的高铁,然后再从成都东站坐地铁一个多小时到天府国际机场。只是当晚,天府国际机场到广州白云机场的那个航班赶上也没啥意义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轻一点,支付成功,从富顺到自贡,从自贡到成都东,再从成都东到天府国际机场,然后在机场周边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还有早上8点多的航班,从成都到广州一个多小时,十点之前就能到广州白云机场。
订单生成的那一刻,程屿既紧张又兴奋,胸腔里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他终于要去见他朝思暮想的人了。
订完票,他没有立刻告诉陆坤。他想给陆坤一个惊喜,想亲眼看看他得知消息时,惊喜又温柔的模样。
接下来的两天,程屿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雀跃又忐忑的状态里。工作时,效率都高了不少,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同事打趣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只笑着摇头,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
周四晚上,程屿和陆坤照常视频了一会儿。陆坤问程屿:“哥哥,我手机收到了包裹到站的信息,是不是你给我买的什么东西。”
“是的,我送你的礼物。”程屿并没有隐瞒。
“是什么呢?我待会去取,我挺好奇的。”陆坤好奇地问。
“你猜猜呢。”程屿笑着说。
“总得给我点提示吧,其实也不用给我买啥东西,买东西还不如直接给我钱呢。哈哈哈,开玩笑的”陆坤笑着。
“是能用的,很便宜的小东西,我也不是有钱人,只能买点小东西。”程屿给了一个很宽泛的提示。
“内裤?”陆坤很快猜到了。
“对,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爱你。弟弟,你是我遇见过的最懂我的人,你能一眼看穿我想的什么,哈哈哈。”程屿是真的爱陆坤,2分因为长相、3分因为性格,5分因为懂他。
程屿是个颜控,否则也不会爱上属性一样的对象,但程屿也不是一个标准的颜控,只要长得不讨厌,其实他都能接受。所谓不讨厌,第一印象里这个人说话有没有娘娘的味道,或者肢体动作中有没有扭扭捏捏的,都很重要。
“弟弟,我们每天这样聊天,白天你又比较忙,会不会觉得我把你看得太紧了啊。”程屿试探性地问道。虽然相识也有几个月,程屿偶尔也能从微信消息回复的长短,语气中察觉一丝不一样。程屿像一团刚刚点燃的柴堆,这几个月越烧越旺。陆坤像一根掰断的液体荧光棒,从最开始的闪亮到渐渐温和平静。
“不会啊,哥哥。你是不是寂寞了,其实你想要了,约一下我也不会介意的,□□这个东西是正常的。”陆坤平静地回复了程屿,他觉得这样是为程屿考虑。
程屿没想到陆坤会这样回答,在听到他不会介意这句话时,程屿的心咯噔一下。他从那天晚上说出:“弟弟,我爱你”的时候,就决定把所有的心都给陆坤。一句不介意,像一把尖刀,猛地扎进了程屿的心。
自始至终,程屿都不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从最开始和陆坤只为来个一夜,到明明有对象,还出来寻找□□,还大言不惭地想要和陆坤试试。程屿是理亏的,他知道他没有权利去拒绝接受陆坤的那句:“我不会介意的。”因为这好像是同性恋这个圈子的铁律,不容推翻。
“我不寂寞啊,我不是有你吗?你想约了?”程屿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地回问陆坤。
“没有啊。哥哥,我是说假如,假如哈。我玩农牛你会介意吗?就只是纯农牛。”陆坤回答道。这一句,程屿没有回话。10几秒后,陆坤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啦,只是问一下,你不愿意直接说出来就是,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啊。”
陆坤是聪明的,聪明到能一眼看穿程屿的细微波动。他甚至心底已经预演了一遍程屿的心理活动。他知道程屿因为以有对象的身份和他在一起的愧疚。仅仅这一点,陆坤就赢了程屿十条街。
