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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了解有些爱像烟火 一旦灿烂后就该接受沉默” ...

  •   45.
      没有人知道,深白在上海是怎样生活,他只是有时喜欢搭上一辆不知开往那里的公车,让它静静地载着,终点站,他会换上另一辆同样不知道开往那儿的公车,直至迷路了,才打了辆出租车回到租借的公寓。
      他只是有时喜欢,趴在十八楼的窗台上,揣摩着楼底21路公交小站上,那些等车人的心情。
      他只是有时喜欢,在大雨滂沱的时候,将手从窗台上伸出去,任由雨水掉在他缓慢翻动的掌心掌背上。
      那年,赵传有一首新歌,叫作《勇敢一点》,让他时常在繁凑人群和陌气落单的异地空气里,吐纳着那些失重的心情:
      “我发现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一年我想要认识你的一种勇气。
      它让我亳不畏惧的告诉你我的感情,
      如今害怕的思念著每一个过去。
      失眠已占据了你走後大部份的时间,
      不然这个时候我应该在你的房间。
      看著你写给我的第一封和最後一封信,
      如此的转变用了四年三个月又七天。
      我试著勇敢一点,
      你却不在我身边,
      我的坚强和自信,
      是因为相爱才上演。
      我一定会勇敢一点,
      即使你不在我身边,
      你的决定和抱歉,
      改变不了我的明天。
      勇敢是我今天再也无法面对的事情,
      因为面对了勇敢记忆就会没有你。
      我的虚弱一直提醒著照顾自己,
      当初如果照顾好你,
      现在也不会被自己放弃。
      我试著勇敢一点,
      你却不在我身边,
      我的坚强和自信,
      是因为相爱才上演。
      我一定会勇敢一点,
      即使你不在我身边,
      你的决定和抱歉,
      改变不了我的明天。
      ……”
      他记得他一次在书店里,翻开一本书的里的一段话:“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2004年的时候,他在一次劳疾中,发现自己的胸部有稍微闷痛,后来越是到季节转变,阴冷不定时候,这种郁闷疼痛就越厉害。他不敢去看医生,他自己后来弄清,这次他那次从四层半楼高摔下来,胸部着地,没有及时医治,闹下於伤的后遗症。
      他怀疑,也许在再某个冬天的来临,他会悄然猝死,他并不伤感在记事本第一页写下:
      “如果我死了,将不再奢求轮回,因为我怕有来生,便要忘记有今生有你!
      —2004.深白.冬季的最后一天”
      他突然想到:如果死后,能从一个不鲜为人知的角度去观望自己心爱的人,也是种幸福。
      这些年,他一直从事着VI设计工作,不仅进一步熟练了PHOTOSHOP的新版操作,而且还学会PAINTER、POSER等绘图软件。
      深夜里,他常很容易就能在脑里绘出莜蓝的笑容,但一旦加深思念就会变得深刻浅薄的不明,真正画的时候,反而很难以掌握,反而毫无头绪,因为她在他心中的模样,已被漫漫地被往事涂抹成一片漆黑,再怎么加颜添色,也鲜明不了什么轮廓……
      有些时候,他会遇上某个女孩子,他会说他只是受了点伤,但这极度虚假的言语。只是让他极度学会伪装,不管在他的情感世界里有想过谁,或是谁有想着他。
      他希望她能想他,但他更希望还有别的,来填补有之间的内疚,除了眼泪。
      但三年过去了,他没有能力,也就没能完成“用整个晋江市花店里所有玫瑰铺满阳光路”的诺言。
      他就这样挂着,念着她。他也相信,她应该不只一次梦见过他,在他梦到她的时候。
      他曾冒然地对过身边的人说:不要去爱,如果你只是觉得寂寞。
      也许,这些年他只懂得羡慕飞鸟和鱼的爱情。
      他将死去的银色鱼儿的尸体,装着密封玻璃瓶里,让它的随着外滩黄浦江的赤潮流去,他相信它能找到真正属于它的地方。

