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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白书 我其实没有 ...

  •   我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遇到你的那一刻,

      那命运就掉下来了,

      一秒钟也不容我“选择”。

      那是属于命运的主旋律,

      掉下来就是掉下来,

      我怎么也逃不掉的。

      ——《蒙马特遗书》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命运促使的偶遇。我宁愿将它称为命运。

      当我无数次回忆起这段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哪怕背景已经淡去,你留下的色彩依旧让人难以忽略。

      在还在流行加入QQ□□流的那几年,我要早进群些,她是后来才进来的。

      我不善言辞,他却格外热情。为什么人可以对陌生人也如此热情,尤其对面还是个不必说话的?

      无论如何,这些都已经离我太远。我最庆幸的,莫过于当时通过了你的好友,和你成为朋友。

      一句无心的话,却得到你真心的祝福。内心无疑是欢喜的。

      想起你说“差点要放弃”,我觉得幸好。只是那时木头脑袋的我,怕是内心毫无波澜,对这段可有可无的友谊并不上心。

      早安,午安,晚安。

      相似的问候重复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为了不辜负你的分享,我会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立刻去看原著。当然也有闹笑话的时候,无意把你的话当真,认真地回复发现只是玩笑。

      我没料到,只是平淡的聊天,会让感情那么深。

      我们见了一面,约在本地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前。暑假,她从外地来,但开学会在本地。

      这里的天气到了六七月,就和蒸炉一样,衣服贴在身上,又闷又热。我站在约定地点,只等着她来。

      我早在空间里见过她的样子,也知道她的名字。她对我,却是一无所知。我有些愧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是跑来的,然后站定在我的面前。这样闷的日子里,她披着发,发丝慢半拍落下。

      我依稀记得她身上穿着简单的复古连衣裙,鲜红的颜色衬得这天似乎也没那么热了。

      我的心脏必定是加快了跳动的。那时的我就这样,和陌生人还没说上几句就脸红得不行。

      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是xx吗?”

      我点头,但耳朵却是瞬间热了。

      我偷偷去看她,但不敢多看,说话也是慎之又慎。

      或许我应该提前做个攻略,才不至于让那次见面那么尴尬。她说,见到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们在路边分别。

      她上了她家人的车,而我则走向地铁。

      我在小区的电梯再次看到了她。那时我急匆匆地跑向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迎面而来的是按电梯的她。

      我的身体耐不住跑,只是短促的小跑就让我有些微喘,连着我的身体也一同变热。

      我快速瞟了眼她,先打了招呼:“好巧。”

      “好巧。”

      “你去几楼?”

      “15楼谢谢。”

      没见到她的家人,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的心跳声如洪钟,震得我脑袋发懵。

      我盯着电梯里的倒影,心里准备着再见时要说的话。电梯停了,是14楼——我家的下一层。

      我所有的腹稿白费,道别的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干巴巴地挤出来。

      我逃似地回了家,在沙发上坐下,才察觉到心脏跳得是那样快。被闷热所遮盖的声音,在我躺下时再也藏不住。空调的冷气浸入我身体的每一处,却怎么也静不下我的心。

      它正在为即将来临的友谊而欢呼。

      她和我同校,甚至同一年级。

      我发现她,是在军训的时候。她显然也认出了我。但军训并没有什么时间让不同班的我们说很多话。

      开学后原本打算在课间补觉,说是有人找被同学喊了出去,我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我们班门口。我很意外。

      作为一个有点内向的人,去别人班门口找人这种事我至少要给自己心理建设三次,更何况仅仅是因为“想见你”。

      自那以后,她的身影定在了我的视野里。无论是楼道的偶遇,还是人群中的相视,我总是能够发现她的身影。

      原来我们隔得是那样的近,却又是那样的远。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并肩同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她很热情,会和我讨论我喜欢的IP,也会和我讲她们班的趣事,引得我连连发笑。

      我本也就只是内向,聊多了自然也就没一开始那么拘束。我也开始主动分享自己的事,或是开个小玩笑。渐渐地,我们从点头之交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我与她变得比其他人还要要好。

