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解忧（清穿）》昔默

23、第23章 小试牛刀

　　第二日上午，我刚从浩荡的文字中挣扎出来，就听见门外有训斥声。

　　“不长进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了。摔坏了从西洋贡来的钟表，看你这回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表？”我来了兴致，走到门前窥看。

　　一个家丁样子的小厮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的身前站着一位管事，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也许自己可以帮一把这个可怜人，我想着，不禁忆起曾经住在我家楼上的修表师傅。那个大胡子师傅特别喜欢小孩子，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就常常把我请到他家里玩。我一去，他就给我讲各种有趣的故事，有时也讲讲他的老本行，什么机械表的零部件名称呐，表的工作原理呐。我那时其实根本听不懂，但就是喜欢看他戴着单片眼镜，摆弄着比小拇指盖还要细微的东西，简直太神奇了！等到上了中学，从物理课上明白了什么是齿轮，什么是能量转换，那个师傅却早已搬走了。我万万没想过，在古代也能见到“这么机械化”的东西。在现代，它早已不算什么，甚至有被淘汰的趋势。可在清朝，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一睹它的芳容的。

　　心潮澎湃之际，我也顾不得许多，大胆地走了出去，向那位管事的行了一礼，道：

　　“大人，奴婢斗胆想看看那个钟表，兴许会有解决的方法。”

　　管事的轻蔑地瞟了我一眼，骂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如此猖狂，滚到一边去。”

　　我心道，看来不得不故弄玄虚一回了，于是开始忽悠他：

　　“大人，表摔坏了，您也难逃其责。实不相瞒，奴婢曾在十四贝勒爷府上做过事。有年春天，恰巧有几位西洋人士来贝勒府为福晋作画，他们都戴着表，福晋好奇多问了几句，那些外国人就把自己的表拆开来给福晋看。奴婢也在当场，就跟着学了一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您看，反正表已经坏了，不如交给奴婢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嘛。”

　　我这番话才真真是子虚乌有，纯属虚构。不过看这个小官职责不大，应该没见过什么世面，随便搬出个皇子皇孙的故事吓吓他，也未必能露馅。

　　果然，他被我唬住了。疑虑地看了我两眼，便道：“你的话听着倒不错，看你也还是个机灵人，犯不着自己往火坑跳。嗯，这样吧，给你一天的期限，明早若是修理不好，我可不会轻饶你。”

　　我道：“谢大人成全。”然后随着那个小厮，到里屋去看钟表。

　　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紧张。转念一想，糟了，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修理工具供我使，看来我要完全白手起家，从工具抓起了。我把能想到和能见到的金属全摊到地上，画好图样，让小厮帮我打磨，做样子。光是一个螺丝刀就花了半天的时间，还是粗劣的半成品，不过能用就行了。等所有工具都搞定，我长出一口气，有种自己就是当代鲁滨逊的感觉，而那个小厮自然就是星期五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表盖打开，我看着里面林林总总的零部件，按照大胡子师傅的说法，找到原动系，传动系，擒纵调速器，上调拨针系等部分。依次检查它们的工作情况，这里没问题，那里也没问题。最后终于被我发现，原来是一个连接表针的齿轮脱落了。我把它重新固定好，接着上紧了发条。滴，滴，滴，表针又走动了。我满意地合上表盖，拍了拍手，太有成就感了。

　　“妹妹真是不同凡响，连西洋的玩意都懂。”一位女子不知何时进了屋，笑语赞道。

　　我身旁的小厮一见她，忙道：“小的见过纨素姑娘，姑娘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像这样的事交给奴才们就是了。”

　　原来她就是纨素，浓密的眉毛，瓜子脸，特别是一双黑亮的大眼炯炯有神。这般璀璨夺目的人物才适合出现在传奇中啊。我仰慕地欣赏了一阵，道：

　　“不过是我运气好，误打误撞罢了。”

　　她没理小厮，而是也打量了我一番，道：“我叫纨素，在南苑住，一直服侍老爷也没能见过妹妹。妹妹叫什么名字？现住何处？我想着和妹妹常聊聊。”

　　我道：“我叫芷君，才来一个多月，住在北苑的下等房间，难怪纨素姑娘没见过。”

　　她笑着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道：“住在那里太委屈你了，我早听说芷君姑娘做事麻利，是个聪明的人。明天我和老妈妈求求情，把你搬到南苑来吧。晚上你也方便过来和我说说西洋的玩意。”

　　我感激地看着她，心想：“可惜不敢说，要不然我知道的西洋玩意恐怕比现在的西洋人都多。”