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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石 南宫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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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黛羞赧逃离后,偶逢故人。
还真是...
——倒霉至极!
秋水被簇拥在人群中,浮白脂粉盖住面色,憔悴中又带着诡异,唇瓣血色尽失,细看睫毛上还沾着白色粉末。
南宫黛睫毛轻颤,狐狸眼微微上扬,正好整以暇注视着她“病恹恹”的模样,狡黠一笑。
“秋水师妹,你的脸色怎得如此惨白,可是近日休息的不好?”
秋水掩面咳嗽:“师兄,我前些日子病重,身子不大好...许是留下了毛病。”
那人摇着折扇,义愤填膺道:“师妹莫说,那日之事我有所耳闻,谢师兄做的太过。”
另一人说:“没错,谢师兄有损公平,南宫黛就算是死,那也是上天的恩赐。”
秋水无辜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秋水师妹,我们站在你这边。”
南宫黛听得耳朵起茧,顺手捡起石子,在掌心掂量着,瞅准时机,石子在那几人头上砸了个遍。
扁舟吃痛一声,大呼小叫,秋水本就旧伤未愈,如今再添新伤,她是真的招架不住。
“我等当是谁,原是南宫师姐,南宫师姐偷听墙角的本事越发精进,不知道还当是有何怪癖。”
南宫黛觑了眼正在说话的人,那人摇着折扇,额头泛红,正是她出手砸的,只是他说的话大多不中听,想来也是为秋水打抱不平。
毕竟她现在可是万人嫌。
扁舟道:“南宫师姐,秋水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当初惹到你,你就不要同她计较。”
年纪小?
南宫黛轻嗤,折扇弟子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秋水蹙眉,急切地轻咳几声。
若按年纪来说,秋水比南宫黛还要年长一岁,扁舟用年纪小为理由说事,不正是在当众打秋水的脸。
秋水掩面啜泣,一言不发,扁舟又不是傻,恍然大悟,他略带歉意,“南宫师姐,抱歉。”
另一人站出来,为秋水撑腰,“南宫黛,你休要咄咄逼人,秋水师妹因为你伤势严重,三日不曾阖眼。”
除了扁舟,余下的人全都群起而攻之,纷纷为秋水鸣不平,南宫黛倒不觉得处境有多难堪,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秋水推我下水,害得我差点溺亡,宗规本就明确规定不得故意伤害、谋害同门,是她先违背宗规,就该受到相应惩戒。
我是不讨喜,过去也做过许多坏事,可我也承受了责罚,我从未与他人抱怨,是我做的不对,我也认罚,也该罚。”
旁人不能仅仅因为我是南宫黛,就理所应当地对我做出无理的对待。
其余弟子一听,羞赧起来,南宫黛受罚之事,人人皆知,她确实没有逃避过一次责罚,甚至还被罚的更严重。
细细想来,他们从来没有被南宫黛迫害过,却非要站在这里无端指摘她。
旁人都说她纠缠温润大师兄,刁难柔弱师妹,虐待寡言师弟,整个宗门对她嗤之以鼻。南宫黛唯愧的只有他们三人,至于旁的人,只当跳梁小丑。
越离因为她,至今无法行走。
她甚是愧疚,自责,可不代表其他人就能让她一味的忍让。
“我说过你们要是不服,大可上报给宗主,我奉陪到底。”语罢,宫黛看了眼天色,趁着天还没黑,她要回去炼丹,救治师弟要紧。
秋水指甲嵌进掌心,咬着唇,指尖传来的痛感可谓是揪心的痛,她于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拦下南宫黛。
秋水厉声问:“那夜是不是你潜进我殿中,将我十根手指刺穿!”
南宫黛一顿,挑眉笑道:“你如何觉得我一个法力尽失的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刺穿你的手指,还不会被你发现?”
秋水语塞,听着旁人窃窃私语,想到一个点子,“敢不敢与我比试?”
玄岛不许内斗,但打着比试名头,秋水就可光明正大的打南宫黛。这次谢炽不在,她倒要看看南宫黛还能躲在谁的身后。
“比试。”南宫黛喃喃道,颇为认真地思索片刻,转头拒绝秋水提议,认真道:“你打不过我。”
秋水笑了,连带着其他的弟子都笑出声,玄岛众人心知肚明南宫黛就是个废物,怎会打得过秋水,比试本就板上钉钉,说到底南宫黛也是为了脸面,故意这般讲。
秋水掏出星石,说:“你赢,这蕴含天地之气的星石便给你。“
南宫黛连连答应,有了这块星石,越离的腿一定能好,秋水抱臂说:“你的彩头呢?我看你脖子上的锁不错,不如...”
