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时他在听》空气小星辰

11、平淡的生活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半，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闹钟连续震动了两次，宋茗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窗外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微凉的风顺着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书桌边角堆叠的试卷微微晃动。
　　她迷迷糊糊抓起手机，锁屏界面先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凌晨王砚辞发来的。
　　【早上降温，出门多穿件外套，今天课业繁重，别冻得犯困。】
　　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想来是他熬夜做完自己的功课，还惦记着第二天早起的她。
　　宋茗清指尖划过屏幕，心底漾开一阵暖意，飞快敲下回复。
　　洗漱完毕赶往学校的路上，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赶路的学生。她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拍下蒙着薄雾的街道发给王砚辞。
　　“奔赴早八的打工人，今天又是被试卷支配的一天。”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消息，附带一张书桌的照片。桌面上摊开厚厚的习题册，台灯还没有关掉。
　　“我已经开始刷题了，我们一起努力。”
　　一整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接连两节数学课，密密麻麻的板书看得她脑袋发胀。老师在讲台上飞快讲解压轴大题，笔尖不停演算，她盯着复杂的解题步骤，越看越烦躁，指尖攥紧了笔。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掏出手机，委屈地给王砚辞吐槽。
　　“数学大题怎么永远都学不会，刚刚那道题，我整整绕了三遍，还是完全摸不到思路。”
　　她本以为他会简单安慰几句。
　　没想到十几分钟之后，一段条理清晰的解题思路发了过来。文字拆分了每一个步骤，避开晦涩难懂的专业话术，特意顺着她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解。末尾附带一句。
　　“别着急，这类题型套路固定，放学之后我再给你举两个例子。”
　　午休时间教室里吵吵闹闹，同学们三三两两闲聊。宋茗清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小声跟他诉说堆积在一起的压力。最近班里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周围的同学不停刷题补课，扑面而来的紧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总觉得自己进度太慢，远远落在别人身后。
　　“我总忍不住拿自己和别人对比，越对比，越觉得一无是处。”她打下一行字，心里闷闷的。
　　王砚辞没有讲那些空泛的大道理。
　　【不用追赶别人的节奏。你每天坚持整理错题，按时巩固知识点，一直都在稳步往前走。我见过你深夜埋头做题的样子，你已经足够优秀了。】
　　简单一段话，恰到好处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自我否定。
　　傍晚放学，天色逐渐暗沉。
　　晚自习前的间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点敲打教学楼的玻璃窗。宋茗清站在走廊栏杆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晚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她随手拍下雨景发给王砚辞。
　　“下雨了，一整天阴沉沉的，搞得心情也闷闷的。”
　　“记得待会儿晚自习结束撑伞，不要淋雨。”他很快回复，紧接着发来一张晚饭的照片，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好好吃饭，不要总是随便应付晚饭。”
　　漫长的晚自习正式开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宋茗清埋进题海之中，一笔一划整理历史错题，英语完形填空做了一套又一套。遇到疲惫的时候，就悄悄点开和王砚辞的对话框。偶尔发一句疲惫的抱怨，偶尔拍下写得密密麻麻的练习册。
　　他那边也在埋头学习，不会时时刻刻秒回消息，却总能在停下笔的第一时间回应她。
　　有时候只是简短的一句“再坚持一会儿”，有时候发来一句轻声鼓励。
　　等到两节晚自习结束，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夜色幽深，街道行人寥寥。雨水已经停下，地面到处都是积水。晚风清凉，宋茗清慢悠悠走着，和王砚辞断断续续聊着天。
　　“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一想到之后可以见面，现在再辛苦好像都能扛过去。”
　　屏幕另一端的少年看着这句话，唇角不自觉扬起。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斟酌许久，才发送出去一行字。
　　“我一直在期待盛夏。等高考结束，我就跨过距离，去到你的城市。不用隔着屏幕，陪你走一遍你每天走过的街道，看一看你看过的风景。”
　　宋茗清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朦胧的夜色。
　　高三的日子依旧枯燥煎熬，堆积如山的习题，接连不断的考试，时刻紧绷的神经，依旧日复一日压在她身上。
　　可她不再觉得孤单难熬。
　　隔着遥遥距离，有一个少年和她并肩奔赴同一个盛夏。他们熬过无数个埋头苦读的夜晚，忍受暂时不能相见的遗憾，收敛懵懂热烈的心思，把满腔欢喜化作向前的动力。
　　夜色温柔，晚风缓缓吹拂。
　　少年少女隔着一方屏幕，怀揣着同样的期许，默默奔赴属于他们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