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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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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是在作甚?”
南宫玉身形一抖,缓缓放下手札,招了招手,“阿黛来了。”
南宫黛眉头紧蹙,“爹爹,我嘱咐过不可劳累,你的身子本就没痊愈,如今背着我在这儿偷看,伤的还是你的身子。”
南宫玉无地自容。
“阿黛,这几日爹爹总觉得身子轻缓许多,夜半咳嗽都变少,那药当真是好用至极。”
自每日服用南宫黛送来的丹药,南宫玉气色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下榻行走时脚步不再虚浮。
年轻几十岁也是有的。
南宫黛扶额,无奈道:“我岂不知爹爹的心思,反正我走后,谁又能管住您老人家。”
“阿黛...原来爹爹在你心里是这样无赖的人。”
南宫玉面红耳赤。他一直拿着的手札被放在桌上,南宫黛一眼都未曾看那手札,当下只顾着劝南宫玉休息。
许是被盯得羞赧,南宫玉轻咳几声,看向南宫黛凝重的神色,不放心地问道:“阿黛有心事?”
半晌未回话,南宫黛倏地叹气,揉着眉骨,“爹爹,我想退了与东方晔的婚事...”
话未说完,南宫玉骤然红了眼眶,“你是不是还喜欢谢炽,对他余情未了。”
“什么?”
南宫黛不解,与东方晔退婚怎得就牵扯上谢炽,看来在他们眼中自己爱谢炽已到疯魔的程度。
“就知你不会轻易放弃,只是你不该骗爹爹,为了能和谢炽在一起,不惜哄骗爹爹。”
南宫玉捂住心口,闭上眼,不再理会她,可落在她的眸中,她看见的是南宫玉失望的眼神。
随分身散去的过往,她是很喜欢谢炽,可真正的她对谢炽没半分儿女情长。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
相信自己不喜欢谢炽,很难么?
“爹爹,我与东方晔不合适,这与谢炽有何关系,我既说过不再喜欢谢炽,那便真是不喜欢,不是假话。”
她垂眸看着南宫玉,又说:“东方晔刚愎自负,不辨是非,实非我良配,他更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
南宫玉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一句,“是我固执己见,爹爹知错。”
“我退这门婚事,就当爹爹是同意。”
他猝然睁眼,万般无奈地说:“阿黛,你与阿晔的婚事是你母亲在世时为你择定,想要解除不容易。”
南宫黛抿唇,“爹爹...我已将定亲信物归还东方晔,此后不愿再与他有瓜葛,哪怕是见一面。”
见女儿真的抗拒这门婚事,南宫玉妥协地说:“罢了,你与东方晔的婚就此作罢,稍后我会派人退掉这门婚事。”
“阿黛就知爹爹最好。”
“只是阿黛,你有多久没去祭拜过你母亲。”
南宫玉留下的话音犹在她脑海中回荡,她走在回青女殿的路上,全程都在沉思与回忆。
南宫黛想她不记得。
久到记忆出现崩裂,她都想不起来。南宫玉病入膏肓,鲜少去看望浮生微,若非如此,他定日日前往。
不知不觉间,她走回青女殿。
豆蔻见她失魂落魄,担忧地问:“小姐?”
南宫黛抬起眼皮,问了句:“你可知哪有海棠花?”
如今时令不是海棠盛开季,她很难找到海棠花,动用神力又会觉得有些浪费,神血符本就不多,用完之后就无法使用神力。
可若是不带海棠花...
“阿黛,等下去祭拜你母亲时,替爹爹给你母亲带一枝海棠花。”
南宫仙镜唯南宫血脉入内,南宫黛三年不去看浮生微,南宫玉又无法去看她,她就那么孤零零躺在冰棺中。
连一枝海棠都无法满足。
“小姐不记得么,你先前在偏殿种下的海棠开花了,也不知怎得这株海棠花格外特殊,独独在夏日开。”
那株海棠种子是浮生微留下的。
病榻上,她哄着小阿黛说等海棠夏日开花,她就会回来。儿时的自己还真是天真,盼海棠开花,以为这样母亲就能回来。
南宫黛等了多年,都等到浮生微再也回不来。
没想到海棠竟于夏日开了花。
*
“公子,白绾小姐传信给您。”
越离捏住信纸一角,白令在旁候着,叽叽喳喳,像只小雀般,“昨夜一夜好眠,公子未被腿疼醒,实没想到那枚丹药如此好用。”
谁能想到那枚丹药不是毒药,南宫黛给的东西除了这次的丹药,没有一样东西入得了眼。
少年悠悠抬眸,薄唇紧抿,“麻烦。”
“公子?”
白令站着身子。殿内一股灼热扑面而来,糊味入鼻,越离坐在轮椅上,被燃起的信纸窜起的火苗映在他的颌骨上,眸中似有星火在燃烧。
那封被白绾寄来的信化作灰飞。
越离细细擦拭着手指,生怕留下一点肮脏,秀娟丝帕落地,漆黑眸子闪过金黄。
是吞骨兽的气息。
白令担忧地问了一嘴,“白绾小姐可是遇到麻烦?”
他冷笑道,“独自跑出万骨枯,本就易遇妖兽。你觉得呢?”
