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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恭迎龙王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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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学位证后,我同时失去了人生目标和家庭劳动力。
两样东西离开得都很突然,以至于我早上醒来以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小时呆。
失去仆人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厨房水槽里留着昨晚的碗,洗衣机里的衣服因为忘记晾而散发酸味,我只能再运行一遍,冰箱能入口的食物只剩下半盒牛奶、几个鸡蛋和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低脂沙拉酱。
宿傩被母亲收回「子宫」以前,已经把所有食材按照保质期分好,又在便签上写了适合储存的天数,我当时只顾着为未来十个月无人照顾自己感到悲伤,没有认真阅读,导致食材全部过期。
如今那些便签贴在空荡荡的冰箱上,具有诅咒之王留给现代生活失败者的讽刺意味。
母亲坐在餐桌旁,一只手放在腹部,「子宫」里的宿傩正从一团坨坨缓慢发育着。
“妈妈,宿傩什么时候能重新做饭?”我打开牛奶喝了一口,酸的。
母亲温柔地看着我,我皱着脸把变质的牛奶吐进水槽。
“我没有催他长大的意思,我知道胎儿发育需要尊重客观规律,我只是想了解项目交付周期。”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作为回答,意思很明确,我得继续耐心等候。
我叹着气把过期牛奶倒掉,决定为自己寻找一项能够稳定提供食物、住宿与生活管理的社会关系。
当天上午,我拟定了一份回归高专的入住申请。
申请理由共计三条。
第一,宿傩当前位于母亲体内,长期驻留高专有利于持续监测。
第二,伏黑惠体内仍保留「污染」,我近距离居住有助于处理突发状况。
第三,咒术界正处于重建期,我可以在必要时提供特级战力支持。
真实理由当然是——高专包吃包住,可以有效缓解刚毕业无业人员的经济压力。
我审阅一遍,随后把文件发给五条悟。
两分钟后,申请获得批准,五条悟甚至替我补充了一条“促进高端咒术人才回流”,并表示宿舍、食堂与训练设施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欢迎优秀毕业生返校参与建设。
搬回高专的过程十分顺利。
五条悟亲自来京都接我,看到水槽里堆积的餐具,露出早已预料到结果的宽容笑容:“宿傩才离开几天哦。”
“我刚刚完成硕士学业,需要休息。”
“洗碗会影响大脑恢复吗?”
“会让我回忆起科研生活中无穷无尽的重复劳动。”
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水槽拍了一张照片。
“你准备发给谁?”我警觉地问。
“让杰看看自己离职以后,原雇主生活状况有多差。”
我扑过去抢手机,五条悟抬起手臂,另一只手顺势搂住我的腰,将我拦在身前。我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衣领,熟悉的体温与气味一下贴得很近。
我身体僵了短短一瞬,五条悟察觉到了,手臂仍松松搭在我腰间,低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迅速退开,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你等我一下,我还要整理衣服。”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笑意淡了点:“好哦。”
收拾好行李,母亲帮我把最重的箱子搬下楼,五条悟抢走了另外两个,我则拿着电脑包和那盆被宿傩救活的植物。
五条悟问这盆草有什么特别的,我解释:“它经历过长期忽视,依然顽强活了下来,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精神联系。”
“老师也经历了长期忽视。”
“你看起来活得很好。”
“植物还能每天被你浇水,老师只能偶尔收到消息,待遇差好多。”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检查花盆里的土。
五条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替我关上门。
离开前,我和这间小公寓郑重地告别,这里先后住过一名被强制留下的诅咒师和一名被强制劳动的诅咒之王,也算得上咒术界景点。
高专为我准备了十分隆重的欢迎仪式。
熊猫和狗卷棘一人抓着一端写有“硕士毕业快乐·欢迎无业游民回归”的横幅,钉崎野蔷薇站在中间,显然负责了文字内容。
我看完横幅纠正:“什么叫无业游民?我属于高端待业人才。”
钉崎野蔷薇抱着手臂:“五条老师说你短期内完全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我刚从持续多年的学术劳动中解放,需要进行修养。”
“所以还是无业游民。”
虎杖悠仁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接我的箱子,乙骨忧太也伸手拿走另一个。
“悠仁,忧太,谢谢你们。”我欣慰地说,“姐姐很喜欢有礼貌又愿意承担体力劳动的乖孩子。”
虎杖悠仁的耳朵有点红:“不用客气,只是帮前辈拿行李。”
乙骨忧太也有些不自在,低头调整了一下箱子的方向:“房间还是以前那间,我先替前辈送过去。”
我继续夸奖:“忧太真是越来越可靠,也越来越帅气了。”
乙骨忧太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禅院真希向我走过来:“别刚回来就逗他们。”
“我只是在帮助年轻男性建立自信。”
“他们不需要你用这种方法。”
几人吵吵闹闹往宿舍走,我落在后面,看向伏黑惠。
他状态恢复得不错,只有眼下比从前更深的疲倦证明那些事确实发生过。
我原本想叫他帮我拿一下电脑包,话到嘴边及时停住:“惠,如果你愿意,并且不会产生任何不适,也不觉得这项行为具有强迫性的话,可以考虑——”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算了,我自己来。”
“你想让我拿什么?”
“电脑包。”
伏黑惠伸出手,见我没动,表情看上去更加疲惫:“只是拿东西,「污染」不会因为你让我拿一只包就突然控制我。”
“目前没有足够数据支持这一结论。”
“你准备怎么收集数据?”
“起码绝对不会在你身上实验。”
伏黑惠沉默片刻,直接从我肩上取下电脑包,转身往前走。
我紧张地观察了几秒:“惠,你有任何异常感觉吗?”
“有。”
我心脏一紧:“什么?”
“觉得你很烦。”
“这属于正常反应。”五条悟从旁边凑过来,“说明惠恢复得很好。”
伏黑惠没有反驳。
我的宿舍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我走进房间,手指沿着桌面擦过,没有碰到灰,显然有人打扫过。
“你一直给我留着?”我问正在认真研究那盆植物适合摆在哪里的五条悟。
“大家都觉得你还会回来。”五条悟回答。
“如果我一直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留着。”他说得很轻松,将花盆放到窗边,转过身朝我张开手臂,“欢迎回来。”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会儿,走过去抱住了他。
五条悟立刻收紧手臂,将我整个搂进怀里,下巴压在我头顶,像是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他抱得很紧,我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稳定的心跳。
这具身体曾经从腰间彻底断开,如今恢复如初,没有疤痕,可「污染」也钻了进去。
想到这里,我原本搭在五条悟腰侧的手很快松开。
五条悟仍然抱着我:“决战出发前约好的事情,还记得吗?”
“什么事?”我故作疑惑。
五条悟没给我装傻的机会:“那个吻,你说回来以后继续。”
“事情过去这么久,你怎么还记得。”
“老师记忆力一直很好哦,而且老师等了一个多月。”五条悟弯下腰,脸离我越来越近,他停在足够近的位置,等我选择最后一点距离。
我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身体已经先一步想起决战那天短暂的吻,却还是偏过脸,从他怀里退出去:“我还要整理东西。”
五条悟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了我好一会儿。
“好吧。”他直起身,笑容灿烂,“老师很有耐心。”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一点威胁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