只是程屿不知道,这些话是陆坤为了被“小三”故意赌气,还是他确实这么想。而陆坤所谓的想其他办法,到底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程屿没有接这个话茬。程屿是个心理强大的人,这些年,工作、生活中也遇到过不少次大的难关,他总能自己扛过来。程屿擅长给自己心理搭个台阶。他想,这可能是陆坤还没看到他的爱吧,抑或见一面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弟弟,这周末你会出去吗?”程屿转换频道有点快。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坤愣了几秒。
“这个周末好像要下雨,我应该不会出去。怎么了?”陆坤回答道。
“我想你了,我来广州看你吧。”程屿笑着说。
“那么远,来回太浪费时间了,机票也比较贵吧,有空再说吧,别浪费钱。”陆坤回答道。他不知道程屿早就买好了票,只是要确认他会不会离开广州,去深圳、珠海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我早就买好票了,星期六上午9点50左右到广州白云机场,星期天下午4点左右从白云机场飞回成都。”程屿还是忍不住给陆坤说了,没有留作最后惊喜。一方面是见到陆坤就忍不住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事情给他分享。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这份惊喜变成了惊吓。
“那我周六开车来接你,不见不散。”陆坤有些高兴,但也没那么兴奋,好像有些突然,还没做好准备。
周五很快到来。下班回家,程屿开始收拾行李。一个小小的背包,被他打理得整整齐齐。里面放了两套换洗衣物、常用的护肤品,充电器、钱包、身份证确认了几遍。也就在广州待一晚,程屿并没有带很多东西。出发时他简单跟家里那位说了一句“出去办点事”,对方只是淡淡地点头,没有多问。这么多年,两人早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有多问,各自安好。
他没再多想,转身出门,打车直奔自贡高铁站。
高铁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周末出行的旅客,带着轻松的笑意,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欢喜的气息。程屿拎着行李箱,排队检票,心里的期待与忐忑交织在一起,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晚上七点半,高铁准时发车。
列车缓缓驶出自贡,很快到了成都东站。
到成都东站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坐上地铁到天府国际机场。到天府国际机场已经是晚上10点多。他打开美团,找了半天定了一个机场周边的住宿。总共65元,还包接送机。等了二十多分钟,酒店的车过来把他载去住的地方。到底只要60几块钱,实际环境和网上照片差距挺大的,好在还算干净整洁。到酒店后,陆坤联系了他。程屿高兴地给陆坤分享,叫他猜一猜包接送机的这个酒店多少钱,在听说只要60几块钱的时候,陆坤有些嗔怪地说为啥住这么差。
程屿并不是一个节约的人,但是他挺看重性价比的,他也住过五星级酒店,也曾住过一晚招待所,他和对象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订的酒店通常是200左右一晚。不算很好,但绝对不差,因为他和他对象从不节假日出去旅游。淡季酒店要比旺季便宜很多。只是这一次,程屿只是一个人,只短暂了睡几个小时就要起床赶早班机。所以他选了一个很便宜的酒店,算上免费接送机,其实就相当于酒店到机场的往返打车的钱。
他本以为陆坤会觉得他挺讲求性价比的。但这也没啥,也许陆坤是因为心疼程屿住得太差了。
程屿并没有脱掉外衣,只是洗了一个脚,洗了一把脸,然后就盖着被子睡着了,一夜无梦,早上5点30分。酒店就开始提醒赶早班机的客人。没有困意,程屿跳下床,洗脸刷牙,整理了头发,喷上了发胶,就下楼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等着了。天无破晓色。程屿搭上了接送机的车,这车不是酒店的专车,而是这一带酒店合作的接送机的司机。6点30分,司机准时到了,坐上前往航站楼的车,十五分钟就到了。路灯亮得刚刚好,天府机场的轮廓被勾勒成了爱的形状。
飞机落地那一刻,程屿打开了网络,第一时间给陆坤发了消息:“弟弟,飞机刚落地。”
“我在p2出口等你,应该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出站。”陆坤秒回让程屿心安。