      占据我大部分上学日子的,都是她的脸。

      她很喜欢拥抱,经常像抱玩偶熊那样抱住我——她的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双手则环抱着我的手臂或是身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情。有时她的脸贴着我的脖颈,我的一呼一吸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这种近距离接触让我有些无所适从,还有一些新奇。我没有挣脱开。

      大部分情况下,我其实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随着我的脉搏一起。我的心跳会微微加快,即使适应后也仍然如此。

      我开始留意、关注与她相关的事。她的成绩很好,也有很多的朋友,并且大多都很要好。她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当我们现在阳光下,我时常不自觉地盯着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透亮的大地的颜色,让我想到琥珀。我夸赞她的眼睛,她很高兴,脸上流露高兴的模样也同样迷人。

      时间要是能够停留在这里。我总是会下意识希望永存,可我却经常错过那些“美好”。

      我的成绩不算差,但相比之下,却是天壤之别。努力之下,总是差那么一点。在沉默的那几秒,我常常是忧伤的。她带来了欢乐,也带来了我的自卑。

      之后的考试,我的成绩在意料之中,却也不免为此消沉了好几天。我走到走廊,企图用新鲜的空气代谢掉我胸口的沉闷。自然风景能让我短暂地脱离,可惜学校里我只能看到天,不过足够了。

      我和她的班中间只隔了一个班,我稍微往前走了些,便可以看见她正与自己的同学相谈甚欢。

      她们的班是这所重点高中的快班。与她在一个班的,无疑是成绩好的。这个对比让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想自己不尽如人意的成绩,想那巨大的差异,想自己的意义。

      一直到高中,外面的天地是世界,我的世界只有学校,以至于成绩近乎成了等同于我的个人价值的存在,就像用成绩将我们分成三六九等一样。

      我能和她做上朋友——尽管已经是了——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她给我塞了个纸团。紧跟着预备铃打了,我只得快速回班。老师比预备铃来的还要早,催促着我们拿资料。

      趁拿书的空隙,我没忍住内心的好奇,偷偷打开它。我看得匆忙,又强迫自己慢慢读了一遍。

      简单概括就是,她问我最近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可能也是想到了最近刚出的成绩,她接着又安慰我不必灰心,再接再厉。

      很普通的话语。

      我脸上流露着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容。因为我被老师点起来了,问我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我被罚站了。不过,我攥着纸条,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丢不丢人了。

      学习的那几年日夜颠倒,脑子里只有放假与不放假,别说节日了,连周几都不一定记得。

      我不太会刻意去关注节日,但她会在每个节日给我准备礼物,无论是中秋还是元旦。同时附上的,是她手写的信。她总是能说很多,哪怕是刚认识那会,她给就给我一封近一整张纸的信。

      我不会表达,内心里却无比期待着她的信,希望她能与我多说说她自己。

      回礼我却常常犯愁,最开始还能用她喜欢的角色的周边,到后来上网搜索怎么送礼物、什么样的礼物适合、手工礼物怎么选最合适等等,我几乎黔驴技穷。

      承载了她无限的热情的信,对我来说无比得沉重,正如它沉重地放在我的抽屉里。我会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信封表面的胶已经没有粘性,我可以小心但轻松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我们并不是形影不离。

      她有她的社交圈,我有我的社交圈。哪怕是上下楼的关系,我们也并不常碰见,不然也不会那天见面才发现。

      放假期间,她倒是会敲门来我家打游戏。不过主要是她在玩,我负责陪伴。我们坐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玩那些我不熟悉的游戏。

      屏幕上跳出游戏通关的字样,与音效一起来的,还有你的大拥抱。因为兴奋,你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不过我没有告诉你^_^

      我们真的有那么熟吗?还是我对于“熟”与“朋友”的要求过于严苛?我觉得胸膛里总有什么在闹自己,让我一见到你就不得安宁。

      她的生日在秋天,十月金秋。偏偏那天下了雨,其他人待到中午就早早回了家,而我留了下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打在玻璃上,然后再慢慢滑下去。街上车水马龙,混着喇叭声,分不清雨究竟有没有停。

      “我们出去吧?”

