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4.埋葬 梁栖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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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栖现在觉得，当初跟李云磊离婚真是个正确的选择，这货真他娘的是个人精。而后目光转到宋铮脸上，默默感叹一下这男人长的真帅，然后手边收到了一小块巧克力，抬头的时候看见对方冲她眨了眨眼。
李恃玉签了律师给的文件，丢给李逐昭让他也签了，一边拾掇东西一边规划明天的内容：“天亮了先去做个公证，把车子房子都写在你个人名下，然后去开张新银行卡，把李云磊的钱转进去，让银行每个月固定给你打款到国外的卡上当生活费和学费……等等，你成年了吧？”
“哥，”李逐昭吸了吸鼻子，“我不要股份。”
李恃玉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没骂人，只是戳了戳他的脑门，“给你你就收着，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我不要李云磊的东西。”
“为什么不要？他也是你爸爸。”李逐昭丢下文件，拉着李恃玉的胳膊。
李恃玉一阵儿一阵儿的头疼，怀疑是没睡好导致的，突然想起来陈言的志愿，忘了保没保存了，“我拿他当过爹，他没拿我当过儿子。”
李云磊走的这一步，是把李恃玉的良心也给算进去了。李逐昭只比李恃玉小了五岁，但也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俩人都清楚高兰霁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李云磊没有留东西给她，李恃玉也不会把十八岁的李逐昭全权托付给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父子俩简直是如出一辙，只是谁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爸说过，我不可以完全相信我妈，但是我可以相信你，”李逐昭拉着他的手，“哥，我只能信你了。”
李恃玉被肉麻得一个哆嗦，抓了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见李逐昭就开始头疼。他不像李云磊也不像高兰霁，他是最普通的那种孩子，不笨，但也不天资聪慧，所以他想不通自己的哥哥和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水火不容的关系。
太过相像的人不能凑在一起，太过聪明的人也不能共处一室。
“李云磊就是想拿这些聘我来做职业经理人，等到你长大了就把我踹了，”李恃玉把李逐昭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卸下去，“他死的太早了，也太突然了。如果能给他个机会，他会爬起来把遗嘱改了，一分不留给我，然后安详地躺到太平间里。”
“李逐昭，你也不小了，就算再不愿意，也该明白李云磊恨我。”
这句话太过于直白，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梁栖没忍住笑了，宋铮坐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去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梁栖看了眼僵持着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答道：“因为我跟他太像了。”
李云磊和梁栖走到一起，那是把革命友谊错当成爱情，真正奉子成婚之后才发觉。其实原本也能有个和平且体面的结局，但李云磊不乐意放手，想要将梁栖变成一名符合传统价值观的合格的妻子，将她困在家庭的牢笼里做一只囚鸟。
但这不可能。
“其实你知道为什么吧，还要来问一嘴，”梁栖扭头去看宋铮，对方眼神不闪躲，只是装作不明白地皱了皱眉，“我喜欢你这种聪明的糊涂人。”
聪明的糊涂人和聪明的聪明人抵了抵肩膀，话题翻篇，看着面前的兄弟情深，开始讨论早饭吃什么。
“他……”李逐昭想反驳，但他发现他好像找不到例子，“他说你是个好人……”
“一张嘴罢了，什么话能说不出来？人都死了，还要盘点他生前名言编撰成书吗？他没那么高的规格，”李恃玉摇头，看了眼律师的电脑屏幕，赠予合同套了个模板，已经拟好，“打印吧。况且他指望错了，放到之前我还会亲力亲为，现在我只会招一个职业经理来干活儿，我可没那个功夫在这儿跟这帮人耗着，我办完事儿还急着回家养孩子呢。”
李逐昭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只剩下打印机向外吐纸的声音。整理，装订，律师知道在场的哪一位说话是真正作数的，将笔纸一同放在李恃玉面前。他签完字摁完手印之后递给李逐昭，孩子低着头不接，李恃玉没辙，抓起他的手塞进去。
“我不明白，”李逐昭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要？”
“因为我也恨他。”李恃玉轻描淡写道。
李逐昭低头，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在家里被关着那就是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被拽到这里坐着那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但这两种结果他都不喜欢，他跟李恃玉没有矛盾，在他看来甚至是相亲相爱。
“既然人都死了，那恨还重要吗？感情不应该被一起埋进坟墓吗？东西不应该被握在手里吗？”李逐昭看着李恃玉问。
李恃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代入自己想了想，最后摇头：“可能大多数人是这样的，但我不是。昭昭，钱是哥哥最不在乎的东西了。”
李逐昭闹过一场，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一句话，低头签完字之后递过去，李恃玉低头看见纸上有两滴晕开的水。