走下舷梯,一股温暖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岭南独有的暖意,驱散了川南春的微凉。白云机场出站口有些老旧,灯光也有些暗,出站口排满了接机的人,有人举着铭牌,有人拿着鲜花,有人探头焦急地张望。人群那头就是陆坤,他穿着一件粉色耐克卫衣,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戴着一顶浅蓝色鸭舌帽。程屿忍不住咧嘴笑着,程屿也笑着向他招手。没有拥抱,也没有牵手,两人并不是张扬的同性恋,都带着遮掩的含蓄,但程屿却忍不住咧嘴笑着,刻意地贴近了陆坤的手臂。走过长长的连廊,二楼停车场等候的车辆并不多,坐上车的那一刻,程屿牵住了陆坤的手,程屿看了看车前停车场天花板没有正对着的摄像头,才忽的吻上了陆坤的唇。偌大的广州城,除了陆坤,程屿不认识任何人。他本可以更放肆一些,也没人认出这个跨越川粤的笑脸。
广州的木棉花开了,这不是程屿第一次来广州,第一次是3年前一次旅程的一站,那时他和对象一起从广州转机回成都。在广州塔下吹着带着微咸的珠江风,在北京路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吃过了小吃,也在点都德排队吃过凤爪、水晶虾饺、蒸排骨、甜点。程屿对广州的印象很一般,除了珠江新城那一片,好多地方都旧旧的,自建房的密度比成都大得多。对于更喜欢自然风光的程屿来说,广州原本只需要来一次。
停车场陆坤在网上搜了一下酒店,程屿本想着其实可以和陆坤住他宿舍。但是陆坤似乎并没有提起,只是说着最近广交会,酒店都挺贵的。当然程屿也在找着酒店,只是他不知道陆坤想带他去哪。
“我们去琶洲吧,你去过没有呢?那边离广州市中心那些热闹的地方都挺近的。”陆坤说了去哪。程屿便一起去哪。
“最近广交会,酒店都挺贵的,我选个星级酒店吧,反正住一般的快捷酒店也挺贵的。”陆坤补充道。
“我看看酒店吧,先不着急,别乱花钱。”程屿是真不想陆坤花太多钱在住宿上,如果市中心酒店贵,他也可以住稍微偏一点的地方。
“就住万豪酒店吧,我住过几次,还不错。”我们开车过去。陆坤不容分说地订了那个酒店。程屿也悄悄打开美团看了一下房价,最便宜的是个特价标间,两张1.5米的床,大概七八百。其他房型都是1000往上。当然程屿并没有告诉陆坤他也看了酒店,而是开玩笑地说了句:“那就住标间吧,干湿分离呢,哈哈哈。”七八百,在广州就住一晚五星级酒店,程屿觉得还是能够接受。
“那我就定了哦,正好有标间。”陆坤回答道。
去酒店的路上,绿意盎然的广州带着春的味道,天气略有点阴,沿途偶尔下点雨,偶尔阳光又从云里照到车窗。
“大湾鸡。”陆坤用头示意了一下,叫我看看路边。
“叫什么名字?”程屿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就是那个雕塑,大运会的吉祥物。”陆坤补充道。
“挺可爱的,那是海豚,为啥叫鸡?”程屿并没有去了解大运会的吉祥物,他来广州只为了陆坤。
陆坤还是随机播放着歌单,大部分是粤语歌曲,一路畅快,酒店停车场住宿可以免费停车。“广州市区停车费好贵,之前在这边玩,一个停车费收了我180一天。”陆坤随口说着。
停好车,他俩从车库乘坐电梯到了大厅。酒店大厅有两三个前台,酒店大厅还是挺朴素的,只是正值广交会,前台都还挺忙的。酒店是18楼,是个40平米左右的标间,深咖色的衣柜和桌椅算是朴素庄重,落地窗前可以看到马路对面大片的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这也是程屿觉得广州城市建设并没有很惊艳的原因,虽然他和陆坤都来自湘西那座边城。
拥抱,亲吻。陆坤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条白色内裤。那正是程屿前几天送给陆坤的。陆坤把牛仔裤拉下来,穿的也是那条白色内裤。“你给我说叫我见你的时候给你带一条的,我带来了。”陆坤说。
“我待会也穿上,哈哈。”程屿见到陆坤特别爱笑。
“我们躺一会儿出门吧。”程屿提议道。看得出陆坤有些累,程屿也挺累的,只是幸福的兴奋完全掩盖的疲惫。两人冲了一下脚,把外衣一脱就躺在床上了,1.5米的床不是很宽敞,但是挺舒服的,程屿依旧习惯性地把手臂枕在陆坤的脖子后,然后轻吻在陆坤的脸颊。这样的习惯让程屿并不像小鸟依人的0,反而有点照顾人的大哥哥的感觉。拉上纱窗,不一会儿就舒服地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下午3点30分。