      不明白雨有什么可看,我点头同意。“我先上去拿个围巾,外面有点冷了。”

      “直接用我的吧,我有多的!”

      不等我回答,她已经跑进自己的房间去找了。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我有些想笑。

      秋风不如冬风凛冽,但我们还是冷不丁被吹得冻了一下。

      冷,是我对那天的印象。可她的围巾让这些消减不少。

      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附近,她是这么讲,但走过去足足要一个小时。不知道她是怎么定义“附近”的,可能因为这里最近吧。

      我把身上的围巾裹得更紧了些,没怎么说话。

      我们共用一把伞,身子贴得很近。平常都是她突然抱住我,但这次她举着伞,为了不淋雨,我被要求挽住她。

      因为下雨,公园冷冷清清,一眼望上去只有我们两个。

      她说了很多话,不知道聊到什么,好像是答应她一件事?她很高兴,又猛得贴过来。她还真是……

      雨景有种别样的美,但我回去后感冒了,脑袋晕了好几天。

      与她说话时,腹稿总是打了又打,希望她从我的话中能够收获一丝快乐,而不是自己的消极情绪。

      她随口的一句话,能让我低落的情绪好上许多。面对她的失落与焦虑,我却说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无论怎么组织语言,听起来好像都很敷衍。

      我的目光常看着她,而她的目光常落在别人身上。她们的欢笑声很清晰,哪怕我挤在嘈杂的人流中都能清楚地听见。

      她的话、她的表情在我的大脑里反复重演。

      看见班里的小情侣,我突然在想,这是喜欢吗?

      于是我回家就开始搜索什么是喜欢。回答列了很多,我一一看过,最后得出结论:我喜欢她。

      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些荒谬。

      我很羡慕她随口说出的喜欢,我因此暗喜,也因此产生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会对此保密,直到我们不再有交集。

      我很清楚自己。我连最简单的、对于收到礼物的欣喜都不敢直接表达,更可况直接告诉她这样冒犯的事。

      我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快一夜的呆。我没有想我的“喜欢”,但我又确实在想她。或许是后悔?后悔自己最开始那样拘谨,到如今不敢迈出太多。到了后半夜,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生日那天她借我的围巾还没还回去,直到入春我才记起来。看到这个围巾,我就想起那个秋日,然后是那段只属于我们的时间。

      出于心虚吧,我挑了个她不在的时间把东西还了回去。

      尽管我已经够小心,她却还是发觉我的疏远,也可能是我的伎俩太拙劣了。我不想撒谎,可更不可能告诉她。我只好告诉她是我自己的事马虎过去。

      她或许从来没想过吧。她一定没想过。

      尽管如此,我们依旧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冷战。我告诉自己这是个好事。她疏远了我,我就不必担心她的邀约,害怕与她的独处,而她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普通朋友,她还可以交到更多、更好的人。这很自私。

      那年的梅雨来得早。我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意外撞见站在班外的她,只不过她很快就走了。我又睡了过去。模糊的身影,以至于现在我依旧分不清那究竟是幻想还是现实。

      我的位置坐在窗旁。我总是把窗户开出一条缝,把手伸出窗外。雨水会顺着屋檐流下落到我的手心,堆起一小滩水,溅起水花,然后又从我手指的缝隙中流走。

      我日日这样期盼着这一切流走。

      连绵的雨下了将近一个月,天上笼着雾,稍微高些、远些的建筑就被无声地掩埋,叫人看不出端倪。这是我日记里的话。

      我不喜欢下雨天,可我无比庆幸下着雨。我们在一个学校、一个小区、一层楼,即使我有意避开,也不能次次都错开。

      更何况,潮湿的天气让我有些神志不清——我时常幻听她的声音,或是幻视她的样子。我握着伞柄,紧张又期待地观察前面和身边经过的每个人。每个人好像都是她,却又好像都不是她。