高竹霁当然知道李恃玉把李逐昭带去了哪里，但公司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人把他整个挡在门外，想耍流氓手段也办不到。他带着人在门口守了一宿，到最后还是从新闻上得知了这场闹剧的结局：所有的财产都归李云磊两个儿子。
李逐昭被李恃玉拎走拿着遗嘱跟合同拉上律师去办过户，走到半路想起来身份证还在家，一脚油门拐回去，进家门只看见高兰霁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时缓缓转头看过来，平静地问道：“是来拿身份证的吗？”
“是，”李逐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李恃玉开的口，“在哪里？”
高兰霁轻笑一声，“被我掰了。”
“那高阿姨您力气蛮大的，”李恃玉听见这话，打开抽屉拿到户口本要带着李逐昭出门，“走了，办个新的去。”
“昭昭，”高兰霁叫自己的儿子，“你不要妈妈了吗？”
……
本事。
李恃玉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应该拉着李逐昭走，就当没听见。但他也好奇李逐昭会怎么回答，这将决定他要不要拐回去把赠送股份的合同给撕了，再往后改几年，顺带让李逐昭再被亲妈亲舅舅坑一把。
李逐昭没说话，手心满是汗。他看向李恃玉想求救，但对方根本不看他，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站在原地犹豫再三，最后窟通一声对着高兰霁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妈，我不会不要你，但是我不能把爸留给咱俩的东西给舅舅，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
这个更牛逼。
李恃玉想着到这里就结束了，刚想转身，突然听见高兰霁怒喝一声：“他可是你亲舅舅！你，你怎么能半分都不为他想！”
他已经没力气吐槽了，他读不懂高兰霁的脑回路，就跟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跟李云磊沆瀣一气对自己恶语相向一样。转过身看见一个跪得直挺挺的，一个站得直挺挺的，目光流转过一圈，他杵在中间也不好开口，叹了口气之后又转回去了。
“那他为你着想过吗？”李逐昭反过来问她，“他要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竹霁有本事，他知道生意该怎么做，他知道怎么把你爸的公司经营下去！”高兰霁想把桌子上的水杯摔了，但终究是忍住了，“你还小，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什么都不明白？”李逐昭心里一股火烧上来，气急反笑，“我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你我母子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李恃玉背后清脆地响了一声，他心里一惊，转身看见高兰霁站在李逐昭面前，少年的脑袋歪过去，脸上赫然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高兰霁捂着嘴，欲语泪先流，“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是你的亲舅舅、我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连一口饭一间房都不给我们？”
“只是这样吗？”李逐昭问着，转过头来，他被一巴掌扇得红了眼睛，却强忍着不让生理性泪水掉下来，“您只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李恃玉一把将李逐昭拽起来护在身后，面对着高兰霁，坦诚道：“您现在说这些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了，合同已经签了，手续办完这些东西跟您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李逐昭是肯定要去国外上学的，您要是不放心他，您可以跟着一起去；您要是想让他自己锻炼锻炼，您就接着在这里住着，每个月从账上给您划钱，肯定是不会亏待的。”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高兰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话不能这么说，”李恃玉也被气笑了，也是难为她，这么多年的伪装一下子就撕裂，“您弟弟想要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里，那个不用拿着李逐昭的身份证过户。”
高兰霁一下子就哑火，李恃玉没想到她不再吭声，看来她没看新闻，李云磊也没同她讲过遗嘱的内容，就连高竹霁也没说这件事。她沉默一阵，似乎是想通了自己究竟该依赖的是谁，转身从沙发抱枕后面摸出来个东西塞到李逐昭手里，“我没那么大力气。”
李逐昭低头看清手里的是身份证，抬头的时候高兰霁已经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了。三个人都没再说什么，李恃玉叹了口气，转身先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听说高家的厂破产了——这应该就是高竹霁着急从高兰霁这里弄到钱的原因。李云磊的葬礼是李恃玉操持的，前后折腾了一个星期，他倒是没有弄点什么别出心裁的东西出来，倒是梁栖问过他要不要在骨灰盒往公墓里丢的时候放点儿摇滚乐，被他否决了。
李云磊下葬的当天，李恃玉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左手捞着李逐昭，右手扶着高兰霁，听着俩人的哭嚎声脑瓜子嗡嗡直响。但让他最不爽的不是李云磊的葬礼很吵……
而是陈言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4.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