南宫黛冷下脸,说:“我娘留下的东西不是彩头。既然如此...不比。”
秋水岂能放弃与南宫黛比试的机会,许南宫黛不用彩头,输了就离开玄岛,往后不许再回来。
南宫黛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为使比试公平,旁的弟子提议单纯比剑,不得使用剑气与法力。
秋水召剑而来,剑尖挑起,惹得周遭弟子尖叫连连,南宫黛抱臂,思索片刻,巡视一圈。
众人疑惑之时,南宫黛捡起地上木枝,周遭弟子纷纷笑得肆意,垂衣宫穷至如此,连剑都不配有。
秋水心里甚是得意,却不知南宫黛在思索如何赢这场比试,且不能暴露实力。她转头丢掉木枝,她可不傻,木头怎能扛过削铁如泥的玄铁剑。
就在南宫黛一筹莫展之际。
少年双手奉上长剑,周遭响起一片吸气声,南宫黛抬眸看去,竟是扁舟。他正摇着折扇,耳根红透,南宫黛看了眼日头是挺热的。
秋水轻笑道:“师姐,还真是惹人喜欢。”落在南宫黛的耳中,多了几分酸楚,再无其他。
南宫黛困惑地眨了眨眼,扁舟并未多言,她接过剑,手中沉甸甸的质感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她朝着少年单眼微阖,明眸皓齿,衣袂翻飞间,扁舟心脏跳得不像话,别开脸,默默消化这一切。
“你我许久未曾比试一番,南宫仙子作为师姐,看看我的剑法是否够格。”
秋水一出手便是毫无试探的杀招,这是她蓄谋已久的一击。南宫黛身影骤然一静,那刻,天地为之屏气,手腕流转,用力一挑,秋水向后仰去,剑尖抵面,她才没落败。
南宫黛回话道:“我觉得不够格。”
秋水攥紧剑柄,苍白脸上多了丝龟裂,睫毛白粉落下,犹如冬日大雪,看得人心寒。
“你凭什么说我不够格!”秋水抬眼,望向南宫黛,眼神中尽是愤恨:“南宫黛,你觉得你会赢么?”
南宫黛语重心长地说:“我会赢。因为我是我,我才会赢。”
秋水再次冲上前,剑刃交叠,她眸中愠怒的火光无限绵延,低声道:“南宫黛…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一出生便拥有他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位,父母捧你为掌上明珠,而我呢…我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窥视着这份令人恨得牙痒痒的爱。”
秋水入门时,瘦骨嶙峋,不过是街上最不起眼的乞儿,若非见过南宫黛,她都不知何为“忮忌”二字。八岁的南宫黛便已是倾国之资,天赋极佳,谁人不称她一句“南宫仙子”。
“他们说家世不过锦上添花,实力才是硬道理,我拼命般地学习,想要向他们证明我不比你差。”
可你呢,明媚、坚韧,天赋高,家世又好。
我赢不了你…
或许老天都在帮她,十岁那年,南宫黛被玄岛测出是“灾星”,人人都对她疏远,可她并不安于现状,觉得自己应该躲起来,而不是依旧明艳张扬、丝毫不受周遭影响。
南宫黛十五岁落水后,法力尽失,除了容貌,只剩下形同虚设的家世,没了疼爱的生母,父亲身子孱弱,根本无法护住她。
她想她终于赢过南宫黛。
“除了你的父母,还有谁爱你。这三年你追着谢炽,将一切珍贵东西给他,可他不爱你,你那世交未婚夫,他早就不干净!”
况且南宫玉撑不了多久。
到头来,你还是一无所有。
南宫黛静静听着,看向她狰狞的面庞,不悦道:“错了。与其得到旁人的爱,我更想爱我自己,我不是一无所有。”
手中的力度不减分毫,秋水越发吃力。
双剑死死交叠,震鸣不断。南宫黛瞅准时机猛地翻腕,锋刃一撩一挑,顺着刃缝卸去对方力道。
秋水手腕猝然脱力。“哐当——”长剑滚落在地。剑刃直指,秋水怅然若失地望向南宫黛,倏地笑了。
比了这么久,我还是不如你,不如你…
她挺直脊背,眼泪顺着面庞落下,纤细的脖颈往剑刃靠去,南宫黛抢先一步收回剑。
“你我早在你受完罚那刻两清,只是我不明白我既不曾伤害过你,你为何要实打实让我死?”
秋水轻笑一声,擦去泪水,“别装,你明明知道答案。”
南宫黛蹙眉,“就因我与他有婚约,你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
“你喜欢他?”
秋水闭眸,默认这一切。
“我这一生都在争,唯在东方晔上,我赢了你。他不喜欢你,可他还是要娶你。”
“你既然喜欢谢炽,又何必同我抢东方晔,他与你早应该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南宫黛没心思再听秋水关于东方晔的争执,直接伸出手说:“星石。”
秋水一愣,被她拿走的星石猝然亮起,南宫黛将星石举过头顶,苍穹之下,透亮灼眼,恍惚间她想起从前越离的眼神。
少年望向她的眸子是隐忍,是克制,独独不见往昔的冷漠。
后来——
他长身玉立,眼神中透露的清冷,也未抵抗着她的靠近。
那时越离的腿还没被南宫黛打断,他站在莲池边,望着南宫黛飞奔向谢炽,掩下不甘,默默守护着。
可这一切,南宫黛都不会知晓,有一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我不喜欢东方晔,往后也不会嫁与他。”
情爱之事,她当下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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