窗外下雨了,下得还不小,温暖的水汽在窗户上蒙了一层朦胧。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吧。”陆坤说道。然后打了一把酒店房间的伞,就出门了。沿途还有广交会的一些展会的广告。
“如果明天有空的话,一起去逛逛广交会的宠物展吧。”程屿看到广告牌后说。
“有可能是不是需要提前预约,等下在微信上搜一下怎么预约报名。”然后继续朝地铁站走去。
“我们去哪呢?”程屿问道。
“要不去腾讯大楼那边去逛逛,还有一个商场好像最近在搞一个面包展,可以去看看。”陆坤提议道。
“我都可以,我们先去吃饭吧,看看有啥想吃的。”程屿回复道。
“吃饭的话,腾讯那边好像就没什么,那个面包展还在天河那边,也有点远。”陆坤说道。
“那要不还是去北京路那边吧,那边热闹吃得多。”程屿说道。北京路程屿还有三年前第一次来广州玩时的记忆。和成都春熙路挺像的,只是商场感觉比成都的老旧土气一点,不过也能理解,广州发展建设比成都早20多年。程屿对这些商场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他没有说,他就想和陆坤多留些记忆。
北京路上,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陆坤也说饿了,然后程屿找了一家广式餐厅。程屿点了一份烧鹅叉烧饭,陆坤点了一份咖喱鸡饭。程屿觉得挺不错的,还把烧鹅夹给陆坤吃,只是陆坤说他不喜欢吃烧鹅,觉得有些腥味。
吃完饭后,又去点了一碗糖水,拿了两个空碗,两人正好。甜甜的,就像程屿当下的心情。
大佛古寺依旧灯火璀璨,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宏伟的翘檐。程屿并不信佛,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只是尊重各种信仰,偶尔会帮家人、朋友祈福。自己却没求过什么,他总觉得他不需要,他有车、有房、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有一颗不会熄灭的心。这一次,他主动带着陆坤说:“我们进去逛逛吧。”
陆坤没有接话,脸色突然沉了下去。程屿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陆坤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可能陆坤觉得程屿是个公务员,不该这么迷信;可能陆坤曾和谁在这里许下过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可能是知道这个寺庙里供奉了一些灵牌位不进去为好;可能是清静之地不该去两个不被世俗所接受的同性恋。还有好多好多种可能,因为陆坤不曾说,所以程屿只能猜。
程屿看到了陆坤不高兴,准备拉着他就不进去了,陆坤又自顾自地走进去了。香炉里青烟淼淼,细雨中禅音寥寥。程屿跟着陆坤走了进去,没有说话,也没有烧香。程屿在观音菩萨的雕像前停了下来,旁边的居士帮着来往信众点上莲花灯。程屿掏出手机,扫了捐赠码,扫了80元,领到了一盏莲花灯,他想许个愿望,在这座繁华而遥远的广州城里,许下一个小小的不被别人留意的愿望。陆坤看到程屿停了下来,也扫了码,捐了钱,然后领到一盏灯。程屿瞥见了陆坤眼神,好像又没有生气了,就像刚刚不明原因的生气一样,陆坤的生气也突然没了。他俩在居士的帮助下点燃了莲花灯,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跪在观音菩萨前虔诚地跪拜。程屿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天天快乐。”陆坤的愿望他没有说。
不知道那两盏莲花灯是否还在佛前闪烁,程屿的愿望一直没有变过。
走出大佛古寺,商场门口排着长队,MINISO的联名首发的纪念品吸引了大量顾客。程屿并不爱排队,也对联名、限量缺乏兴趣,然后带着陆坤走进了另外一家没有活动的MINISO。满满的各类小玩意,四层楼挤满了人,有情侣、有朋友、有学生、有老外,还有程屿和陆坤。
程屿喜欢逛逛,看看各种小玩意,买与不买都不重要。三楼的一角,摆放着广州才有的特色玩偶——“大湾鸡”。陆坤走过去取下了两个“大湾鸡”,一个在举重、一个在踢球。
“你要哪个呢?”陆坤问我。
“我要那个踢球的吧,代表拔得头筹。”程屿笑着说道。
“还有特别寓意哦,那这个举重的代表啥?”陆坤问道。
“代表你要负重前行,哈哈哈。”程屿玩笑着说道。
“那我要去换一个。”陆坤边说边换了一个游泳的,然后问到程屿:“那这个怎么样?”