      伞完美地遮住了我奇怪的行为。即使真碰上了,伞面一盖,我也不过是人流中的一把伞而已。这让我很安心。

      为什么那天下了雨。怎么就是那天。

      我无法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共同喜欢的IP被我们从天上聊到了地下,聊无可聊了。我只能说着千篇一律的问候,等待她开启话题。

      软件上联络时,面对她随意的一句话,我可能在聊天框里打了好几遍的稿子最后全部被我删掉,然后假装轻松地回复她的话。那些话通常是短的,打出过的字却又是长的。我怕她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又怕她对我太过热情的表达感到排斥。我竟然不嫌累。

      那段时间里,这都不是我思考的事,只是有些想念她,看着聊天记录发笑。可怜的单相思。

      不久后放假,我突然收到了她的消息。答应了她的邀约后,我立刻放下手机,打开我的衣柜,试图寻找一些除了校服以外能穿出去的衣服。我拿着反复比较,把第二天需要的东西全部提前放在了一起。躺在床上看见屋顶刺眼的光,我意识到我似乎应该拒绝她,可是话都说出去了。

      明明是上下楼的关系,她却约在了博物馆门口碰面。我有些弄不清她的意思。

      碰面比我想象中的自然,她平静地跟我打了招呼,我也同样回应她。我们之间默契地隔着一小段距离。除了必要的,我们几乎不说话,她居然也格外安静。

      我们绕着最热闹的一层简单逛了一圈。我对文物其实没多大兴趣,她倒是对每个展品看得很认真。博物馆里的灯光很暗,她就凑近去瞧。我靠在中间的柱子上,看着玻璃里的她。这个距离没有很宽,她的倒影也只是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多久没这样见了呢?好像也就一两个月。那天她穿了件薄外套,里面是条淡色长裙。她还是那样,好像什么都没变。而我呢?我的目光简直要摸过她的骨头才肯罢休。有点冒昧了。

      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就和那段时间一样。明明是我自己促成的、自己想要的局面,可我发现这简直难以忍受。我的视线、动作都被与她相关的任何事物吸引着。哪怕只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我的心都能因此开始躁动。

      我走了神。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向我的,或者说,我的倒影。我回过神时,就看见她转身看了我一眼。转身前她是抬着头的,我记得。她也在看我吗?

      回去的路上,她的眼睛频繁地往我这瞄,在酝酿着什么。我一直在看着她,将她的鬼鬼祟祟、犹犹豫豫尽收眼底。再差一点就能捅破夺走我们呼吸的塑料袋,可我却将手放了上去,抚摸上面的纹路。

      我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可心跳正因为窒息而快速跳动。

      我为什么要选择和她一路回去?因为我们住得很近很近,因为我们顺路。我知道在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后悔了。

      “对不起。”

      我惊讶于她的道歉,又想不透她的理由。若真要追究起来,该道歉的是我才是,怎么会是她呢?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去。

      “之前你突然对我冷淡,我问你原因的时候。你说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她停下了步子,“我当时听着有些生气。我觉得有事你完全可以跟我说,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嗯,我们是好朋友。

      “后来我又想了想,你不说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其实有些意气用事了。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也找过你,但是你似乎一直躲着我。”

      “……嗯。其实我也应该说对不起。”我应该是这么回复她的,至少我是想这么回答她的。

      那一闪而过的人影不是错觉。然后我回家写了很多话。中二的心里话留在心里就好,实在没脸誊抄日记本上的原文。

      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写了两页纸。我鼓起勇气,我希望被掩埋的想法被看见。我用不连贯的话、简单直接的词表达自己的内心。

      我写我对她的喜欢、对她礼物的喜欢,以及与她交往时的开心。我又写了我眼中的她,写她对我的重要性。

      删删改改,到最后信纸面目全非,我拿出新的纸把内容又誊了一遍。我誊一会想加点内容,誊一会想把内容删一些,搞的前前后后写了好几版。

      学校里我一直捏着口袋里的信,打算找个时间给她。结果犹豫了半天,我还是选择放学的时候交给了她。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好了,我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看了信的她。