白令神情慌乱,“那公子,小姐该怎么办?她可是您的师妹。”
越离瞥了眼外头,神情淡漠,仿若置身事外。他可不觉得白绾会出事,当初故意激怒南宫黛,被她赶去万骨枯不正合她意么。
白绾之事,越离不想管。
“公子,当初若非南宫黛心思歹毒,将小姐赶去万骨枯那种不见光之地,她又怎会遇见危险。”
越离温声道:“够了。”
白令攥紧拳说:“小姐待我极好,救我性命,命我照顾好公子,可公子却对坑害小姐之人好言相劝,白令心里难受。”
“白令,我说够了。”
见越离厉声制止,白令委屈巴巴道:”我本不该多言,公子您为何对南宫黛这般有耐心,竟没轰她走。“
他揉着眉心,那双眸子紧闭。白令吓得捂住嘴巴,发出呜呜声,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公子,我再也不多嘴。多怪我不好,气得您身子不适。”
“越公子。”
豆蔻在殿外停下脚步,白令寻声望去,见来人分外眼熟,难免触景伤情,想起当时的荒唐事。
“你还有脸来?”
豆蔻瞥了眼他,“念你尚且年幼,我不与你计较。”不再同他说话,她朝着殿内大声说,“我家小姐回南宫仙境,今日就不来看望越公子,还望越公子海涵。”
殿内迟迟无回应。
白令欲偷笑,被豆蔻瞪了几眼,“有何好笑?不妨与我说道说道。”
他转而捧腹大笑:“我家公子本就不喜南宫黛,他巴不得不见你家小姐,又何来的海涵。”
豆蔻蹙眉,深知晦月殿实乃鸿门宴,但她又不得不来,只得气鼓鼓道:“此话我定一字不落说与小姐听。”
话落,越离推着滚轮出来,脸色极差,看向白令时似有寒刃刺骨,令他浑身犹如被碾过。
豆蔻见越离出来,脸色这才好转些,她将玉瓶递给越离,道:“越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熬夜为你炼制的,你切不可浪费,或当作垃圾丢掉。”
越离握住玉瓶,喉结滚动,“多谢。”
白令眼珠子都要瞪掉,头一次见越离向别人道谢,往日都是他人向他道谢,如今道谢的对象换成垂衣宫的人,其中透着满满古怪。
豆蔻说:“越公子,恕我多言。身边之人不可毛毛躁躁,小心祸从口出,得不偿失。”
“你!”白令指着豆蔻,“你还同我家公子告状,卑鄙无耻。”
“越公子,我就不多说,往后你定会知晓。”
白令在豆蔻走后,跪在地上说:“公子,切勿听信她的话,也不要赶我走...”
越离淡漠道:“少与垂衣宫争执。”
白令疯狂点头,哭得鼻涕冒泡,越离蹙眉,悄悄向后挪,轻咳一声。
他摸了把鼻涕,推着越离往殿内。指尖触到一片凉意,少年紧绷下颌,玉瓶中传出的海棠醉香气沁人心脾,即便赶制出相似的熏香,香气也不及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背后温热,越离指尖一顿,随着白令惊呼,额头渗出大颗汗珠,他猝然想起背上的伤。
“公子的背后怎会有血?”
血染白衣,触目惊心。
越离拢紧外衫,身子忽的一凉,薄唇苍白,艰难地说:“包扎。”
少年褪去上衣,后背宽阔紧实,线条干净利落,唯有那道血色的伤口,显得狰狞可怖。
白令说不出话,越离不是第一次受伤。他有预感,公子后背之伤与他夜半消失有关。
只是坐轮椅之人为何会凭空消失?
他也走不了多远啊——
越离说:“白令,燃香。”
包扎完伤口的白令不敢停下,跑去点燃熏香,起初少年呼吸不稳。
良久闻见熏香,他的眉梢得以舒展,呼吸也渐渐平缓。
“您不爱惜自个身子,若被白绾小姐知晓定要苛责于我,说我不尽职,没照顾好您。”
他静静垂眸。
“公子,世上当真就没您在乎之事,您为何总是皱眉不语,无波无澜。”
越离闻言,抬起眼皮。
他不是无波无澜,只是失望透顶便不抱有幻想,他也曾满怀赤诚,这份赤诚却被人扼杀在摇篮里。
一次交付真心换来的是无尽黑暗。
那年海棠骤放,他就不该出现,与她产生任何瓜葛。
手中玉瓶发凉,凉得他恍惚,突如其来的关心竟让他一瞬间不安起来,万一她又在耍花招呢,或是为谢炽来伤害他呢?
上次的丹药不是毒药,难道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让他死得更屈辱?。
万一这次要他的命,他该如何?
白令忍不住出声,“公子,玉瓶要碎了...”
越离回神,将玉瓶扔给白令,不抱有任何希望道:“丢掉。”
白令有些不忍,“公子。”
他冷下脸说:“丢掉。”
白令看了眼玉瓶,叹了口气,拿着玉瓶就往殿外走去。这时越离淡漠开口,白令还当是要制止自己离开,就听见越离开口道:“往后不许放南宫进来。”
“公子,您终于醒悟了!”白令兴奋地捂住嘴巴,瞬间觉得南宫黛送来的玉瓶顺眼极了。
白令随后兴高采烈地丢掉了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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