      46.
      2003年,2004年,颜深白拿着日本的签证,最后两次回到晋江。
      他知道,莜蓝已经结婚了,并有了一个小孩。
      在和朋友的聚别会上,他说,他没能用三年去实现他的诺言,却用六年的时间耿耿于怀。他决定不想继续在这座城市的边缘追溯往事。
      八年了,颜深白用六年努力想去忘记陈莜蓝,现在想起,不免加深心酸。
      八年前这座初生的城市没规划,阳光路口满是摆着飘着烟雾小摊。
      八年前初次离开市区的那一个清晨,颜深白曾以为像晋江这样的小城市是不会变化的,原来的街道早已记忆成形,只是被旧的情愫紧紧套牢。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会老去,只有一座城市在不断地更新。
      那时、走时、来时和现在时间跨度真的已足以改变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他想对莜蓝说的是:会变的应该是人,可能是他人,但更多是自己。
      但他一直没有机会。
      事实上,2003年,深白回来后所见景象是一片的废墟,他还天真地以为可以找到过去常去的那家餐馆,但呈现眼前,已瘫塌了他从小残留至今的所有影像,砂石散漫拆土城堆,一片萧条。
      阳光路,早也已不再是旧时的模样,如果还能找到记忆,也只有站在当晚深夜的水泥路面上,去感受一份散后的孤独。
      颜深白留住了孤独,却惋痛着旧城改造工程成就了阳光路的繁华,却摧毁和颠覆了他之前的两种回忆。
      原来变的是物,一直没变的是人,是自己。
      城市变得空洞,他的情绪依旧是如此空洞。
      至今,颜深白也一直不知道,深白究竟是怎样一种颜色!是他不愿和命运妥协,还是每一个到来的时刻,他都能如此冷淬对待。
      那么,是爱情不相信深白,还是深白不相信爱情。谁都无法看清楚,自己曾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唯有,阳光中路依旧很短,陡然交汇的路口,才有另一段延伸的缠绵。
      那些他爱过,迷失过的道路,均已改成了单行道,除了阳光路,其他的也均已易名。原来青石的路铺成了水泥。
      深白说,这些年,他并不能自由得像风,他不断地变质对爱情的看法,但他依然期待美好。
      “BUT I LIVE THAT!”
      也许,他就喜欢这样!

      46.
      深白去了日本,就一直落脚在千叶市。
      他喜欢千叶,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冬暖夏凉,受海洋暖流(黑潮)的影响,冬季也基本上不降霜。
      所以千叶夏天的雨水多,冬季则雨水则少。这和他原来印像中根深蒂固雨季形成了明显的反差,让他可以不必多连想到一些事。
      孤寂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去到东京湾看夜景。
      每天他选择两条不同交通线路往返于东京。
      他受日本绿色亲善株式会社的邀请,参加该公司在东京的VI开发设计。
      他真式地接受抽烟了,或许经过这些年的励练,他逐也解开了对她的一些心结。
      第一次在东京三鹰市“井之头恩赐公园”邂逅樱花的时候,他惊奇发现,粉红色的花瓣竟是它遗忘了许久的颜色。在长满樱花树的水池旁边,娇嫩的樱花倒影池中,如同莜蓝在他心中慢慢绽放,在这烂漫的粉红色海洋里,围绕着他静静地飞舞……
      他喜不经泪,荒废的记忆,宛然像揣在心口一杯冰冷已久柠檬水,溢出的水滓凝成晶莹剔透珠子流过掌心里的痕迹,顺着斑驳的掌纹漫过感情线,然后倒映着樱花的影子,如血般地滴落,在花瓣轻扬的季节,碎得无声无息的。
      瞬间,他感觉到了她的芬芳,他才倏然明白过来,原来那年,她将他送给她的幸运星送还到他身边,是因为,她在期待着他能苏醒过来,让幸运回过来陪在他身边。
      当初,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如果当初也能这样理解,或许今天他不必走到这一步。
      “染井吉野”(樱花的名字)
      “ぁぃしてる!”(日文:我爱你!)
      “爱してる!!!”……