      她对那封信只字未提。不过没关系,当我再次被她拥抱时,我知道是个好结局。我不需要再那样拘束着,我可以尽可能地在她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一点一点地。

      我们的关系又恢复到原来那样,甚至比之前更为亲密。只是短暂的而已。

      我会提早一些起床,在楼下等她一起去学校;中午下楼吃饭,我会在楼梯口等她……我们挽着彼此的手,在有限的时间里畅聊任何事。

      十几年太短,可总会有说不尽的话题,总有反复谈及的话题。

      我也认识了她们班的人。或许是我跑得太频繁,她们偶尔也会与我搭话。她们是同班,关系比我应该是更近一些。从我认识她起,她的朋友就常同她待在一块。真正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大概只有在上下学的路上。

      大多数时候,要么我插进她们,要么她的朋友插进我们。我扮演着合格的听众。对于她们的话题,我不太了解也不太感兴趣。

      我跟着她们一起笑,一起哀嚎,肆意地在闲暇中放纵。我有些不开心。

      高中也就三年,不长不短的。我不停地感慨,也不停地蹉跎。我把所有的后悔都扔给了未来的自己,而我现在又想起这些已经有些陌生的情绪。

      我和她常常一起聊着,然后被她的朋友插进来——找她询问题目。她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而且她也不吝啬于解答问题。她们走着另一条剧情线,时而激烈地讨论,时而死寂一样沉默。我既不敢打断她们的思路,也插不上话。

      偶然一次,看着因为解出题目而欢呼的她,那种发自内心的、胜利的愉悦让我意识到我从未真正地了解、走进她。

      我们聊生活聊游戏,可总有被藏起来、没有触碰的记忆。我想了解她的全部,认识她认识的每一个人,一同经历她经过的每一件事。

      我有些要求过多了。

      边走边聊题在高二几乎成为惯例。我尝试过把自己不懂的题也问问她,可总是与她朋友碰上。相比之下,我的题简直是幼稚的问题。其余的时间,又不太恰当。之后再碰上类似的事,我就默默走开。

      在她们看来,我不过是有些急着吃饭。

      那种混沌让我无瑕顾及其他。变得阴晴不定——她是这样形容我的。我真是昏了头,问她能不能只跟我一起玩。她被我逗笑了,只把我的话当成玩笑。

      我们的分别很平静。随着我的刻意,随着高三的逼近,我们学校里的交流减少,QQ的交流减少。我们的交流就这样断了,无声无息。

      在她的记忆里,我的行为一定比我自己以为的更为可恶、可憎。人的记忆都会对自己美化,不是吗?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就连出门我也没再见过她。

      毕业时拍照片,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我站在远处等待,随意的一眼,我又看见了她。她穿着校服,正和一旁的人有说有笑。

      看见她,我依旧会觉得雀跃。我们的交集也就到此了。

      大学我去了外地,认识了很多新的人。高中的事也就慢慢淡忘。我还会想起她,毕竟她很出色,许多人偶尔谈起她。

      当那种冲动的情感平静下来,我发现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在不成熟的年纪的误判。

      和她第一次再见是同学聚会。我们班和他们班是同一个语文老师,干脆一起聚。

      我先来,她后来。因为来得早,我原先是想找个清静地待一待,没想到她直接坐到我旁边坐。

      我想她大概是没认出我,毕竟太久没见,太多人已经变了样,我也是等她走近愣了会才想起来。我一边吃着果盘,一边试图把她和我印象中的人重叠起来。

      很尴尬。屋内的气氛正盛,这里仍是一片死寂。我试图找借口离开,她却开了口。周遭很嘈杂,我没听清,顺口问了一句。

      “你过得还好吗?”

      我闻言沉默,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我说还行。

      约在一起其实就是玩一玩,又是在KTV,大多都在唱歌。看着时间差不多,我起身准备走。

      “要不我们一起走吧?我好久没碰到你了,你还住那里吗?”她问。

      “没了,外面租了房子。”

      她欲言又止。

      我和她说再见。

      包厢的烟酒味很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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