“这个代表如鱼得水,就选这个吧。”程屿一脸认真地说着。
“那就这个吧,我俩一人拔得头筹,一人如鱼得水。”陆坤高兴地说道。
程屿把两只“大湾鸡”拿在手里,准备去付钱。陆坤抢了过去,硬要去付钱,程屿心里想两个小玩偶,也不算贵,就让陆坤买单吧。然后自己在门口去等他。长长的结账的队伍,让陆坤排了十多分钟,然后高兴地拿着两个小摆件一个给我,一个自己拿着。程屿很珍惜,这是陆坤第一次送的实体礼物,程屿把这个礼物当成了他送陆坤的猴子挂件。满心欢喜地收起,在心底给“大湾鸡”注解了一个特殊的意义。
广州的夜色,璀璨而繁华。高楼林立,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珠江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宛如人间星河。
陆坤带着程屿,来到广州塔下。
夜晚的广州塔,比白天更加惊艳。塔身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不断变换着色彩,红、橙、黄、绿、青、蓝、紫,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宛如一颗巨大的彩色明珠,照亮了整个夜空。
“我们去逛逛pop玛特吧。”广州塔旁正好有一家专卖店,程屿提议进去逛逛。
“好啊。”陆坤爽快地答应了。
临走出店时,程屿拿了两个盲盒,那是陆坤刚刚拿到手里看过的。程屿平时也不会买这些小挂件,只是他注意到陆坤的包包上没有一件他送的吊饰,陆坤送的“大湾鸡”,而自己也该给陆坤留点什么。盲盒开出了两个颜色不同的玩偶,一个粉色,一个银灰色,程屿拿给陆坤选,后来陆坤选了那个银灰色,程屿选了那个粉色。
程屿和陆坤在广州塔下拍了一张合影,然后给陆坤选了很多角度,拍了很多照片。陆坤有些不习惯在人群中停留摆姿势,程屿则专注于为别人拍照,自己几乎不拍照,程屿抓拍了四五十张,然后选了三四张,一张陆坤朝程屿走来,笑得温暖而柔和;一张陆坤正拍着广州塔,而程屿在拍正拍着广州塔的陆坤;一张身体有些僵硬,但笑得很开心的陆坤;一张陆坤与程屿在广州塔下微笑的合影。
走了一天的路,都挺累的,程屿找了一家饭店门口坐了休息一会儿,陆坤说他去买点喝的。然后程屿就在饭店门口等了二十分钟,陆坤带着两瓶水和一个橘子罐头给程屿。程屿并不爱吃橘子罐头,但是陆坤吃了两口,然后说要去上个厕所,就又走了。程屿尝了尝橘子罐头,很酸,不好吃,然后就一股脑的把剩下的罐头吃完了,他不想陆坤觉得浪费,也不想陆坤吃这个不好吃的橘子罐头。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这厕所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其间程屿去打听了一下厕所在哪,结果路人指了指厕所也就三分钟路程,他进厕所看了一圈,没有找到陆坤,然后赶紧回到原位,怕陆坤找他发现他不在。只是程屿回到原位依然没有等到陆坤,只是在想,陆坤是不是走错了,找了一个很远的厕所,然后正好有点便秘蹲了很久,抑或他上完厕所走错了路,然后绕到其他地方没找到他。
半个多小时后,陆坤终于回来了,只是程屿永远不知道他为啥买水这么久,上厕所也这么久。只是那一晚,程屿的快乐盖过了所有疑问,就像珠江的风,吹散了所有哀愁。
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过了,程屿和陆坤洗漱干净,相拥躺在床上。程屿换上了那条白色内裤,紧凑的线条勾勒出蜜桃,程屿柔软的手滑过陆坤的脸颊、脖颈。。。程屿勾动着陆坤的喘息渐渐盖过程屿轻声的耳语。这一次和他们在湘西又不一样,陆坤说到不知道程屿从哪去学的这些技巧。只是陆坤不会相信,程屿只是为他做了改变,爱是本能,不用学,这些所谓的技巧,程屿也没用在除了陆坤任何其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