      47.
      2005年,四月,是再见樱花最美好的季节。
      25日,兵库,尼崎市。
      福知山线,当地时间9时20分左右,一列载有580多名乘客的列车发生出轨事故,列车7节车厢中有3节出轨,并在强大惯性作用下冲进路边公寓楼底层,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当时第一节车厢冲入公寓楼内10多米,车厢完全变形,给救援工作带来很大困难。据当地负责救援工作的尼崎市消防本部说,至少还有4人被困在第一节车厢内,现在仍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死亡人数很可能会随即增加。

      48.
      有些音乐,会被忘却,独有人珍惜……
      南方,当那些熟悉的巷道已不再是昨昔:
      “总在难过时想起你的笑,
      总在寂寞时候想起你的好,
      离开你以后才感觉你对我多重要,像失去依靠。
      陌生的人群分手的街道,
      熟悉的空气还有往日欢笑,
      天真地相信可以轻易把你都忘掉,却自寻烦恼。
      他们说你常常问起我,
      像关心一个老朋友。
      对爱我们一样太执着,
      却谁都不愿先说出口。
      我已经开始后悔,
      是否你意冷心灰,
      其实我除了你从不曾爱谁。
      是不是年轻岁月,
      总要掉一些眼泪,
      将来回忆的时候才会凄美。
      ……”
      窗外,楼房鳞次栉比。
      屋内接着散出的旋律,《SecretGarden》的音符像雾一样笼罩人的躯体。
      北国,刚遗弃雪化的痕迹,谁都不忍落默。
      她知道,他还深爱着她……
      九点许分,她拔通他未能接通的电话,那彩铃苛责灵魂:
      “只想听你说,你愿意爱着我,
      直到地老天荒,下个世纪末!
      真的只想听你说,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给我一个答案,算不算太过奢求。
      ……”
      她沉默,接下来很沉默,听着这被切割出的半截的歌词。刹那间,隐约中看不到他曾经留给她的眼神,会加痛她的神情。
      她记得他说过,他不懂,曾经他是用泪水弥合了尘世,还是早已哭得无力,无法辩别曲直。

      49.
      他没能接起她的电话,在出轨的列车第三节车厢里,一把尾数是三个零的国际漫游中国籍手机却一直响着,铃声是一段深白一直不能遗忘音乐:
      “心碎在扰攘的街,我的伤悲你没发觉。心碎下着雨的夜,整个世界都在流泪。雨不怕风吹梦不醒最美,你在我心里轻轻的飞,就让爱是一场不悔的沉醉,就让我永远都学不会离别……”
      有时活着不是生存,死亡了却也不是分离。
      他死了,爱却衍生。
      可他再已听不到这段电话铃声。
      有些游若过的誓言,却像是一直回荡在空中,久久缠着人的心:
      深白:“好女孩是有很我,莜蓝却只有你一个。”
      深白:“丢了东西可以再买回来,我担心丢了你,就再找不回来了。”
      深白:“其实我除了你不曾爱过,我没有焚烧的诗篇,只有一颗为你诚炽的心。”
      ……
      晋江,机场外,栏栅上的一千只纸鹤,早已飞灰烟灭……
      2005年,晋江已经局部以全新的面貌展现在人们眼前,旧城改造工程仍在继续。阳光路口,被拆天桥的下面,也安装上红绿灯。新的城区,也在不断地扩建。也许不用再过一百年,一千年,这座城市对于深白归来的魂魄,陡然陌生。
      他曾以为,莜蓝会象他一样珍惜他的每一份心情,每一个从内心深处流出的文字和话语。
      他曾还以为,他拿出几乎全部的生命和热情去爱她,她也会以同样的真诚来回应她。
      他以为,即使他生活在地狱,他也会觉得幸福,因为那里有她。
      他还以为,她愿意跟他一起沉沦到世界的最底层,愿意跟他一起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以为,当她伸出手,就一定能握着他的手,牵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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