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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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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鹤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她站在窗边,听着里面不断的咳嗽声。
她想,要是他真的死了,自己的生命更加没有意义了。
院子里的仙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命悬一线,总是在来回踱步,她心跳的好乱,脑海一团浆糊。
明明又更简单的做法,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
谷主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她没有机会询问垣鹤的情况,也不敢去问。
“担心我?”
垣鹤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他的声音沙哑,但是有力的,这叫她松了口气。
“放心吧死不了。”
……这么说也不会放心的。
她背靠着墙壁,没有看垣鹤,但在脑海里幻想出了他此时此刻病弱又要逞强的表情。
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她尴尬又绝望地闭上眼,也是心大到这种时候饿……
垣鹤扑哧一声笑了,推开了窗,他探出头来看她,“我已经喊师弟给你送吃的了,抱歉,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照顾你。”
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她欲言又止,转头正好对上了满含笑意的双眸。
“你的身体……没事吧?”
“都能和你聊天了,你就把心乖乖放好,不会到要利用你的地步。”
她抿嘴,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没死也不代表毒解开了,能活也不代表就不痛苦了。
垣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来照顾我吧。”
“不行!”
垣风扔掉了手中的食盒,急匆匆跑过来,他眼神中的怒火被垣鹤挡住了。
“师兄!她可是千毒峰的人!你要想办法保全她性命就算了,现在还要她来照顾你,这让我们该怎么放心……”
垣风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是她所求太多了,还要垣鹤分心来照顾她这么个凡人。
她鼓起勇气:“要不,我还是去山门那边住吧,有需要你们再来喊我……”
“你是不想照顾我么?”
垣鹤望向她的眼神有点受伤,她愣住了,故事不该这么发展的。
他应该恨千毒峰,包括她这个圣女,他应该挖出她的心来解毒。
不该给她姓名,不该把她留在这里。
“我们各退一步,你离我师兄远一点,我保证不会打你的主意。”
“我已经决定好了,”垣鹤指着洒了一地的饭菜,对清邪微微颔首,“就从收拾这里开始吧。”
垣风恶狠狠盯着她,眼神能将她的后背烧出个洞。
她也十分无奈,这下垣风该更恨她了。
微风穿廊而过,夹杂着米饭的香味。
“实在是没有别的可以吃了。”
她被突然的说话声惊到了,连忙站直了,“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吃。谢谢啊。”
“那还是尽量别让你将就吧。”
他的院子中央正好有个石桌,她走在前面许久没有等到人跟上来,心里莫名担忧,又起身去寻他。
垣鹤一手扶着墙,大喘气,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怎么了?我该怎么才能帮上你!”
她奔向他,扶着坐下,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她的眉头紧皱,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垣鹤张嘴几次想要说话,都被疼痛给咽了下去。
不能这么下去了。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去药柜里翻找。
“这里有可以缓解疼痛的药么?”
他摇头,咬着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清邪明白了,已经到了该道别的时间了。
她背对着垣鹤,摸出了身上藏着的匕首,从剑鞘中拔出来,锋利无比。
她就知道,命运是不会对她网开一面的。每当她觉得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总会迎来当头一棒。
没关系,可以结束了。
这荒诞的命运。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传来了几声敲桌子的声音,是垣鹤在担心她。
她下定了决心,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幸好,今天天气不错。
垣鹤在濒死之际,只记得满是鲜血的她。
她,疼不疼啊……
期待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她再次睁开了双眼。
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再次回到了命运主宰的游戏场里,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欸,姑娘你醒了?”
端来茶水的人她并不认识。
她犹豫,不知该不该喝下陌生人递过来的水。
“要是我想要害你,还会等到现在么?”
有道理,她的理智开始回笼。
清邪抿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问她:“垣鹤在哪里?他还好么?”
那人听见她的问题有些吃惊,“垣鹤先生出诊去了,村口二姨的孩子高热不退。姑娘,你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你是?”
“哦,我来帮忙的,先生说有位需要照顾的姑娘,叫我於娘就是。”
於娘小心翼翼给她盖好被褥,就说去熬点粥来,竹屋的房门被关上。
她记得在晕过去之前尝试将心头血喂给垣鹤,她没死,垣鹤也没死。
难道是命运终于对他们网开一面了么?
她眨了眨眼,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安。
这里不是修仙界,气息完全不一样,甚至也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流动。
她本不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可就没有一件事会发生在她的计划中。
清邪的接受能力被锻炼的越来越强,垣鹤还以为她会追着问许久,没想到回家她已经在和於娘择菜了。
“先生,姑娘醒了。”
於娘去迎接,顺手接过了他身上的药箱。
“怎么样?有不舒服么?”
清邪放下手中的青菜,站起身来,“我一切都好。”
於娘瞧着两人的嘘寒问暖,不由得挂上了笑容,“你们还真是,开口问出的第一个问题都一样。”
这不是她擅长的局面,她只能抿嘴微笑。
倒是垣鹤,和於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聊村口的那些事了。
她被晾在一边,但心里没有丝毫不快。
她更好奇的是垣鹤居然也能吃凡人的食物,她还以为他会表现得更像个不沾世事的神明。
垣鹤一直在打量她,带着笑意,等到於娘告辞后,他才和她搭话。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像个幻境?”
清邪摇头,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不停,“我是个凡人,我是在这里出生的。”
垣鹤诧异:“我还以为……”
“以为是主动放弃修仙的?修仙界何等残酷,我又怎么会放弃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便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颤抖了一下。
“不用收拾,你好好休息就是。”
垣鹤打了个响指,所有脏乱都消失不见了。
他都有这个本事了,在药王谷还要她来收拾,果然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嘟囔:“好歹男女有别……”
“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说不过他,清邪自知理亏,视线四处游走,想要找到可以做的事情。
至少别站在这里聊天,她不敢去瞧垣鹤的眼睛。
“去休息吧。”
听到了他这句话,她瞬间觉得自己被解放了,身体的僵硬都缓解了许多。
她走了两步,不对啊,竹屋只有一张床。
她回头看垣鹤,欲言又止。
垣鹤读懂了她的纠结,无奈地笑:“我不用睡觉,随便找个地方打坐就好。”
也是,他毕竟不是凡人。
可山里夜间的风寒凉,她总不能真的把垣鹤丢在外面。
“你进屋子里来吧,我怕黑。”
她的借口找的一定很蹩脚,因为垣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她连忙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半边脸,早知道就别考虑那么多,反正修士不会生病的。
垣鹤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忍不住偷偷露出眼睛去瞧,他坐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书。
还好,他还活着。
活着。
她摸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要是他们能一直活着就好了。
不求活到天荒地老,活到不想活了就好了。
清邪翻身背对着烛光,强行停止了胡思乱想。
不能奢求太多,只求命运能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